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影帝 咱们起步太 ...
-
来者留着一头纯白的披肩波浪卷发,淡蓝色眼眸,皮肤白皙,同样是尖耳朵,瘦削而英俊,充满文艺气息。
他在腋下夹着两本厚厚的书籍,将其中一本递给陆杳,并示意小秦:“回去坐好,开始上课。”
原来这位才是真正的老师。
小秦把教鞭还了回去,溜到陆杳身边坐下,同他咬耳朵讲小话:“虚境自带模拟全乐器库、全项心灵导师。这个NPC叫莫里亚,是瑞凡所在世界史上最著名的高精灵音乐家,相当于莫扎特加柴可夫斯基。你开启心流状态,先试听一节课,有不对的地方,我会纠正他,不喜欢的话,明天换成异界瓦格纳。”
还要挑老师,我何德何能啊?陆杳当即坐得笔直,伸手把悬停在脑后的“傩”字符文拨至面前,点击“心流”选项。
开启专注听课模式,他顿觉灵台清明,大脑无比清醒,就好像在最舒适的环境下做好了最充足的准备,身心都处于最佳状态。
翻开莫里亚老师给的书籍《音乐学概论》,认真听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其间,小秦竟然真的指点了老师,而对方也虚心受教。
座钟的指针跳动一格,莫里亚宣布下课,当先离开教室。
“我像一块浸泡在知识海洋里的海绵。”当被灵光萦绕的感觉消退,陆杳回过神来,意识有些恍惚,感觉真就像做梦一样,揉了揉太阳穴,“需要时间消化一下,明天见?”
小秦揽着他的肩膀走出教室,说:“别着急,别太严肃,人生无处不修行,你只需要在梦中、闲暇时刻,分神来到这里,不出三月,必可大成。”
总觉得用卓尔的外表说这种文白相间的话有点违和,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三个月?”陆杳更懵了。
“三个月。”小秦云淡风轻地点头。
陆杳:“会不会太快了?”
小秦在傩神庙做了上千年的庙祝,甚至有能力指点音乐大师,他说的“大成”,水平绝不会差,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达成,想想就觉得可怕。
“谁没事一天天地练练练?都没有时间享受生活了。就要快,要更快。”小秦说着,一把将陆杳抱了起来,絮絮叨叨、摇头晃脑地继续走,“莫扎特4岁学钢琴、5岁作曲、6岁巡演、11岁都能写歌剧了。肖邦6岁学琴、7岁作曲、8岁登台。咱们起步太晚啦!可不得多开几个‘挂’?要记住,你是大傩神的祭司,这些都是你应得的,要不是怕你累着,我就一次性给你塞十个任务!十个!”
陆杳:“有这么好的条件,只要学习就能提高,我已经太幸运了。要不然,我学会之后,可以把技巧分享给其他人吗?”
小秦:“这种小事,不用征求我的意见,你高兴就好。想做什么就去做,别怕暴露能力,你是神选之子,有我们……系统保护你,不惧鬼蜮伎俩。”
“你说话真好听。”陆杳笑了,“我能摸摸你的耳朵吗?”
“想摸哪里就摸哪里。”小秦抖动耳朵,故意逗他玩,“哦,你看见任务二的时候,是不是很不高兴?你非常讨厌那个卫铭?”
说实话,那天晚上陆杳真的非常害怕,要是没有研究所的暗中关注,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他点了点头,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你不用让系统屏蔽这样的人,任务设置得很符合现实,我需要做选择,将来也可能出现需要迅速升级的紧急情况。”
“都听你的。”小秦捏了捏他的脸,“很晚了,回去吧,小孩子要早睡早起。”
对于寿数至少三百岁的人来说,二十岁出头的确还是小孩子。
·
返回现实世界,陆杳只有一个感觉——痛。
他的每一条脑神经,都仿佛被揉碎过一次,一动、一思索,便传来阵阵刺痛。
所幸,这种痛苦仅持续10分钟,大约就是他在虚境学习花费的现实时间。
而后,他的状态完全恢复,感觉自身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只是很好地吸收了刚才学过的知识,对音乐的理解也更加深入。
“你这是怎么了?”庄沅第一个出声,其他人也都在神游结束后就围了上来。
陆杳:“直接把知识倒进脑袋里,总要付出一点代价。”
江峰青:“应该是时间流速比差异导致的,大脑在极短时间内产生了剧烈的神经活动。”
“你在虚境里做了什么,吃书吗?”关南问。
“我变成了半精灵,跟小秦变成的卓尔一起,向高精灵音乐家学习演奏。”陆杳汇报了刚才的经历。
因为时间差和心流状态的缘故,学习过程中没办法与外界实时交流。
“卓尔长什么样?”乔清纯很好奇,他刚刚治好伤,披着一件防尘服,衣襟敞开,上身匀称而健壮,面色白净,已然没有了病气。
陆杳:“身材好,很帅,皮肤像灰珍珠,耳朵软软的。学长,你痊愈了?”
“都好了,谢谢你们。”乔清纯回以一个真诚的微笑,仿佛冰雪消融,十分好看。
“怎么还上手了?”庄沅不满道。
聊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汤问樵看不下去,发话:“行了,任务圆满完成,大家回去休息,睡个好觉。”
陆杳一次性解决了好几个难题,心情正好,现在只剩下江峰青的阴影有待摸索。
他站起身,接过庄沅递来的盲杖,略一思索,道:“我开挂了,感觉自己强得可怕,想弹琴……你们晚上失眠的话,可以来我宿舍听。”
“我……失眠。”江峰青抓住机会。
他仍穿着轻型隔离防护服,透明面罩下,面色疲惫,但目光炯炯,身上仿佛萦绕着圣骑士的辉光。
陆杳:“自带毯子。”
乔清纯:“我也有点睡不着。”
陆杳:“沙发只有一张,你们……”
“注意军容军纪。”关南简直无语,“组长才出去一天,你们就要飞天了!”
庄沅和乔清纯从小就STK陆杳,心里偏向他,庄沅还算通人性,知道有些话不能说,乔清纯却活脱脱就是一个大漏勺,要是江峰青这个神经再说上两句,他还不把机密抖个底朝天?
“我和乔乔又不是,来来,晚上跟我睡。”庄沅一手扶起陆杳,一手搭上乔清纯的肩,左拥右抱地往外走,“走了!明后天补假。”
乔清纯矮了矮身,往前半步,走到他们前面,打开实验室大门。
“我一个人,我睡不着。”
关南只得跟上,最后,把沙发让给伤势刚好的乔清纯,自己跟江峰青挤在一起打地铺,听着古琴演奏的《哥德堡变奏曲》酣然入眠。
翌日清晨,江峰青最后一个醒来。
视线穿过后院窗户,只见陆杳在小花园里做倒立一字马,庄沅在一旁单手倒立,使唤乔清纯和关南分立两侧,帮他掰腿。
江峰青醒了醒神,抱起古琴,跨坐到窗台上,抚弦,开始伴奏。
一首《荣耀向我俯首》,狂放、汹涌,气势磅礴。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癫了。
·
“放假可以做什么?”陆杳运动完,收拾妥当,走出卫生间,皮肤还泛着运动后的健康红润。
渡鸦罗布站在窗口拍翅膀,吱儿哇乱叫:“宝包~宝包~”
庄沅对陆杳吹了一声口哨。
乔清纯也一直看着陆杳。
罗布:“臭宝!臭!”
大黑鸟在他们头上各踩了一脚。
“嘿!谁教的?”关南和江峰青从食堂带回来三份早餐,刚一进门就听见“鸟语花香”,放下纸袋,让渡鸦停在手背上,教育了几句,打发它出去巡山,然后宣布,“快吃,吃完了,带你们出去郊游。”
在深山老林里,实在没什么可做的,能出门活动当然很好。一群人拎着大锅、扛着工兵铲,呼呼啦啦冲到东面的林间小河边。
关南架锅子打水,江峰青挖坑烧火。
乔清纯打开户外折椅,扶陆杳坐下。
庄沅跑过来,拉起陆杳这个盲人,去小河里踩水摸鱼。
乔清纯便独自坐下,抛竿垂钓。
江峰青有意阻拦,却被庄沅使唤着,塞给他一台胶片相机,让他“给大明星拍物料”。
“哥们儿,水深只到小腿肚!”庄沅把陆杳当娃娃摆弄,取景找构图,“人家八岁就能在沱河游两个来回了。”
陆杳穿着没有任何花纹点缀的灰白色的T恤和长裤,脱了鞋袜、卷起裤腿,赤脚踩在水里,躬身假装翻石头摸螃蟹。
连日来的压力没了,他趁着这个机会,想问一问:“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去凤县?”
“就是这个角度,拍吧。”庄沅笑了笑,松手撤退,跑得老远,一脚踢翻了乔清纯装鱼的桶。
三条鱼扑腾着游走了,乔清纯抄起鱼竿,跟他打了起来。
“最多再等两天,他会说的。视线往左下方,对。”江峰青反倒不着急了,认认真真地拍照。
行吧,估计这两天研究所的领导们就会找自己谈话,谈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陆杳定下心来。
他在镜头下表现得非常自然,也是习惯使然。
学生时代,江峰青喜欢拍照,只让他当模特,他被娱乐记者追踪的次数太多了,原本有些抗拒,但因为江峰青拍得实在太好,他试了几次,慢慢就适应了。
两人配合默契,留下了很多好照片。可惜,因为长期遭受舆论非议,那些照片最后都没有公开发布。
没想到,好几年过去了,他们的配合依然这么默契,就好像没分开过。
可他们的确是分开了。
陆杳忽然有些低落,不小心脚下一滑,还好反应快、四肢协调,没有摔倒。
“往我这边走两步。”江峰青收回伸到一半的手,目光在陆杳腿上停留片刻,侧过头,“乔哥,麻烦你挪个位置,我给你和陆杳拍照,没准之后发微博能用得上。”又放低声量说了一声,“看着他点儿。”
乔清纯比江峰青年长,但不管在网络上如何搅弄风云,在生活中总是一副淡然之姿,不在意那些世俗的东西,大家都半开玩笑地喊他“小乔”,他也没什么所谓。
听见江峰青的话,他还反应了一下,然后收回钓竿,把折叠椅搬到陆杳附近,一边看饵,一边看人。
日光清白,林静水潺,一派意蕴悠然。
画面异常和谐,江峰青将镜头瞄准,连拍了好几张。
“下雨了!”
庄沅又闹腾起来,泼了乔清纯一脸水。
乔清纯面无表情,把陆杳扶到岸上,挽起袖子,转向庄沅,出招。
两人冷不防打了起来,闹着玩的那种,但手底下竟然有真功夫,乔清纯身姿轻盈,跃起腾挪,仿佛能飞檐走壁,庄沅招式沉稳古拙,一收一放,就像有内力似的,能把人拍飞出去。
关南一心只想着吃饭,忙跑过去保护装鱼的桶,倒掉些水,小的放生,大的留下。
陆杳被江峰青从战圈里拎了出来,守着他和关南做菜。
“剁椒鱼头,水煮鱼鸳鸯锅,陆杳能吃辣吧?”关南问。
“能!”陆杳更好奇的是,“我以为藏族有很多人都不吃鱼。”
“我不是‘纯血’的。而且,姥爷从小教育我,做人端正,吃什么喝什么不重要。”关南笑着,用菜刀拍晕了一条鱼,“做人不端正,平日里吃喝嫖赌都干,吃个饭又变回藏民了,那种人不可交。”
陆杳点头:“这种姥爷可交。”
关南:“你还想跟我姥爷拜把子?”
陆杳:“各论各的。”
两人有说有笑。
江峰青给他们拍了一张照片。
火烧得旺,米饭很快熟了。
“我先给你们试试毒。”庄沅很轻松地战胜了乔清纯,夹着筷子,在锅边转来转去,嘴巴就没停过,“乔主任太没有时间观念了,磨磨蹭蹭的还没来。”
话音方落,一辆民牌吉普车穿过山丘,高速驶来。
车里走出来两个人。
从驾驶座下来的是乔清朗,他身姿挺拔,穿着简单随意。
从副驾座下来的却是一个生面孔,身材跟乔清朗差不多,但穿着“低调奢华”的休闲装,戴墨镜,从鞋子到头发丝都明显用心打扮过。
两人手上各拎着一个装了不少东西的外卖保温袋。
走到近前,生面孔摘下墨镜。
“大明星,这两天蹭我们陆杳热度,身价又要涨了。”庄沅扔下筷子,接过保温袋,“你来就来吧,这么客气。”
“有一杯无糖柠檬茶,是给陆杳的。”生面孔哭笑不得,转身,视线停留在陆杳脸上。
“谢谢。”陆杳看不见,听声音,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位先生就是人帅心善的新晋‘影帝’,余亦舟。”乔清朗语气正经,说话却带着玩笑的意思,放下并打开保温袋。
保温袋里装的是一个精致的打包纸盒,盒子上印有店名,里面是一枚纯素的六寸红茶豆乳轻蛋糕。
“徐记,专门从横店带过来的?你尝尝。”庄沅剜了一勺,喂给陆杳。
“这是我们调查部的特别调查员。”关南终于憋不住了,“一直在协助研究,配合行动。”
“飞机晚点,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开饭。”乔清朗在河边洗过手,拿起工兵铲,帮大家盛饭。
余亦舟跟江峰青打过招呼,然后走到陆杳跟前。
第一眼看去,他并不令人惊艳,但无疑是一个大帅哥,典型的中式内双、标致的直鼻,五官搭配高度和谐,身材匀称,清俊儒雅,用网络流行语来说就是“顶级淡颜”,既富有个人特色,又不会过于个性突出,可塑性很强,而他在演戏方面得到的评价也是“一人千面”,演什么像什么。
余亦舟非常有礼貌,握手时力度很轻,说话也很温柔,道:“你好,陆杳,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陆杳忽然感应到江峰青的呼唤,并接受了他的讯号。
【心弦传音·江峰青:余亦舟是李渝的儿子,他母亲姓余,这个人有些古怪。】
“你好。”陆杳唇齿间残留着豆乳的甜香,结合庄沅先前念的甜品店名,隐约记起来一些,“我们见过,在横店?”
可是,“古怪”指的是什么?他完全没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