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豢养计划［无限］》方寸山

29、鲛人大桥29

　　李义乾的眼睛布满血丝，嘴角咧开一个夸张而病态的弧度。

　　脸上溅满了属于罗佩莹和顾荣诚的鲜血，正一滴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脚下的血泊里，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他此刻的状态，充满了非人的力量感，肌肉不正常地贲张，皮肤下隐隐有青黑色的血管纹路浮现，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混杂着血腥与腐败的诡异气息。

　　【李义乾？！是他？！】

　　【草！这神父是疯子！】

　　【他不对劲！他身上的气息，我怎么觉得……更像是诡异呢？】

　　看到楚声停和高悬明出现在破碎的门口，李义乾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猛地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回来了？你们终于回来了！”

　　他手中的骨刃随意地甩了甩，甩掉几滴粘稠的血珠，目光如同看待待宰的羔羊般，扫过重伤的易枝和瑟瑟发抖的安逸，最后落在楚声停和高悬明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一般的狂热。

　　“看啊！看看这些残次品！这些被‘神’遗弃的可怜虫们！”他兴奋地挥舞着骨刃，指向地上的尸体和易枝背后的章问哲，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异常尖锐刺耳。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进化的亵渎！”

　　“无法感受‘神’的荣光，无法拥抱‘神’的恩赐，无法蜕变成更伟大的形态……”

　　“他们活着，就是浪费资源！”

　　“阻碍我们破茧会净化世界的道路！”

　　他张开双臂，脸上充满了病态的圣洁与狂热，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布道。

　　“唯有死亡！唯有彻底的净化！”

　　“才能让这些低等的、污浊的、无法进化的‘残渣’回归本源！才能为真正的‘进化者’腾出空间！”

　　随后，他猛地将骨刃指向了楚声停和高悬明，眼神中的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而你们！天乙长官！还有你，楚声停！你们的力量……你们的【诡印】……多么耀眼！多么令人迷醉！”

　　“你们是被‘神’选中的容器！你们是注定要拥抱进化、超越凡俗的伟大存在！”

　　“来吧，加入我们吧！加入破茧会！拥抱进化！成为新世界的主宰！何必与这些注定要被淘汰的残渣为伍？”

　　李义乾的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在弥漫着浓烈血腥味的大厅里回荡。

　　【破茧会？那个主张把人变成诡异的魔教？】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破茧会的人也进副本了啊！】

　　【他把诡异当神？！把杀人叫净化？！】

　　【易枝姐姐说，获得能力的玩家最开始被称为“骸蛹”……骸蛹……破茧……原来如此！】

　　高悬明看着地上罗佩莹冰冷的尸体，看着顾荣诚死不瞑目的双眼，看着重伤濒危、依旧死死守护的易枝，看着安逸那惊骇到失神的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这是他的失职，这是特控局的失败！

　　“李——义——乾！！！”

　　一声饱含着无尽悲愤与杀意的怒吼，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震得整个旅社都在颤抖！

　　高悬明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右臂之上猩红的旌旗诡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他根本不顾内腑的伤势和力量的透支，整个人如同燃烧的陨星，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就要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屠戮同胞的疯子！

　　然而，就在高悬明身形暴起的瞬间。

　　一道冰冷得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死亡气息，比他更快！

　　楚声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没有怒吼，没有蓄势，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冻结灵魂的杀意！

　　左眼的瞳孔深处，那妖异的彼岸花图腾瞬间盛放到极致，猩红血光几乎要撕裂眼眶。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由纯粹死亡法则构成的漆黑光束，毫无征兆地从他左眼瞳孔中飞射而出！

　　无声无息，却带着湮灭一切生机、终结一切存在的至高法则气息，如同死神的凝视，瞬间贯穿了空间的距离。

　　目标是，李义乾的心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义乾脸上狂热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变化，他眼中只倒映出那道快到无法反应、冰冷到冻结灵魂的漆黑光束！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热针刺破水泡般的声响。

　　李义乾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狂热的眼神瞬间凝固，被无尽的惊骇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个拇指大小的、边缘光滑无比、却散发着湮灭气息的焦黑孔洞，赫然出现在他心脏的位置！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肌肉撕裂的恐怖景象。

　　那孔洞周围的皮肉、骨骼、血管，乃至构成心脏的组织，都在接触到那漆黑光束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

　　一个前后通透、散发着死寂气息的空洞，出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李义乾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眼中的神采如同被风吹熄的蜡烛般迅速黯淡下去。

　　他手中的骨刃“当啷”一声掉落在血泊里。

　　他那被“神恩”改造、充斥着诡异力量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沙雕，缓缓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尸体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几滴浑浊的血花。

　　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依旧难以置信地圆睁着，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惊骇与茫然。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重伤的易枝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喘息声。

　　楚声停眼中的彼岸花血光缓缓收敛，他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此刻的眼神。

　　只有指间那枚鲛人泪戒指，幽冷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映照着脚下那一片刺目的猩红。

　　李义乾的尸体还带着余温倒在血泊中，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疯狂尚未散去。

　　大厅里死寂无声，只有易枝痛苦的喘息和安逸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小兽般的呜咽。

　　高悬明的胸腔被悲愤与杀意填满，他死死盯着李义乾的尸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那具尸体再次碾碎。

　　楚声停站在原地，指间的鲛人泪幽光流转，左眼深处的彼岸花诡印缓缓敛去猩红，只余下冰冷的余烬。

　　他那雷霆一击的余威，冻结了旅社内所有的空气。

　　“咳……咳咳……”被易枝死死护在身后、一直昏迷不醒的章问哲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微微抽搐了起来。

　　这微弱的动静，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易枝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艰难地回过头看了一眼：“章……章问哲？”

　　余蔓蔓也像是被这咳嗽声惊醒，她一直低着头，蜷缩在易枝身后的阴影里，肩膀微微发抖，显得格外无助和恐惧。

　　此刻，她仿佛被章问哲的咳嗽声刺激到，猛地抬起头。

　　那张原本总是带着怯懦和担忧的、属于普通大学生的脸上，此刻却交织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

　　有挣扎，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而冰冷的决绝！

　　“不……不要醒……”她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眼神却死死锁定在因咳嗽而微微侧过身体的章问哲心脏位置。

　　就在章问哲咳得最剧烈，连身体都微微前倾，将脆弱的胸膛完全暴露的时候。

　　余蔓蔓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只见她一直隐藏在袖口中的右手猛地探出。

　　手中紧握的，赫然是一把骨质匕首！

　　通体漆黑，造型诡异，如同某种昆虫锋利的口器，匕首的尖端还闪烁着淬毒般的幽芒。

　　“为了进化！为了新世界！残次品必须清除！”

　　伴随着一声疯狂的尖叫，余蔓蔓如同扑向猎物的毒蛇，手臂化作一道残影。

　　那淬毒的骨匕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狠辣决绝地贯穿了章问哲毫无防备的后心！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骨骼，直刺心脏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得令人头皮炸裂！

　　“呃——！”

　　章问哲的身体猛地一僵，剧烈的咳嗽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前透体而出的、滴落着粘稠鲜血的漆黑匕首尖刃。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衣物，并且迅速扩大。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充满了茫然、痛苦和生命急速流逝的空洞。

　　“余……蔓蔓？”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几个气若游丝的音节，身体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

　　【卧槽！！！余蔓蔓！！！】

　　【她也是破茧会的？！双面人？！】

　　【章问哲小哥——心脏都被贯穿了，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啊！！！】

　　“不——”易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不顾自身致命的伤势，猛地扑向倒下的章问哲。

　　而高悬明，在余蔓蔓暴起的那一瞬间，心脏就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不是因为章问哲遇袭，而是因为，就在章问哲心脏被贯穿的刹那。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无法抗拒的剧烈绞痛，伴随着生命急速流逝的冰冷空虚感，如同万丈海啸般瞬间席卷了高悬明的全身！

　　【同根生】！

　　那个将他与章问哲性命相连的能力，在这一刻，被死亡触发了！

　　“噗——”

　　高悬明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喉头一甜，一大口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

　　他高大的身躯剧烈摇晃，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胸口传来的剧痛如同心脏被生生撕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生命飞速离去的冰冷感。

　　他抬起头，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只能看到章问哲那倒在血泊中迅速失去生机的身体，以及自己指缝间不断滴落的、温热的鲜血。

　　完了……

　　章问哲死了……那他也……

　　一股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

　　【天乙队长——！】

　　【糟糕，同根生反噬！他也要死了！】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楚大佬！水杯哥！救命啊——】

　　高悬明的意识即将被剧痛和冰冷吞噬，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无法形容的、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如同亿万座冰封的雪山同时崩塌，时间仿佛也停下了脚步。

　　空气停止了流动，飘散的血腥味被冻结在空中，易枝扑向章问哲的动作僵在半空，余蔓蔓脸上疯狂扭曲的表情如同石刻般凝固，连安逸惊恐的呜咽声都被彻底掐灭！

　　整个旅社，不，仿佛整个副本的空间，都被那一股至高无上、漠视一切存在的冰冷意志所笼罩！

　　楚声停站在大厅中央。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左眼瞳孔深处，那妖异的彼岸花状诡印不再是简单的血色图腾，而是如同活物一般旋转、盛放，散发出令万物臣服、令生灵颤栗的死亡法则气息！

　　他微微仰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穿透了旅社的屋顶，穿透了副本的壁垒，最后投向某个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存在。

　　“【颁死者·维斯珀】。”

　　“我呼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