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第 258 章 第25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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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二十一点。
一个不早也不晚，有些尴尬的时间。
倪克斯已经沐浴完换上睡裙，正在自己的房间处理公文，门外却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紧接着是伊莱的询问：“公主，方便聊两句吗？”
倪克斯迅速结束批阅起身。刚打开门，身后忽然传来一串细碎的声响。
她和伊莱同时望去，就看见明显是刚沐浴完的米迦尔凯尔从阳台翻了进来，正满脸戒备地盯着他们。
伊莱垂眸看向倪克斯，语气中透着股轻佻的玩味：“没想到公主也有这种雅兴，倒是我失礼了。”
倪克斯收回视线，对上伊莱的目光，并未解释：“王想聊什么？”
“想必公主应该已经知道了，今天国际协商会议上发生的事。”伊莱收敛了嘲意，问，“不知公主明天是否有空，和我一起喝杯下午茶？”
倪克斯：“既是王的邀请，我自然会空出时间。”
“既然如此……”伊莱意味不明地朝她身后看了一眼，“我就不继续打扰公主了。”
***
伊莱离开后，倪克斯重新关上门，回身时顺手落了锁。
“冲动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米凯尔。”她回到室内，看向落地窗边不知所措的人，“同样的失误，你今天犯了两次。”
米迦尔凯尔垂下头：“对不起，主人……”
倪克斯看了他两秒，没再多说，而是指了指休息区的长沙发：“坐吧。”
米迦尔凯尔于是听话地坐在了沙发上。
倪克斯走进浴室，片刻后拿着一个吹风机出来了。
这里的吹风机作为一种魔法道具，以魔法石供能，没有现代累赘繁琐的电线。
普通版吹风机的魔法石上附加了吹风魔法，能够持续高速吹出恒温的风。
进阶版在其基础上增加了控温魔法，能够在持续出风的同时调节风的温度。
而上流社会使用的高阶版，则又增加了隔音魔法，可以同时做到持续出风、调节温度，以及几乎完全静音。
倪克斯来到米迦尔凯尔身后，伸手撩起他湿润的头发，打开了吹风机。
“你又去练剑了。”她的语气不带丝毫疑问，“是因为瓦伦丁骑士吗？”
“……”米迦尔凯尔沉默两秒，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排斥他。”
说着，他微微侧身，抬头看向倪克斯，瓮声问道：“我知道他对您有一定助益，这样会让您为难吗？”
未能顾及的额发汇出一道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过锁骨，没入白色浴袍内紧致纤薄的肌理。
倪克斯完全理解为什么刚才伊莱会会错意。
“你不必在意这些，米凯尔。平衡人际关系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倪克斯拨起他长度能遮住眉眼的额发，露出高挺眉骨下带着征询的意味的昏暗红眸，边吹边接道，“有这么一种说法——直觉是更高维度的理性。人是情感主导的生物，有时候‘直觉’会先于理性做出判断，这没什么不好。当你对一个人产生负面情绪，也许是本能早已为你们糟糕的相性下定了结论。”
米迦尔凯尔：“…您向来理智，也会相信这种说法？”
“虽然我很理智，但也同样自私。”倪克斯扬了扬眉，“我的理性建立在遵从本心之上，而直觉本就是一种内心的投影。
“需求和欲望，才是人们行为最根本的动机。这一点我也不例外。
“所以很多时候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做了什么。从而去抓取他动机的本质，和行为的底层逻辑。”
“我大概明白了……”米迦尔凯尔说完，又确认似的问道，“…所以我讨厌以利米勒·瓦伦丁也没关系对吗？”
“当然，任何人都有权利毫无理由地讨厌某一个人。”倪克斯说着，话锋一转，“只不过我们身处的环境太复杂。我希望在自身还不够强大的时候，即便面讨厌的人，你也能恪守礼节和涵养。不要让情绪沦为他人攻击、伤害你的把柄。”
米迦尔凯尔乖顺地垂下眸：“…是……”
***
“还记得我在大神殿说过的话吗？”头发吹干后，倪克斯随手捋了捋他的头发，“距离那时也过去半个月了，找到‘烙印’了吗？今天让你过来，就是想问问这件事。”
米迦尔凯尔迟疑着点头：“……的确发现了类似的东西。”
“可以让我看看吗？”倪克斯放下吹风机，坐在了他身边，“如果方便的话。”
米迦尔凯尔抿了抿唇，目光游移。下一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紧紧闭上双眼张开了嘴。
这里和倪克斯点着烛台的办公桌有一定距离，光源并不充足。
起初倪克斯有一瞬的不解。
直到在昏暗的火光中，看见他口腔内的几道黑影。
倪克斯眯起双眼，由于看不太清本能地向他倾身，一只手环过米迦尔凯尔落在他身侧的软垫上，呈现出一种几乎将人困在沙发内的包裹姿态。
鼻息间被冷冽的香气浸满，米迦尔凯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在他分神的时间里，也不知倪克斯如何做到的，戴着不起眼素戒的左手中，忽然出现了办公桌上的烛台。
她小心地将光源移近，终于看清了米迦尔凯尔的口腔内部。
除去正常的生理构造，米迦尔凯尔的上颚及舌根，均有着黑色的半环型印记。口腔彻底打开时，在口内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环型魔法阵图案。
而他的口腔内侧颊面上，左右还各有一个黑色环型魔法阵图案，大小约是口中魔法阵的三分之一，分别被两条弯曲的黑线连接到大魔法阵上。
这完全是在口腔内烙下了一个“子母阵”。
倪克斯没有再过多研究。因为米迦尔凯尔有些颤抖的牙关，显示出了因长时间大张嘴而导致的颌面酸痛。
“好了。”她说着，抽身离开，将烛台放在了身前的茶几上。
米迦尔凯尔闭上嘴，深呼吸了几口，才稳下呼吸的节奏。
“即便我不懂魔法，也能看出那个烙印绝对不简单。”倪克斯说着，侧头看向米迦尔凯尔，“你似乎知道些什么，能告诉我吗？”
“……”米迦尔凯尔沉默了几秒，才再次开口，“…应该和我的童年有关……”
***
米迦尔凯尔·尤利卡，是中立地带佣兵王的长子。
世人虽然都知道他的身份，但总会下意识地忽略掉…既然是长子，那么自然还有其他孩子。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他那位出身柏格的公主母亲，当初诞下的是一对双胞胎。
米迦尔凯尔·尤利卡，和他的弟弟——路西法勒·尤利卡。
路西法勒先天体弱。所有人都说，是因为他在母亲腹中时，夺走了弟弟的营养。
也许父母起初对他们抱有同等的爱意。但也逃不过在日复一日看护病人的心酸与紧绷中，被流言动摇了理智的根基。
佣兵王似乎对自己的孩子有着特殊的期许。但因为弟弟身体孱弱，这份特殊的期待自然落在了米迦尔凯尔身上。
米迦尔凯尔最初的记忆，是坚硬的石床、被捆绑的身体，和父亲狰狞的面庞。
那天明明是他的三岁生日。
从被绑在石床上的那天起，他的人生就注定了会和弟弟不一样。
他被要求在刚记事的年纪，拿起大人们用的匕首和短剑，“清除”城堡里大人们从未在意过的老鼠。
最终自己受的伤比鼠辈们更多。
只有母亲在照看弟弟的闲暇，为他草草处理一下伤口。
四岁那年他再次被绑进了地下。
之后被要求只能喝特制的饮品，也只能用特制的冷水洗漱，只因父亲说这样能锻炼身心。
最终在冬日里被高烧反复折磨。
可这次母亲看了一眼床上虚弱的弟弟，只随手递给了他一碗和平日里一模一样的暗红色饮料。
五岁那年，他从石床上被放生，又被丢进寒霜森林的边境。
从此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猎得的魔物成了果腹的食物。
每一年，他都会被父亲蒙上双眼，带进他从未找到过入口的，石壁上刻着诡谲印记的地下室。
每一年，被绑在阴冷的石床上后，只有口腔内灼烧般的痛感，是他对外界唯一清晰的感知。
直到十二岁那年，帝国的铁骑踏碎了纽绰的结界，也踏平了佣兵城的城门。
佣兵王跪在大厅冰冷的地砖上，高声朝马背上的奥罗拉皇帝喊道——“这里没有您要找的东西！”
于是他被当做帝国退兵的“战利品”，献给了奥罗拉。
***
“如果是能被称之为‘烙印’的东西，我只能想到这个了……”米迦尔凯尔说着，低下了头，“…但每次被带进地下室前，父亲都会让我喝一杯特制的饮料，我几乎完全没有关于地下的记忆。”
“我想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抹消奴隶纹了。”倪克斯握住米迦尔凯尔的手，“因为它是一种独有的标识、印记，是我们之间关联性的证明。”
“虽然我的初衷带着目的性。但与戴安娜不同…米凯尔，”倪克斯看着对面已然红了眼眶的人，轻且郑重地说道，“你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完全属于我的存在。
“你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也许我从来没有对你明确地表达过，但现在，我觉得你应该要对这一点十分明确才行。”
大概是因为倪克斯一眼就能看穿了他缺乏什么、渴求什么，米迦尔凯尔瞬间丢掉了倪克斯曾反复向他强调的“理智”，将人扑倒在了沙发上。
倪克斯感觉胸口处的衣襟似乎被打湿了。
她拍了拍米迦尔凯尔微微颤抖的背，却发现对方像一只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大狗狗，紧紧抱着自己的主人不愿撒手。
倪克斯只能无奈地躺在沙发上，不断用手轻抚起他的头发。
只不过——
她看着昏暗的天花板，神色却渐渐凝重起来。
：黑魔法，佣兵王的秘密地下室，和皇帝克莱尔在找的东西啊……
***
深夜，奥罗拉皇陵。
一道人影停在了某块墓碑前，斗篷下的嘴角咧出深深的弧线。
“终于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8章 第 25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