43、浮梦楼 你可知浮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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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月余的修养，沈知墨的伤已经没有了大碍，于是便销了假。
销假上朝的第一天，官员们都陆陆续续来到沈知墨面前，多多少少地问候了两句，表现着自己的关心
这样的热闹，是当初他结束守丧回朝时不曾有过的。
沈知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人啊，就是这样的拜高踩低，在这朝堂更是如此。
“王爷。”
沈知墨回头，就见狄项明和郑宽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王爷，身子可好些了？”狄项明关心地问道。
沈知墨浅浅一笑：“有劳两位大人挂怀，已经无碍了。”
狄项明松了口气，点点头：“那就好，听闻王爷肩上的伤口更是深可见骨，实在让人担心啊，那凶兽实在骇人，幸得王爷英勇，救驾及时，否则……”
“是啊是啊，”郑宽紧急出声，打断了狄项明的话，转移话题道，“围猎那日下官见到了那熊的尸体，足有一人多高，需六七名体壮的士兵才能抬起，熊掌宽厚，爪子锋利得骇人！”
狄项明此时也注意到自己刚刚的话不太妥当，毕竟沈知墨作为此次筹办秋狝负责人，围场里进了凶兽，他本该负全责，只是因为这凶兽偏偏是另一位要紧的人物放进去的，若要处置沈知墨，势必要连那位也一起处置了，甚至处罚得更重。
不过如今那位只是禁足，显然陛下对此事是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案件未结，是救驾还是将功补过，不是他们可以判定的。
狄项明看向沈知墨，眼里满是歉然。
沈知墨安抚地一笑，语气轻松地调侃：“本王也是第一次见那样大的熊，确实骇人，这以后闲聊起来，本王倒是多了个吹嘘的资本。”
这时，沈知贤走进了大殿。
一进门，他便径直走向了沈知墨。
“二皇兄。”
沈知墨颔首回应：“四弟。”
郑宽和狄项明皆拱手与沈知贤行了礼，而后便会意地离开，给两人留下谈话的空间。
“皇兄重伤，本该前去探望，但弟刚接触公务，不甚熟稔，白日里抽不开身，夜里又恐扰了皇兄休息，”沈知贤拱手一拜，“一直未能登门探病，是弟之过，还望皇兄海涵。”
沈知墨伸手扶住沈知贤的手臂：“四弟虽未亲至，但时不时便差人送来上好的温补药材，足见你的心意，再说公务为上，若是皇兄因此责怪你，岂非不忠？”
沈知贤慌忙解释：“不不不，弟绝无此意！”
沈知墨轻笑一声：“瞧你，紧张什么，皇兄不过与你开个玩笑罢了。”
“是……是，”沈知贤干笑着点头，“皇兄自然是与我说笑的。”
沈知墨弯眼而笑，很是柔和的模样。
“赵福忠，你说朕的这几个儿子里，谁最有可能接下朕这个位子？”
屏风幕帘之后，景曜帝暗暗看着大殿之上的一切。
他的语气轻松，还带着饶有兴致的好奇，却吓得身边的赵福忠把身子弯了弯。
“吾皇万岁！又有真人护佑，继位之事现在考虑，为时过早啊。”
景曜帝垂眸看了眼赵福忠，嗤笑了一声：“油嘴滑舌，你倒是知道哄朕开心。”他转头看向大殿，“可前面的这些家伙，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站队了。”
他微微眯了眯眼：“朕早就知道老大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却也没想到竟然如此经不起事，老二回来才多久，就把他给打趴下了，老三早夭老四不够强硬，老五老六年岁太小，现在这些见风使舵的百官都赶着朝老二献媚……一群蠢货。”
赵福忠恭恭敬敬地弯着腰低着头，只当自己什么也没听到，等景曜帝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提醒：“陛下……时辰到了。”
听得景曜帝懒懒“嗯”了一声，他这才往前走了两步，站直了身子高声道：“皇上驾到！”
原本还在闲聊的大臣们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跪拜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曜帝坐上龙椅，扫视一圈：“众卿可有本要奏？”
沈知贤出列一步，微微躬身：“陛下，不日便到冬至，礼部拟定了今年祭天大典的流程，还请陛下过目。”
小太监上前接过了沈知贤的奏折，递交到了景曜帝面前。
“此外还有一事，”沈知贤顿了顿，说，“关于此次祭天大典中主持科仪的人选……还请陛下决断。”
景曜帝合上奏折：“既然这事交给了你，那就你来做决定便好，不必过问。”
沈知贤犹豫了一下，最终垂眸应道：“是。”
*
下了朝，沈知墨看着前方郁郁走着的沈知贤，眼中满是兴味。
他略一思索，缓下脚步，在礼部侍郎冯成远朝他拱手行礼便要快步走过去时将人唤住。
“冯侍郎，”沈知墨走到冯成远身边，“本王有一惑，不知冯侍郎可否帮忙解上一解？”
冯成远连忙站定脚步，语气客气又谦卑：“不知王爷有何困惑，若是下官能答得上，定知无不言。”
“或许是前阵子养伤，久不出门，今日上朝有些事听得实在云里雾里，比如这个冬至祭天大典的科仪……”沈知墨眨了眨眼，很是困惑，“据我所知，从前有什么祭典活动，不都是九华观的清虚真人主持吗？陛下一向对清虚真人信赖有加，怎的今日还要选上了？”
“这还真是在殿下休养期间发生的事，”冯成远解释道，“前些日子来了一位云樵道人，直上九龙观说是要和清虚真人论道。”
沈知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竟有此事？这清虚道人可是备受陛下敬重，若没有点本事，应当不敢做出如此举动，听四弟朝上说的那些话，莫不是这位云樵道人赢了？”
“倒也说不上赢，云樵道人说了，论道无输赢，只为以求索而已，不过那日论道实在精彩，甚至惊动了陛下亲身前往，他们从未时一直论到了酉时。”
冯成远看了看周围，轻声道，“虽说论道无输赢，但下官看得清楚，清虚道人最后已然口齿不清磕磕巴巴，从脸红到了脖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谁赢了，陛下慧眼，自然更是清清楚楚，于是当即设宴郑重款待，云樵道人感念陛下礼遇，于宴上献礼，请了月宫仙子亲至，送上了金丹两枚。”
“月宫仙子亲至？”
“是啊，那场景如梦似幻，至今想来仿若黄粱一梦，不过那金丹倒实实在在地落在了陛下的龙案上，太医核查过，也找人试了药性，说是极好的东西，能延年益寿呢！ ”
“清虚真人对此没有说什么吗？”
“他能说什么呀，这样的仙家术法他从前可从未施展过，只能看着发楞，甚至还嚷嚷说这是江湖戏法欺君罔上，可要他解释其中奥秘，他又解释不出，只能告罪说自己从未见过有人能请动仙家，这才由此推论。”
“念在他这两年也是有功，陛下没有降罪，却也告诫他要谨言慎行，还说修道之人应心胸开阔豁达，道之一行深不可测，唯有不断学习才有机会真正窥得入仙门之道。”冯成远啧啧两声，“这还是陛下第一次对清虚真人进行斥责，清虚真人那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如此看来，这冬至祭天大典的人选，是没有悬念了。”
“别说这祭天大典了，就是这九华观，估摸着离易主也是不远咯。”
……
一如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那样，冬至祭天大典上，云樵真人穿着紫色高功服主持了科仪，而清虚道人全程没有出现。
沈知墨已有三年未参加过此类盛典，等到一切结束，只觉得头昏脑涨。
他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曲起手，指节轻轻揉按着太阳穴。
车帘被撩起，一个人带着冬日的清冷走了进来。
沈知墨眼睛都没睁，便说道：“你怎么来了？”
祭天大典流程繁琐，耗时长，他出门时便没让萧梁跟着，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来接你啊。”萧梁往沈知墨嘴里塞了个东西，然后坐到沈知墨身边，揽过他的肩让他能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抬手轻轻揉按着他的脑袋。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泛开。
沈知墨细细嚼了嚼，睁开眼：“杏脯？”
“城北李家干果铺子，据说这家的干果一绝，每日都能排起长队，尤其受那些闺阁小姐们的喜爱。”
沈知墨直起身，刚甩去一个眼神，萧梁的解释就紧跟其后：“诶诶诶，别多想啊，我是觉得京城贵女们养的精细，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那她们喜欢的东西一定不差，这才有资格入殿下您的口啊。”
沈知墨眉梢一挑，唇角微微勾起：“算你……”
话没说完，一阵风吹过撩起了窗帘，不过片刻的功夫，却让沈知墨意外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付荣？”沈知墨的眼微微眯起，“这可不是回公主府的方向……扶风！”
车外响起几声加快的马蹄声，而后便听扶风在窗边唤道：“主子。”
沈知墨问：“上次让你去查这位驸马爷的动向，可有什么发现？”
“回主子，没什么发现，甚至连那酒铺他都没再去过，只是他最近和一些世家子走的比较勤。”
“世家子？”沈知墨微微撩起窗帘，朝着付荣看了过去，果然在他身边看到了几位京城里出了名的游手好闲纨绔子弟。
他沉吟了许久，直到马车驶过，付荣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这才放下了车帘。
刚回过头，便看到正无聊地吃着杏脯的萧梁。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要做的事，是要紧中的要紧机密中的机密，你若不说，我便不问，不过，”萧梁拿起一个杏脯递到沈知墨唇边，笑道，“殿下若是有需要，尽管吩咐。”
沈知墨安静吃着杏脯，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萧梁也如他所说的，没有开口相问，不过回府后，沈知墨便唤秋露来见，而萧梁就坐在他身边，把玩着他书案上的白玉狸奴镇纸。
沈知墨没有让萧梁回避，萧梁也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主子。”
沈知墨停下笔，将字条递交给秋露：“把消息传给浮梦楼，若是上面的情况得到了确认，那便是时候了。”
秋露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不过立刻便将情绪压了下去。
她上前接过沈知墨递来的字条，语气坚定：“是。”
萧梁看着秋露的背影：“秋露姑娘这般模样，倒是少见啊。”
沈知墨垂眸：“向来女子更心疼女子……你可知浮梦楼是什么地方？”
“浮梦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