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相逢》不听不许

6、第六章 婚宴2

　　思绪飘飞，不觉已经上了马车，玉瑗坐在里面，季殊坐的靠近马车门。
　　公主似是起得早了有些疲倦，眼皮浅浅耷拉着，显得很没精神。季殊本想开口和她说话，但却是玉瑗先开了口。
　　“你……既然上了马车，想必季少爷也明白了此婚的目的，你我都是加在这场混乱中的赌注罢了……不用过于…牵强。”似乎她对着这个温润尔雅的看起来仍是稚嫩的青年，说不出那些决绝的话。
　　季家属于丞相一派，自己又获得了兵权，深得民心，她们不过是相互制衡的砝码。最终无论谁输谁赢，这终将是一场失败的婚姻。
　　她曾不止一次为这个人惋惜，本是前途无量，才学兼备的公子，按理说考取功名后会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世家小姐。如今娶了自己，怕是埋没了。
　　季殊又何尝不是。
　　她开口“公主说笑了，既然都要成亲了，我定当会和公主好好过日子，公主所想的我定当理解支持……你我之间，既然都要成为夫妻了，便是互相支持的。”
　　马车行驶的很稳，经过翊武大街时，街边全是百姓，男女老少，较有秩序的在街边为这对新婚夫妇送上祝福。
　　“公主殿下，新婚快乐！”
　　他们簇拥着欢笑，人声鼎沸。
　　渐行渐远，不久就到了皇宫。
　　季殊扶着玉瑗下了马车，进了元贞殿。
　　当朝皇帝坐在上面，身侧是总管，没有嫔妃。
　　自从皇后病逝，再没有立过新皇后，所以正位上的，只有皇帝一人。
　　“奂玉公主拜别陛下！”司仪官的声音洪亮激进。
　　她们一起跪下，都带有真挚的行了礼。
　　玉瑗向上方望去，皇帝也正注视着她。
　　一句话没有说，拜别。
　　季殊还牵着玉瑗的手，向殿外走去，似是察觉到了她心情些许不好，将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这时玉瑗凑在她耳边说了句话，“驸马的手真软呢。”
　　她侧头对着玉瑗笑了笑，耳根悄悄红了个透。
　　这会功夫，已经回到了马车上。接下来要穿过会将大街，接受百姓的祝福。
　　而这段，是最有可能受到袭击的地方，人多又如何，守卫较其他地方少了不知多少，是最佳的选项。
　　“别怕。”她听见她说。或许风声太轻，两个人都在耳边感受到了“别怕。”
　　街边的百姓都穿着喜庆，非红既黄，就连襁褓中的婴儿，也用的红色襁褓包裹。
　　五六岁的小朋友见马车渐渐行驶过来，大声说着，“公主殿下季哥哥新婚快乐。”
　　“可爱吗？”玉瑗对季殊说，眼中带了戏谑的色彩，期待着他的回答。
　　“可爱，但尚不及小时候的公主殿下。”
　　玉瑗一时语塞，撇开了这个话题。
　　“咻”
　　听见这个声音，季殊和玉瑗几乎同时攀着对方的肩膀，将对方压了下去。
　　马车已经到了人少些的地方，行驶的速度也加快了。
　　“这么等不及。”玉瑗神色变得凌厉，就这样显得她无情无义，淡薄寡意。
　　她从袖中掏出一只哨子，吹了一下。
　　神色骤然软和下来，然后才对季殊说，“受累……别怕，这些人伤不了你。”话中或多或少带了些柔情。
　　她痛心疾首，玉瑗，你是公主，是将军，谈什么硬不起来，霸气一点！！不要因为某人长得好看就心软。
　　她又看向季殊，对方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轻轻扫了过来，深褐色的眼睛倒映着她一人，不带什么情绪的。
　　她迅速别开头，向窗外望去。
　　别说话了玉瑗
　　因为公主的闭麦，这一路安安静静，很快便到了公主府。
　　府中的宴席已经准备好了，大多数宾客早已到场。
　　唯有左侧右侧的主位未曾有人落座。
　　真切说来，这位置也有讲究，左侧靠前，乃公主一派，例如李将军，花家，林家之类，右侧靠前，则是丞相一派，丞相仍未到，按照以往，季家应该在此落座，但今日，也有些许不同。再然后的其他，便是一些中和派，不在你这边也不在那边，有事当个和事佬，没事就浑点水摸个鱼，从不参与公主丞相两派的斗争。
　　这其中就例如玉瑗的叔叔，恭亲王，年纪大了什么也不管，但一心为民，声望很高。再例如东阳程家，家主是程博士，曾在太学任教，是玉瑗，太子等皇室子弟的老师，为人清正廉明，两袖清风，未曾参与朝廷斗争。
　　“公主驸马到。”门口的侍婢见到两人，通报。
　　厅中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见着两人进门
　　笑呵呵地恭迎，一个个面带笑容，红光满面，就是不知是否真心。
　　玉瑗拉着季殊的手，“驸马别坐在那边了，本该和我坐一起的，不必担心，季家人在那边没问题。”就这么拉着她在左侧主位落座。
　　见公主落了座，其他人也都不好站着，也相继落座。
　　因为丞相还未到，请柬也递了过去，来不来看他，等到了吉时婚宴也要开始了。
　　说曹操曹操到，“顾丞相到。”
　　随着通报，一人迈步进了厅堂。此人一身黑衣，面色无波无澜。
　　玉瑗：这玩意儿天天一个死人相干嘛，本宫大婚还穿个黑衣……诶不错，至少多了些绣纹。
　　她浅浅看了来人一眼，低头喝了一口茶。
　　顾钰扫视了大厅一圈，自顾自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吉时到，公主宣告开席。
　　此时便有人来敬酒，第一人是丞相，动也不动，举杯示意。
　　其实不怎么算敬酒，也算给公主一个面子。
　　而作为驸马的季殊就惨了许多。
　　“公主少爷新婚快乐！”季家人，季殊喝。
　　李将军来，公主可以不喝，季殊得喝。
　　花家家主来，季殊喝，户部侍郎来，季殊喝。
　　不多时，就有些飘飘然了。
　　不久恭亲王也来了，两人站起来执起酒杯
　　王爷也只是笑呵呵，“小丫头突然就结婚了，还是和你这小滑头。”前者指玉瑗，后者指季允。
　　季殊有些黑脸，虽说哥哥与恭亲王几年不见，这怎么印象这么深，怎么还是小滑头。
　　季殊：我的一世英名
　　“说来也有些感慨，曾经我天天抱的小娃娃都长这么大了，还要结婚，叔父还是有些不舍的，”说完王爷又看向季殊，“小时候那么滑头，长着长着就越发稳重了，若有难处，以后来寻我便好了。”
　　玉瑗轻轻笑，“叔父不必如此感慨，以后日日都还是能相见的，而且驸马……”
　　她看向季殊，“驸马也是极好的，叔父不必担心。”
　　不过是想借“帮助”来帮助自己罢了。
　　说这些话也没有什么问题，说到底叔父还是不了解季家少爷了。
　　她和季殊一同敬向恭亲王，过后王爷也回了自己的位置。
　　来敬酒的人渐渐少了起来，但季殊也喝了挺多的了。
　　公主府这次准备的酒是果酒，味道香醇不容易让人醉，但喝多了难免有些昏昏沉沉，但也歪打正着合了季殊的意。
　　所以也就有些来者不拒，有人敬就喝。
　　季殊来时便想，多喝点，不然怎么躲掉洞房花烛夜。
　　她没有那东西无法与公主共赴巫山。
　　喝了那么多，除了内里，也显现到了外表，脸颊红红的，耳朵，鼻尖也是，眼尾也带上了淡淡的红色。
　　玉瑗早起，未曾果腹，正埋头苦吃，虽然也姿态优雅。
　　她见季殊只是一口一口的酒，喝多了现在就是轻轻的抿几口，然后再抿几口。
　　她拉开她的手，语气带上了点愠怒，“驸马别喝了。喜欢这酒公主府还有，咱们的日子还久着。”
　　“喝了容易坏肚子。”然后又补上一句。
　　季殊朝她望过来，红红的眼尾将本就秾艳的脸装饰得更加可爱。
　　玉瑗又不想讲话了
　　差不多到了时辰，宴席自然而然就散了，季殊也被公主扶到了卧房。
　　季殊就这么靠在玉瑗身上，淡淡的酒味飘到玉瑗身边，醇厚香甜
　　于是，公主殿下平生第一次脸红，在季殊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
　　“醉鬼，”玉瑗评价了一句。
　　将她放在了床上，叫来侍婢，自己去更衣了
　　这婚服也是繁琐至极，又不能扯坏，倒也耗费了玉瑗不少时间。
　　“不必管驸马，本宫来做。”她刚回卧房，便看见有侍婢准备为季殊换衣。
　　其实她也不想，但想起宫中老嬷嬷的话，说嫁为人妻，就要爱自己的夫君，对他好一些，即便自己是公主。
　　“本宫第一次做此事，驸马担待点儿。”
　　扒上腰带，从暗扣中解了下来，大红喜服变得松松垮垮 。
　　她扒下外衣，不小心用力过猛，连里衣一同扒了下来，也是反应快，只漏出了一抹肩头
　　想起驸马的手，公主脸又红了。
　　她正无从下手，季殊就醒了。
　　公主见季殊淡定地将衣服拨上肩头，微微低头说，“驸马快些换衣，等会本……我带你看看公主府。”
　　然后步伐略显凌乱地走出了卧房。
　　脸还是红的。
　　其实季殊不淡定，一觉醒来是这么个相，她也有些慌张，但很快调整过来。
　　还好没看到绷带。
　　并非受了伤，而是为了将胸压住，不然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边换衣边想着玉瑗的神情，不向发现的样子，倒像是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