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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越野 是越野拉练 ...

  •   “这个也不便宜。”陆杳说,“传送法阵是一种‘仪式魔法’,不消耗灵能,但需要具备施法能力,经过深入研究、完全理解,通常需要更长的施法时间,以及达成特定条件。”
      “就这个传送来说,制作永久固定法阵,需要连续施法365天;制作半固定法阵,需要连续施法7天,并在49天之后,再连续施法7天,否则就会自动消失。施法不一定要完成传送,但需要使用特殊工具——龙鳞粉笔。”
      难怪即便在天外世界法师也非常稀少,仅有超能力,没有“钞能力”,根本负担不起施法消耗。所幸陆杳用惊喜之匣抽中的龙鳞粉笔可以使用一万次,倒不用担心。
      庄沅嘻嘻哈哈地说:“如果另一头的传送法阵被实物占据了,会怎么样?”
      江峰青:“也没问题,传送者会被送到法阵方圆5米区域内尚未被占据的空间。”
      “我一直很佩服研究部的人。”关南都没忍住感慨。
      不遗漏任何细节,这是严谨细致。短时间内亲身实验,逐一排查风险点,这也太彪了……敢于冒险。
      “想那么多干嘛,但凡有一点风险,大锤会让他家祭司走进去吗?”庄沅抢先一步,牵起陆杳的手,走入光圈。
      余下的人,默默收回刚才伸向陆杳、现在只能抓住空气的手,依次进入光圈,江峰青殿后,抹除魔法痕迹。

      没有人能看清周围的景象,也说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甚至不需要眨眼,甫一踏入光圈,便来到了数百公里之外。
      “新建的地下室,水泥墙、监控、警报器,这是在分站里面?”陆杳虽然掌握研究进度,但亲身体验还是第一次。
      庄沅扶着他,站在边门,道:“所里有些领导,特别担心各种稀奇古怪的‘门’,我跟你打赌,这里一定不是分站内部。但是,另一些领导又很有进取精神,所以,这里距离分站不会很远。”
      “老庄所长是我见过的,最有进取精神的领导。”乔清朗从他们中间走过,径直行至合金门前,扫描虹膜,解锁操作面板,输入密码,“陆杳,务必保持自己的判断。”
      “呵呵呵。”庄沅揽着陆杳的肩膀,带着他走上楼梯。
      陆杳轻声问他:“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被朗哥揍?”
      庄沅刚想反驳,紧跟在身后的乔清朗罕见地笑出了声,生怕他没注意,还故意咳了一嗓子。
      其他人很快便跟了上来。
      穿过楼梯,重回地面,原来,传送法阵被设置在距离分站5公里的一座废弃森林管护站的地下室,仍在禁区范围内。
      车篷里停泊着一辆满是灰尘的皮卡车。
      乔清朗摸出钥匙扔给庄沅,后者不情不愿地跳上车,他几乎是在研究所里从小玩到大的,一来到地面,就认出了具体地点,直接点火、发动。
      其他人爬上货箱。
      “这也太谨慎了!”庄沅扯着嗓子,扭头跟他们说话。
      乔清朗:“开车看路!”
      皮卡车在树林里飞驰,摇摇晃晃,仿佛在海啸中逃生的小船。
      “传送法阵的安全性是有保障的。”江峰青与乔清纯一左一右夹着陆杳,“高阶法术很难学,也许就像……高等数学?施法的前提,是理解符文运行原理,过程相当于正确证明传送符文公式。没有一个确定的模式,施法者必须基于自身的理解,运行符文公式,创造独一无二的序列。”
      关南:“我在做梦吗?IMO金牌选手说高数难学。”

      “抱歉。”陆杳穿着装甲、戴着头盔,已经关闭特殊知觉,被颠得左摇右晃,不小心撞在江峰青的胸甲上。
      “没事吧?”江峰青连忙帮他把头盔摘下来。
      乔清朗怒斥:“庄沅!稳重点!”
      “报告领导!”庄沅扯着嗓子大喊,“天王老子来了,这条路也只能这么开!”
      “没关系,我小时候坐的大巴比这个厉害多了。”陆杳额发湿漉漉的,脸颊因热气泛红,睫毛上沾着一颗汗珠,感觉有点儿痒,用力眨了眨眼。
      “我们觉得高数简单,是因为……”江峰青盯着那颗汗珠,看它从睫毛上滑落,滑过脸颊,顺着脖颈流下,落入颈窝。
      他晃了晃神,继续说:“因为现代社会学习资源充足。然而,瑞凡所在的世界,个人私自学习魔法是被严令禁止的,没有学校,没有公开成体系的教材,全靠暗中自学。瑞凡搜集了近乎完整的《普尔秘典》,内容太多,需要理解,我目前记不住,但虚境里有,这段时间小秦心情好,经常在陆杳上课时,让我一同进去,翻阅、游历。”
      “智力仍然起着决定性的作用。”陆杳心情好,侧脸,朝着江峰青的方向笑了笑,真诚地赞美他。
      江峰青愣住了,就像被施加了定身术。
      庄沅不清楚后头发生了什么,发现没声音了,终于找到机会插话,提出一个相当专业的问题,从而凸显自己的聪明才智:“大锤!符文序列就是密钥吧?”
      江峰青:“对,我不确定其他法师是怎么理解的,但我在理解和实操中,使用的方法类似严谨的加密算法,运行符文公式,生成公钥、私钥……具体原理,可以去陆杳的编程学习博客上搜索关键词。”
      乔清纯:“除非有人找到有效解决大整数的质因数分解难题的办法或者使用量子计算机,否则,以这种法圈的符文序列长度,破解是不可能的。”
      “没错。”江峰青说,“此外,当法阵被其他人解析时,创造者能够产生感应,并自行关闭。”
      庄沅举手:“我申请立法禁止人类在日常交流中使用长难句。”
      “唰!”
      皮卡车一个漂移过弯,冲上公路,停在分站大门口。
      陆杳一颠簸,跟江峰青撞了个满怀。
      “庄沅!”
      大家跳下货箱,把他拖出驾驶舱殴打。
      当然,除了江峰青,他觉得庄沅的车技很好,以后应该多开。

      ·

      翌日,乔清朗兑现承诺,奖励宣传处为期一周的越野拉练。
      所幸小队是带着任务出来的,首先要进行灵能监测器检修实操作业,其次则是给陆杳拍一些演奏视频,因而不必背负二十多斤的野战装备,只要带上检修工具箱、必要的户外装备,以及陆杳的服装和乐器。
      第一天的路程大约50公里,从分站出发,需要翻过一座山,穿越丘陵与林地,前往一座水库。
      关南出生在草原,从小在山林草地里撒野,后来做过特种兵,还是调查部的精英,熟悉周围环境,一路上充满了回归大自然的松弛感,仿佛山里灵活的猴子。
      他作为向导,边走边给其他人讲解野外生存知识:“环境危险,失温、高反、溺水、沉陷、野火、泥石流。生物伤害,野兽、蛇虫、瘴气、花草。野外行进,讲究‘一看二慢三通过’,第一点,千万不要手贱……”
      “啊啊啊!”庄沅不是专业调查员,手贱扶了一下树干,只听“啪”的一声,树杈上突然掉下来一条蛇。
      “别喊。”陆杳迅速伸手,抓住蛇的尾巴,晃了两下,然后直接把它扔了出去。
      “宝宝!我的超人!”庄沅顺势挽住他的手臂,“我和你走,我怕蛇。”
      陆杳安慰道:“我也讨厌蛇,不过,不用太紧张,蛇的智商比较低,大部分胆子都很小,没受到惊吓,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乔清朗简直没眼看,肃容道:“陆杳,关闭特殊知觉,你是超凡力量的来源,负责给所有人提供支持,不到最后一刻,不应该以身涉险。大家记住了,保护陆杳,就是保护所有人,这与对付邪祟同等重要,我们需要考虑最坏的情况,他不是每时每刻都能看见。”
      庄沅不服气地缩回手。
      陆杳听从指挥,立刻“关灯”,却才想起来另一件事,不好意思地说:“朗哥,我要洗手,蛇……太臭了。”
      “我带你去。”乔清朗把他扶到溪水边,让他蹲下,握着他的手,帮他清洗干净。
      两人归队后,乔清朗左看右看,感觉这个队伍里对陆杳最主动热情的那几个人都不顺眼,最后决定亲自引导陆杳,每每遇到复杂地形,都会把他背起来走。
      陆杳不想显得太娇气,让他背着走了几次,终于提出异议:“朗哥,我想独立行走。”
      “你娇不娇气,我们都知道。”乔清朗驳回了他的请求,“你叫我一声哥……”
      陆杳:“哥。”
      训练久了,他下意识地执行命令,叫完才反应过来,乔清朗的意思是自己平时尊敬他,把他当大哥,而不是要求现在叫一声。
      “不白叫啊。”乔清朗失笑。
      陆杳放弃抵抗。

      山路崎岖,藤蔓密布。
      关南却是如履平地,开心得很,说话连大气都不用喘:“树洞、石头缝,灌木、野草太密集的区域,看不见地面状况,都很危险,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不要乱走,也不要嘴贱。真到了只能吃野菜、用草药的时候,尽量交给我处理。”
      “怎么处理?”庄沅恹恹的。
      “注意看,这个,是锥鳞白鹅膏。”关南指着一朵可爱的白色蘑菇,“具有鹅膏肽类毒素,比毒|鼠强还厉害。误食之后,第一时间找我帮忙写遗嘱。”
      庄沅:“……”
      他是个艺术家,怎么就上了这么一艘“贼船”?
      不多时,前路被一条湍流截断。
      “组队涉水渡河,选取弯道过后的无障碍区域,探河底,测流速、水深,如果水位超过胯部,就不要强渡。”关南用工具探了探深浅,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六十米攀岩绳,把另一头交给乔清朗,“我打头,朗哥殿后,面朝上游,横向迈步。注意,绳子不要系死结,把背包锁扣解开,以防被急流冲走后卡在石头缝里。”
      庄沅水性一般,乔清朗便让关南带他先走。
      接着,轮到江峰青。他回头看了陆杳一眼,见后者朝自己挥了挥手,便不再多言,先行离开。
      乔清朗始终关注陆杳,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肢体动作中散发着微弱的犹豫,摸了摸鼻梁,低声说:“抱歉。”
      “为什么?因为世界上有水,而我怕水吗?”陆杳开玩笑地说。
      乔清朗笑了笑,伸出手,道:“相信你的战友。”
      陆杳用左手抓住他的手。
      “来吧。”前方的乔清纯主动握住他的右手。
      陆杳深呼吸,做好心理建设,在两位队友的协助下往前走。
      无惊无险,一行人来到对岸。
      之后的路变得好走了许多,没再出现什么状况。

      傍晚时分,水库出现在眼前。
      乔清朗在附近选了一个露营点,地势高、地面平整,背风背阴,附近有清洁水源。
      搭帐篷完全不费事,毕竟庄沅是练古武体术的,手里有神秘的气劲,而江峰青在种蛊之后体格也得到了增强,两个人直接一拳头砸下去,地钉就打好了。
      完事后,小乔收拾摆设,关南与江峰青巡视周边。
      乔清朗押着庄沅一起做饭。
      庄沅洗菜、切菜,乔清朗熟练地挖坑、凿散烟道、搭好无烟灶,然后开始……炒糖色,先做了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
      户外露营,尤其需要减少污染,洗护用品能不用就不用,其他人都直接在小溪里游泳,身强体健,无所畏惧。
      涉水渡河对陆杳而言,已经是莫大的挑战,他实在不想游野泳,正好庄沅水性也不怎么样,两人便使用户外淋浴袋,把袋子装满水,挂在树上。
      带着任务出门的陆杳先冲了个凉,他还要“与民同乐”呢,换上干净衣服,抓紧时间练了会儿长笛。
      关南和江峰青回到营地,招呼他来到一处风景绝佳的山崖。
      前方视野开阔,金灿灿的夕阳遍洒群峰。
      陆杳盘坐在地,背对仿如巨幕电影的风景,闭着眼,用长笛吹奏经典动画电影《呼啸山城》的主题配乐《回旋木马》。
      这是一首G和声小调,明明有圆舞曲明快的节奏和流畅的旋律,却意外地让人在温暖之余,感到浅淡的忧伤。
      卡通中漂亮得不真实的蓝天白云、不停拂过草原的风,仿佛就在眼前,于是,听者的灵魂,也随音符飘了起来,漫步在澄澈的天空,人生中的诸多情绪记忆,随着电影画面时而浮现。
      或许童话不会降临在一个平凡人的身上,但是,美好的故事,总能给人以勇气和希望。
      江峰青在他面前,手持摄录机。
      长笛的乐音流向山谷,消失在广阔天地间。

      入夜后,营地生起篝火。
      众人吃饱喝足,围坐成一圈。
      陆杳先前一直很好奇,虽然研究所的监测范围覆盖全境,但华国幅员辽阔,出任务,时间来得及吗?
      昨夜亲身上阵,疑问消除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便默契地没有探问。
      今天就单纯享受自然风光,陆杳抱着吉他,自弹自唱。
      其他人围在他身边,体验视觉和听觉的双重极致享受,感觉实在太值了。
      陆杳:“随意点歌。”
      “《迟来的人》,会唱吗?”
      乔清朗特别喜欢融合了爵士乐元素的歌曲,尤其是一些20世纪的冷门但很有调性的老歌。
      “是不是过腻孤单单的晚上/是不是太多心事找不到人讲……”
      “也许慢慢慢慢慢地打开心门/除了爱自己也会爱别人……”
      庄沅偏不点歌,说:“无论你唱什么,我都喜欢。”
      “我帮他点一首,”乔清朗说,“伍佰的《梦的河流》。”
      陆杳还挺意外的,他一直认为这位音乐人既“长红”又被低估,有许多脍炙人口的作品,也有许多好歌无人问津,乔清朗点的歌就是其中之一,但他非常喜欢。
      而且,这位音乐人还是个技术了得的布鲁斯吉他手,作词作曲和音乐制作水准都相当高,陆杳以前学吉他的时候就经常弹。
      “在梦的河流遇见了我/我想你不需要寻找什么……”
      “让滔滔的河水将我慢慢流走/其余只是等候……”
      “你是梦吗/朋友/是真的吗/朋友……”
      好听的旋律引人入胜,如诗一般的歌词所传达的东西,远比表面看上去的多且复杂,单纯地唱准音调并不难,但是演绎难度很大。
      陆杳因为真心喜欢,唱过许多遍,诠释得相当细腻,让人联想到时间的河流、生命的长河,许许多多。
      而且,他还传达出了一个任何人都难以描摹的意象——他曾经抵达、徜徉于其中的,庄沅巨大而空灵的精神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温暖的感伤。

      关南点了一首《在我们的眼中》,是苏联Кино乐队的摇滚歌曲。
      陆杳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已经基本掌握了四门外语,俄语发音相当标准,口齿清晰,唱得很有感觉。
      大家打着节奏,不时喝彩。
      庄沅也跟唱了两句。
      “真好听。”他被勾起了兴趣,“刚才唱的这句是什么意思?”
      陆杳:“在我们的眼中,是新生之日……和死亡之火,星光灿烂的夜,已失去的天堂。”
      “Исмертьогня。”江峰青与他异口同声,“звезднаяночь,потерянныйрай。”
      Кино,是江峰青最喜欢的摇滚乐队,他甚至为此学了俄语。
      陆杳第一次看他和苏炀演出,是在校园庆典的活动舞台上,听到的就是这个乐队的经典曲目《布谷鸟》。
      关南手舞足蹈,来到陆杳跟前,转了一圈,躬身伸手,用不太标准的俄语唱完最后一句:“Чтотебенужно?Выбирай!(你想要什么?选择吧!)”
      “陆杳,可以陪我走走吗?”江峰青站了起来。
      关南一笑,改为伸出双手。
      “谢谢。”陆杳把吉他交给他,“坐久了,我也想活动一下。”
      “好累啊!一步都走不动了。”
      其他人纷纷散开,各自收拾、按照排班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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