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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博弈篇2 苏安对苏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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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对苏尔是有印象的,他对这个只见过一面却每年都记得给自己送生日礼物的弟弟还算在意。
琳夫人出宫六个月后,生下了苏尔。她本无心回去,但糟糕的身体时刻告诉自己时日无多,琳夫人担心苏尔难以长大,临终前托付随身侍者照顾苏尔。
苏尔每年生日都给他送礼物这个行为对于苏安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惊喜的事,这意味着这世界上总有人记得自己又老了一岁。
苏安对刁融的印象还可以,毕竟苏尔只派他来过,哪怕两人见面机会不多。苏安的人对刁融隔三差五跑来问候的事早已习惯,见到他还会打招呼。
刁融进入房间时,苏尔正在亲自收拾房间。棋谱太多,而且太多假货,要是不收拾一番估计又要腾出一间屋子放棋谱了。
苏尔看了他一眼,并未理会,只是抬手将架子上的一摞竹简拂落在地。
厚重的竹简捆成一捆,掉在地上发出暴怒的声音。刁融缩起脖子看到苏尔的神色淡然,显然是根本不把自己制造噪音的举动当回事。
“公子?”
苏尔头也不回,他穿着粉色的女式长衫,背影乍一看颇像女子,他朝地上丢竹简,动作豪迈,语气也非常随意。“你就这么说吧,我听着就行。”
刁融才应了一声。
他说:“主君的葬礼定在年后,康夫人说,希望大人能够出席。”
他瞄了一眼苏尔后,又继续说:“太子对公子十分挂念,委托公子带了两本药方,说公子还有什么需求可以尽管提出,他会派人送到公子的府上。除此之外,太子还希望能告诉公子,委派刺客之举还是太过冒险,纵使敏夫人撑过了康夫人这关,可如果他想要查,稍微动动手就能得到消息,希望公子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
苏安其实没有派人查过,但苏尔是他的亲弟弟,加上两人的生母琳夫人的脾气苏安是知道的,稍微一想,便能猜到主谋。
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安终于顺利得到主君的位置,这就够了。
苏敬哪怕有心夺位,可自己手里能用的人实在是比不上苏安。他又不能在苏安没出错的时候起兵造反,只能先窝在自己的封地里生闷气。
作为公主寿的生母,康夫人近段时间一直在为儿子苏炬的夭折而伤心。她问了无数人,所有人都不清楚苏炬是何时去世的。敏夫人毕竟年轻了些,不太会审时度势,正撞到她伤心得时候,才被打了个奄奄一息。
好在苏安是个怜香惜玉的,叫她换了名字继续跟着自己。敏夫人下手前可不知道自己还能活着,一睁开眼看到太子,整个人都变了脸色。
“……现在多玛其格改名为姒盐,住在太子府中。”苏安今年三十,他府里的女人和花国主君一样不算多的。敏夫人相貌平平长得也黑,但她身材绝佳,苏安恰好并不怎么喜欢过分美丽的女人,倒是正合了他的口味。
其实刁融有在猜测苏尔是不是特地挑选的刺客,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子居然会正好踩在苏安的审美点上,难道苏尔一开始就知道了如今的局面?
苏尔想了想,道:“大概是天意吧。”
“……”他可以当苏尔是在胡说八道吗?
正在刁融出神之际,他注意到了竹简中被埋着香炉。往日只能在藏香室内看到的铁人甬香炉今天却出现在了这里,不仅如此,它的炉子里还塞满了竹简。“公子,这是……”
苏尔回头,看到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香炉,道:“哦,我打算换个新的。”
刁融撇了撇嘴,他正要继续开口,苏尔已经随手从一边的架子上取了一个物件下来,丢到刁融的面前。“给你!”
他赶紧伸手接过,那物件在手里安然的躺着,带着淡淡的温度。刁融瞪大眼睛,盯着那物好半天,才艰难的抬起头来。“这是什么?”
“我托人从韩国采的银矿石,你把它当了应该能换不少钱。”苏尔说。
……这人转性了?怎么突然给钱了?还是说,眼前这人不是苏尔?不对,苏尔应该是还有别的事要安排我去做,可他之前并不会这样。难道,他要赶我走吗?
乱七八糟的思绪从刁融的脑中飞过,他艰难的抬起头,掌心的银矿石也跟着沉重了起来。“我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他的话特别幽怨,饶是淡定的苏尔也被他这句话惊得六神无主起来。
这是在聊工作吧,是在聊工作吧!怎么听上去这么奇怪?“都很满意啊,怎么了?”苏尔走过去,发觉他的眼里满是不甘。
苏尔吓了一跳,仔细回想刚才的细节,也没察觉出哪里不对。他耐着性子看刁融,伸手抓住他的袖子,抬脸十分认真的问道:“我做错什么了?”
他的话音刚落,汤灿便站在门口咳嗽了一声。刁融回头,下意识的把苏尔挡在了身后,目光警惕的看着汤灿。
汤灿知道自己在刁融心里的形象并不正面,只站在门口没有进门。他笑了笑,露出一排愚蠢的银牙,道:“我在外面听到了这里有很大的动静,需要帮忙吗?”
“要!”苏尔短促的回应了一句,转身打算提起那个之前一直在藏香室放着的香炉,轻轻一拎,发现它纹丝不动。“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弄出去?”
刁融赶紧过来帮忙,他两只手一提香炉把手,同样也是纹丝不动。
旁边的汤灿笑得牙不见眼的,他得意洋洋的跨过竹简走到两人中间,在刁融的怒视和苏尔关切的目光中站定,气沉丹田马步一跨,用力一提。
同样的纹丝不动。
“……”
汤灿赶紧辩解,“最近没锻炼,虚了!”
切,就吹吧,说的像他来到这里干过重活一样。每天不是吃就是睡,能不虚吗?
最后那香炉是刁融和汤灿一起抬出去的,苏尔往里面塞满了竹简,重量增加了不止一星半点。虽然汤灿一直强调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但刁融说堂堂姜国公子挽起袖子抱香炉的样子实在是难看,要两人一起抬出去。
刁融一直在想这汤灿的脑袋里是不是装了浆糊,怎么会想到自己亲自动手?往常这种事就算是苏尔也不会自己来,只有汤灿傻乎乎的跑来亲自搬,他是笨蛋吗?
那边的苏尔觉得非常抱歉,毕竟那个香炉之所以那么重可是他的杰作。“不如我给你们捏捏肩?”
刁融道:“公子,使不得!”
汤灿表示:“好啊,你的手劲大小正好,捏起来绝对舒服。”
刁融越发觉得旁边这个人是笨蛋了。
苏尔给汤灿捏了一会后,贴心的过去给刁融捏了捏,虽然刁融还想拒绝,但苏尔却以现在刁融已经放假为由堵住了他的嘴,他只能乖乖的坐在苏尔的面前。
“刁融?”短暂的静默之后,汤灿骤然开口道。
刁融侧头看去,只见汤灿依旧露出那白痴一般的笑容,他坐在那里,双手手交叉着用一只手撑着头,手腕弧度突出,眼底的笑温和又朦胧。
“我喜欢你。”
他话音刚落,刁融便跳了起来。
“你你你……胡说八道!”男的和男的怎么在一起?
苏尔笑了笑,刚想说话,就听到汤灿故作无辜的说道:“我没有胡说八道,我爹说了找不到新娘子就不准让我回去,我才出现在这里的!”他倒是没有隐瞒这句话,刁融已经从他的嘴里听过无数遍了。
“那也不应该找我!”刁融大喊。
汤灿继续输出:“可是你长得很好看啊,我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特别像小狐狸,笑起来也甜甜的,让人特别舒心……”
“……”刁融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心情,总之他长这么大头一次讨厌起自己这张脸来。“可是……”
他的声音明显软了不少,像是接受了这个现实。在一边早已坐不住的苏尔赶紧道:“汤灿你毕竟是姜国公子,若是娶了主君怎么会同意?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