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莲现》丹良

10、意料之外

　　意料之外

　　“薄玉，寒玉，你们俩能不能不要老是偷偷跟着我？”我转过身，无奈道。
　　这两个家伙实在是太过粘人，甩都甩不掉：“算了，看你们两个这么闲，去给我找点酒吧。”
　　好不容易打发走这俩个家伙，却看见莲现又躲在亭子里偷偷喝酒。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身子这么弱，还喝这么多……”
　　“正好啊，你过来，陪我一起喝。”
　　不行，不能任由这家伙胡乱糟蹋自己身子。
　　我走过去，抓住桌上的酒壶：“陪就陪……”
　　咕嘟咕嘟几乎一口气喝光了所有的酒水，这样你就没的喝了吧，心里打着小算盘。
　　却不知这酒后劲如此之强烈，不多时我就脚下发软，肚子里火烧火燎的，眼前一片模糊。
　　身子往下一倒，似乎是倒在了某人瘦弱的身子上……
　　“就知道胡来……”莲现轻轻说着，却将我缓缓置于他腿上。
　　“你还不是一样，一味拿酒伤身……”
　　“你为什么关心这些……你以前从来不关心的。”
　　谁说的，我才要问，你为何对我如此这般的好。
　　让我都有些羡慕，那名为南青的女子。
　　“听说你的妻子也是凡人……”枕在莲现的腿上格外的舒服，我嘴里随意的这么一问，却有后悔连连，怎么提起人家的伤心事了。
　　莲现却来劲了：“你不了解南青，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我是否了解她。”

　　“清影，你知道吗？南青她，是我用了手段留下来的。南青在思华郡长大，从小性情里就带些孤傲，不常与人来往，却有一样，喜欢抚琴。子希山上有一座亭子，人烟稀少，正是南青喜欢的，时常抱着她的琴来，子希山上妖气凝结，南青却从未留意，她虽然不喜欢在人群中多留，却极其亲近自然，喜好山水，常常在子希山里一呆就是一天。”
　　莲现的声音越来越远了，我是极其愿意听这个故事的，但在酒的作用下我昏昏欲睡。
　　“子希山虽然是座妖山，但是山上的妖天性平和，很少伤人，有一样却奇怪，南青明明是凡身□□，却浑身散发着一股仙气，附近的生灵常常去听南青抚琴，有沾了些灵气的，短时间竟然修为大增。这本来是好事，却使得有些心术不正的起了歹心，猫妖冬云就是其中一个。三番五次想暗算南青，南青那时心思单纯，根本没有戒心。我不想徒生事端，只是不想有凡人在我这里受伤，所以暗中保护着她。却不妨那冬云颇有些手段，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把匕首，这匕首是专吸血灵的工具，戾气极浓，对于提升妖精的修为很有帮助。冬云计划好了要拿这匕首解决了南音，好吸她灵气，无奈之下我只好出手，打压了冬云，交手的时候那匕首略划了我手臂一下，我心神未定现了身，我本不想的，南青却看见了我。”
　　恍恍惚惚的，我好像是进入了梦境，又好像还能够听到莲现的声音……
　　“南青看见受伤的我，躺在一颗树底下，她将我扶起来，对着我笑了笑，她那样没有防备，还好心将我手臂上的伤口包扎了，虽然那并不起很大作用，不过我的伤也比较轻，我并不在意，她却仍要送我回去，我不知如何与她说，随手幻化了一处，她倒是真的将我送了回去。却不知为何，从那以后她却来得越来越少了，才打听到与她小时候有婚约的那人近日下聘了，她就要嫁人。我那时糊涂，起了执念，人一生生老病死不可避免，我却不忍南青走入这凡人道路，那时我也不知我是喜欢上了她，只是一心不愿看她嫁人。”
　　我头开始隐隐作痛，身上一处开始发烫，随手一摸原来是身上带的水晶亮了，发着炙热的白光，莲现眼神里有些惊讶的成分，水晶的光在瞬间覆盖了我和他，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我往那光的中心拉去，莲现紧紧抓住我的手，刹那间，白光消失了，我和莲现仍在原处，却又好像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变化。
　　“刚才怎么回事……”
　　“你念力过强，加上白水晶是山神宝物，我猜……”
　　莲现还没来得急说完，眼前一道光闪过，两个人影出现在我们面前……
　　“放我下来！”女的就不说了，盖着新婚的盖头，穿一身火红。
　　男的分明就是莲现，他抱着那个女子一动不动，眼神直接穿过我们两人的身躯。
　　我拉了拉他：“怎么回事？”
　　“别紧张，我们似乎是回到了百年前。若说是你前世的记忆，也不为过。”
　　“我的前世……”实在是难以置信。
　　“快放我下来！”女子重复着，莲现却不松手，直接抱进了房间里。
　　盖头一掀，这女子相貌温婉，着实和某个人有些相像……
　　我实在不愿意承认那个人就是我……
　　“和你无冤无仇的，干嘛劫持我……”
　　“南青，是和你无冤无仇，可你却有恩于我……”
　　“什么时候的事……”南音抬起头仔细看了看：“你，那天我帮你包扎过的？不言不语，像个哑巴一样？”
　　“正是……”
　　“恩将仇报啊，你够狠，快放我回去，那边还等着呢……”
　　“你不喜欢那个人吧，为何还要嫁给她？”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说不准嫁过去就喜欢上了呢？”
　　“你常在这里抚琴，琴音里很少露出欢喜，既然你这么想，嫁了我不也一样么，说不准……你也会喜欢上我……”
　　南青沉默着，又说：“你恐怕不行……前日里我问过了，人说这里并无人家，想来，你并不是普通人。”
　　“为何要做普通人？我已经有近千年的修行，若你肯为我妻……”
　　“不可能，你还是送我回去吧，你我无缘……何不继续你的修行，莫让我耽误了你。”
　　莲现走到灯前，看着闪烁的烛光，灯光映照在他和现在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脸颊上，如玉一般美好的面容上却有着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他吹熄蜡烛，房间里只留下月光。
　　“我意已决……今夜你将成为我莲现的妻子……”他话语里略带些狠，动了动念力，南青的身子定住，不能动弹，话语里有些绝望：“你敢……你就不怕……”
　　“只要你留下，总有一天，会喜欢上我的……”语气温柔，撕破衣料的声音在黑夜中让人胆战心惊，这一夜让这两个人，羁绊的太深。
　　“从此后，南青的话渐渐少了，我知道她是生我的气，可我仍是不想放她走。”身旁的莲现叹息般地说着，眼前的情景却飞快的过了十年，十年风霜雨雪，南青的眼神里，已经渐渐隐去了情感，不知是她将心事藏的太深，还是已经被莲现的执着所感动，真的愿意留下来了？

　　这一年，南青二十九岁。
　　“青儿，你生了白发……”莲现为南青梳头，挑起一根银丝琢磨着，这些年南青的模样略有变化，似乎是成熟雅致了许多，比以前多了些许风韵，然而眸子里，仍泛着单纯的光泽。
　　“不要紧，你还是很好看……”莲现虽然这么说着，眉头却一阵紧蹙，他深知，凡人必经，生老病死，他对她用情过深，以致于在瞬间就做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要用他的内丹，换南青不老不死。
　　于是又一年，又三年，又十年过去了，南青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疑惑。
　　“莲现，你对我做了什么？”
　　“青儿，你喜欢吗？你有了我的内丹，就可以和我长久地在一起了……”莲现的语气里满是宠溺，几十年南青都似乎不为所动，然而这时，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异：
　　“你……这么做，值得吗？这可是你千年修为，若你这么做了，我还是不喜欢你呢？”
　　“我无悔，南青，我知道你还恨我，我能弥补的，或许也只有这些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南青以为，自己这些年来，已经形同草木，没想到这一刻，她还是心软了，一行清泪流过，她终于望向莲现：“罢了，过去种种，暂且不谈了。我只是觉得对家人十分不住，幸得他们还有其他子女，如若不然，我定恨你，至死方休。”
　　“青儿，你为何不早说，你若惦记他们，我去子希那里……如今，我带了你一起去吧。”
　　我心想这两人真真都是一根筋，莲现是妖，自然不懂人间诸多牵绊，南青是女子，想事情总是钻了牛角尖，若能早些这样，也不至于磨合了这么长时间。
　　然而莲现还是不够走运，两人之间刚刚有了转机，山神就告知他们五百年一次的雷霆劫降至，原来那些道士进山只不过是顺天意而行。
　　“青儿，听我劝，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回哪里去？我已没有了家……”“不管哪里，这里现在不适合你留下，若我能躲过这次劫难，再去找你。”
　　“听说那道士将阵布在这悬崖下？”
　　“青儿，别胡闹……听我劝，现在走还来得及，你是凡人，他们不会伤你的，快走。”
　　“当初我要走的时候，你却应这么说……”
　　南青纵身跳下悬崖，这些年来凭着莲现的内丹，她几乎与妖族无异，她来到封印的洞口，阵内六位道士做的齐齐整整，稳如泰山，正准备发动雷霆阵。
　　她知道自己所为逆天而行，不得好报，但是自己心意所致，亦无怨无悔。
　　她冲进阵内，试图破坏阵法，道士口中念念有词，一把剑凭空出现在她背后，她躲闪不及，剑从背部划过一道血口，她凝结心神，勉强着说：“道长，这些生灵平日并无劣迹，从未为非作歹，为何要将其置于死地。”
　　其中一位年长的缓缓开口：“你身为凡人，却为这些妖族说话，他们本是异类，不该存活与这世间，若你现在悔改，还可得后半生清闲，若一意孤行，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这时莲现也冲进洞内，看到青儿受伤，莲现一怒之下妖气凝结，刚欲走进阵内，五名道士突然立起身子，持剑冲他而来，莲现虽然没有内丹在体内，但凭着千年的修为，只手一挥，几道白光划过，五名道士就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莲现闭上眼睛，语气有些不稳：“我本不欲与你等起冲突，却没想到你们连凡人也伤害。”
　　正欲再出手，青儿却开口了：“莲……你莫再出手了。”“没用的，雷霆阵就要启动，你们逃不掉的。”那年长的道士俯身去探自己徒弟们的鼻息，看来是都断了气的，道长眼里仍是漠然：“替天行道，你们是尽了责的，无需牵挂了。”
　　说完这些，道长走出了洞口。
　　莲现将青儿抱出洞内，正欲飞身，青儿又开口：“莲……不必了，就在这里，你再抱我一会儿，听我说……”
　　莲现停住，坐下来，让南青靠在他肩头。
　　“你不必担心，有我的内丹在，这伤势并不算重。”
　　“不了，我已经累了，你要在我死前，答应我一件事情。你要答应我，以前种种，我都原谅你……”
　　“你说……”
　　“我要你散了我体内内丹，来救你的族人。”
　　“我不答应……”莲现蹙眉，手指紧抓着南青，好像她马上就要消失一般。
　　“你答应我，我原谅了你，或许有来生，若我们真的有缘，来生我欢欢喜喜的来见你，做你的妻子。”
　　“我不答应……”莲现眼睛里闪着光，一滴泪轻轻滴落在南青脸颊上。
　　雷霆阵，在身后启动了。
　　子希山在瞬间被一道紫光笼罩，数百数千的妖灵被吸入阵内。
　　“莲现……你快些，来不及了……”
　　“青儿……”
　　莲现流着泪，低下头，轻轻吻着南青，过了一会儿，他嘴里噙着发光的内丹，转身一用力，将内丹射入了阵内。
　　内丹分散成数万道光芒，光芒又凝结成一个个手掌大般地木牌，将那些妖灵护住，雷霆阵轰轰作响，似乎有些生气，欲将莲现也吸入阵内，莲现眼中一惊，只见伴随着一道声音，雷霆阵竟有缓和下来的趋势。
　　“莲……我走了，你要珍重。”
　　“青儿！！”莲现口吐鲜血，身子发烫，在骤然间就变成小孩模样。
　　接着像是保护着莲现一般，南青身体化作一道屏障罩住了他，直到雷霆阵终于完全停下来，那道光才渐渐散去。
　　“青儿……别走……”
　　一股强大的吸力又将我们拖拽出画面，我和身旁的莲现，终于回到了回忆之外的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