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莲现》丹良

4、离人血泪

　　“我很闷，我要出去。”时隔多日，我终于爆发了。
　　“外面很危险。”莲现垂着眼帘，沉着声音说道。
　　“不行不行就是要出去，再呆下去我还没被刺杀就已经先疯了。”
　　莲现背对着我，沉默了一小会儿：“好吧，你可以出去，但是必须由我看着，以防万一。”
　　“行啊，这个条件我接受。”
　　“轻雷，你也在暗中跟着。”莲现指示道。

　　于是我终于从笼子里放了出来，正巧，这一天正是这里的一个特殊的节日，所以集会上的人特别多，热闹十分。

　　我自然更加开心，走一路买一路，而且银子全部是莲现出的，我发现今天出门的人似乎是夫妻的比较多，才打听到原来这个节日是庆祝夫妻良缘，共祈白头到老的。

　　只是我虽然买了那么多东西，却不知原来那是要送给自己喜欢的人的。

　　不过我也只是凑凑热闹。

　　这是我和莲现走到了一个卖玉石的摊位前，那个老板立时就叫住了我们：“两位啊，看看我们这玉石吧，玉石赠佳人，绝对能讨得女孩儿的欢心。”

　　我笑了笑，看到那摊位的角落里摆着一朵玉雕的莲花，心想这个莲现应该喜欢，就伸手准备去拿。

　　“老板，那个玉莲花多少钱？”一个声音几乎和我同时发出。
　　我和莲现都转过头，原来是个大美人儿，一头浓密的黑发有着绸缎一样的光泽，伸出的一只手素白如雪，仙子一般出尘绝丽的容颜这时正对着我露出善意的微笑，我不由有些看痴了。
　　美人说：“这个玉莲花能不能让给我？”
　　美人的眼睛一眨一眨，我的心跟着也扑通扑通跳着。在美人儿面前，似乎身子怎么摆着都是一个让人纠结的问题。

　　“不行，这个是清影要买来送给我的。”莲现这时开口了。

　　我气急，瞪了他一眼，谁说我要送你了？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今天我们已经买了很多东西了，这位小姐既然看上了，就让给你了。”

　　“多谢。”她付钱给了那老板，带上自己的丫鬟转身欲走。
　　我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美人儿，目送着美人儿离开。

　　“你看上人家了？”

　　“没有，没有……”我摇摇头，依旧处于出神状态。
　　“眼睛都快长到人家身上了。”
　　“哪有，哪有？”我甩甩头狡辩着。
　　“我认识她。她叫冬云，是月华山庄的大小姐。”
　　“真的？她很有名吗？”
　　“月华山庄出月华酒，是这里最有名的酒。再过几天就是月华山庄每年一度的品酒大会，我记得他家主人每年都会邀请我去的。”

　　莲现这话里的意思，我懂。就是到时候要带我一起去嘛。虽然品酒大会理论上讲应该是人人都能去的，但是莲现贵为郡守的话那肯定是不一样的了。

　　一天出行结束，我又被关进荷花池子里了。

　　似乎危险已经远离我了，我想那些刺客也不会在这里呆那么久，多少都会引起别人怀疑的吧。

　　但是莲现这家伙还是不让我出他的神秘小宅子。

　　于是我只能趁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去，只是，我一出去就会迷了方向，这倒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所以这次我格外小心，这宅子一出去就是深山老林，我捡了一块比较锋利的石头，走一路刻了一路记号。

　　不久就来到一处十分开阔的地方，风景格外秀丽，最神奇的是，这里居然生长着很多红色的小花朵，每一株都长得俏丽多姿，虽然很小，但是数量繁多，形成了一片红色的小花海儿。

　　这时一阵笛声传来，我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位年轻的女子穿着一身火红火红的衣裳，站在悬崖边上，风灌满了她的袖子，头发在笛声中四散飞扬着，只是背对着我，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姑娘……那边风大，你小心啊。”
　　笛声戛然而止，红衣女子转身对着我莞尔一笑。

　　我的心开始心砰砰直跳，剧烈程度让我怀疑自己是否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是你啊……”红衣女子先开口。
　　我感叹着命运的眷顾，努力掩饰这自己的兴奋之情：“我知道你，你是月华山庄的冬云小姐对不对？我叫清影，清水的清，影子的影。”

　　她低头笑了一下，收起笛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随便乱转的，凑巧来到这里，你呢，怎么一个人来这深山老林里。”
　　冬云蹲下身子，采了一朵那小红花儿，走到我跟前：“我嘛，是来采花的。你认识这种花吗？”

　　“不认识，只是觉得很可爱，也没在其他地方见过。”
　　“当然了，这种花只开在深山里，而且这里的人还相信这花儿是因为爱人相思的血泪开出来的。传说很久以前这座山妖气冲天，没人敢接近，后来来了一批道士，非要进山，最后和山里的妖怪发生了冲突，双方展开了残忍的厮杀，据说最后活着出来人的不到五六个。道士里最厉害的那个弑杀了这里妖神的妻子，布下伏雷阵，除了妖力强大的妖神，其他妖怪都中了伏雷阵被封印在一个山洞里。据活下来的道士说妖神已经神志不清，常常坐在这里的悬崖边，等着自己的妻子回来。也有人说妖神在自己妻子去世的地方自杀了，流下的血染红了悬崖边的土壤，不久之后这里开始生长一种草，这种草能开花儿，花瓣的形状像是泪滴，花瓣的颜色像是血染，是妖神留下的相思血泪，后人命为离人草。”

　　“没想到，妖也和人一样有情。”

　　“不过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这里的妖已经绝迹，只是这花还有一样用途。”
　　“什么用途？”
　　“这花可以制成药酒，用来涂擦伤口，只可外用不能内服。而且由于数量稀少，十分名贵，制成之后只供给宫廷。”
　　“所以你们月华山庄也生产这种药酒？”
　　“不错。月华山庄给这药酒起了个名字叫离人泪，离人花每年这个时候开的最盛，而且几乎年年都是我亲自来采摘的。”
　　“我可以帮你啊，你一个人摘得了这么多吗？”
　　我向四周望了望，虽然这花的范围一眼就能忘近，可她一个女孩子要采这么多还是很困难的吧。

　　“你放心，我摘花的速度可快着呢。不过你要帮忙也可以。”冬云指着这小片花田的尽头说：“你从那边开始，我从这边开始，很快就能采完的。”

　　美人一笑，我浑身上下全是劲儿。

　　“好，那我去了！”

　　两个时辰后，天色渐暗。

　　我不得不承认，美人不但人美，摘花技术也是一流的。我摘的还没有人家一半多。

　　我们把摘好的花都装进冬云带来的小竹篓里，因为这小红花个头实在是小，所以这一小片花田的花除去叶子一个竹篓都装下了。
　　我问冬云：“这么点花能做多少药酒啊？”
　　“这么大的两个小坛子。”冬云用手比划着。
　　“既然能治病，怎么不移栽一下试试呢？”
　　“试过了，虽然能开花，但是做成的药酒是没有效果的。”
　　这么说只有这么一小片野生的可以使用，怪不得这么名贵。
　　“天色不早了，你赶快回家吧，我也要早点回去了。”冬云提醒我。

　　和美人在一起的时光，实在是太短暂了。不过今天我真是没白白出来，我眼睛望着天，鼓起勇气问美人：“那我以后还能再去找你吗？”
　　美人又低下头笑了：“后天是月华山庄品酒大会，到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我一定去！你快回家吧，路上要小心啊！”目送着冬云大美人的离去，我心里觉得圆满极了。

　　“清影！你站住！”偷偷摸摸回房的我，被轻雷抓个正着。
　　“说，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啊，差点以为你被绑走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告诉我师父去了。”
　　“我……我……”我支支吾吾：“在这里实在太闷了嘛，我就出去随便转转，你不要太担心啦。我累了，回去睡觉了。”
　　“慢着！”轻雷叫住我，抓住我的衣服嗅呀嗅：“你身上什么味道，香香的。”
　　“没有啊，”我抓着自己的袖口闻了闻，心里想：“该不会是那离人花的香味吧，摘花的时候还没怎么闻到呢，没想到后劲这么大。”
　　“可能是山里什么野花的味道吧，喂，你可别告诉你师父我乱跑了啊！”
　　“好吧，这次就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