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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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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林晚走进里屋,见床上的阁主硬是憋出一身冷汗,手指已然被咬破了血,全身缩成一个团,双眼紧闭,眉头紧皱像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儿一样。
她好不容易才屏退仆人。
许林晚坐在圆凳上,打开上个任务搜集到的乐谱并取下白玉发钿,往上一抛,发钿打了圈,落在她手上时已经变成白玉箫。
她吹起了箫,箫声轻柔婉转,宛若天籁之音。
一曲毕,许林晚娴熟的抛起长箫,那箫又变回发钿。
脑中再次响起0729声:
“恭喜宿主获取乐谱《花开忘忧》,继续努力!”
她将发钿斜放进云鬓里,不由得匀了口气,却突然想到门口还有位腹黑男配。
他应该没听见吧?抱着这份侥幸且忐忑不安地心情许林晚来到门边。
她忽地回头去看床上的阁主,见其呼吸平稳,脸颊也红润起来。顿时放心了。她合眼,在进行多个深呼吸后才开了门。
许林晚见外头无人,放下心来,刚走没几步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竹子卿吓了一跳。
“公子站在这儿做甚?”
许林晚故作镇定,眼睛却还是不敢与其对视。
站在她面前的少年面带微笑,阳光透过发丝将他照耀得宛如下凡来的天使那般光彩夺目。
他俯下身,凑到许林晚耳畔低沉道:“我在等许小姐啊,还有,许小姐方才吹的真不错。”
竹子卿故意加重“真不错”这三字的咬音,说完后还噗嗤一笑,看都没看许林晚已经呆滞的样儿,直接走了。
她望着他的背影,想着他听见就听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心中的不安感慢慢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之中,害她迈出第一步就险些跌倒。
好不容易回了阁楼,便见许清瑶故作关切地围上来,她亲昵的拉过许林晚手,轻轻拍拍她手背:“妹妹受累了,照顾阁主不容易吧?”
她怎么会不知道许清瑶想要什么,许清瑶自小不肯认输,方才的话无疑是打她的脸。
她无非就是想拿捏许林晚有些不耐的语气,稳固自己地位,再装好人假惺惺地安慰许林晚一顿罢了。
许林晚慢慢挣脱来束缚,薄唇轻抿,半晌才缓缓开口:“多谢姐姐关心,不过阁主毕竟是待病之人,哪有容不容易的,只要能治好辛苦也是值当的。”
她捕捉到许清瑶给她的白眼,就知自己猜想准没错,可能下一秒就捉着“辛苦”二字不放了。
“辛苦是常有的事,毕竟那可是阁主,瞧妹妹的说这算什么话。”
许清瑶声调故意调高,引来众人围观。
她自知中了计,却并没有当场恼怒。
许林晚低眸含泪,捻起手帕一角蹭蹭干涸的脸颊,带着微弱地哭腔:“是不是妹妹哪里做错了惹姐姐不悦了让姐姐这般污蔑。妹妹明明说无论辛苦只要能医好就行。怎到姐姐嘴里成卑鄙小人了。”
说完,她没有等许清瑶反应过来,直接站起身。哭得更加大声:“姐姐竟这般不喜妹妹,那妹妹走便是!”
许林晚拼命挤出一两滴泪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跑了出去。
待坐上回府的马车,她才整个人放松下来。
回府时已至夕阳。金黄色天幕慢慢被灰色云彩所吞噬,最后化为一团乌云,在天空中游移。
“二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远处一道女声传入许林晚耳中,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团黑色人影直扑进她怀中。声音闷闷的还带了一丝哭腔:“二姐姐,我等了你一天了,怎么那么晚回来。”
这是原主的妹妹才六岁,也是第一个背刺原主的人。
许林晚摸摸许知安脑袋,苦笑道:“路上耽搁了点事儿,所以来晚了。不过在路上我给你买了桂花糕,不生姐姐气了好不好?”
许林晚看怀中小女孩点点头,推开她的怀抱,两眼放光般往许林晚身后瞅:“那呢那呢,姐姐桂花糕在哪儿啊?”
她闻着身后丫鬟传来的阵阵窃笑,面上未带半分表情,眼神冷如薄冰,似乎是早已司空见惯一般从袖口拿出一包桂花糕放在许知安头上:“在你头上叫你。”
许知安拿到糕点,甜甜朝许林晚一笑:“谢谢二姐姐,二姐姐你人真好。”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许林晚冷笑,待明日你就不会这般想了。
她仰头看向天空,澄黄色的夕阳让她回想起原书里的内容。
她记得,原书上的明日女主就会来府上找原主算账,之后还会用她父亲打压原主父亲职位。
后面就是许父日日拿原身出气,后面原主还是跑出来投靠自己唯一朋友。
第二日,许林晚迷迷糊糊间听到碗碟破碎声,随后便是许父的咆哮:“看这孽女还有心思睡,倘若我是你,早早就在他人府上认错,而不是搁这儿睡大觉,快点起来!”
许林晚慢慢睁开双眼,装作刚刚起来的样儿,在看见许父那气急败坏的脸色后故作瑟索像是被吓到。
“爹爹,您为何这般看女儿,是不是女儿做错什么,惹爹爹您不快了?”
她自然知道是什么事,但装也得装下。
许父此时正在气头上,他冷哼出声,指着许林晚责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堂姊父亲倘若没提携过你爹爹我,那还会有今日这般好日子吗,你怎能为一时的口舌之快去怼你堂姊?”
许父情绪激动导致说话时唾沫横飞,许林晚只好边听边躲避攻击。许父所说的堂姊便是苏清瑶。
许林晚眼泛泪花,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爹爹,女儿没有怼许姐姐,是许姐姐误会了。爹爹女儿真的没有……”
许林晚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低眸落泪。泪水滴在蓝色被罩上,像是被晕开的暗蓝色小花,不一会儿功夫便又淡了下去。
她半晌才听到斜上方许父那冷得不能再冷的声:“你这番话莫要说与我听,要说就去厅堂说。一个女孩家的哭哭啼啼像什么样,也不知道学学你堂姊。哦对,你就是个庶女,再学也没有嫡女好。”
许父三句话不离许清瑶,足以见得他有多偏爱她。
其实除了她自己几乎所有人都喜欢原女主。
毕竟那是女主,往那儿一坐便会有人对她阿谀奉承。
许父嫡庶观念极重,就好像嫡出说错话都可以怪在庶出身上。许清瑶即是嫡出,家父又跟他有几分宗亲关系,那便更加疼爱了。
“爹爹,是许姐姐来府上了吗?”
她带着哭腔,对着许父眨巴了眼儿,一脸的困惑与纯真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许父却看都没看许林晚半眼,只是微微颌首:“嗯对,过来了,不像你还在床上赖着。快点起来,我在厅堂等你。倘若你十分钟内未到,就等着家法伺候吧!”
许林晚被许父那话的末尾怨念一瞪吓得有些儿畏怯。她不明白一个父亲怎么会对一个女儿露出此番神情。但好在许父瞪了眼后就拂袖离去。
紧赶慢赶间,她终于在五分钟内赶到厅堂,许林晚微微向厅堂众人行礼,举手投足间尽显柔弱。
只见一袭月牙凤仙裙的许清瑶浅笑盈盈站起身,一把扶住她:“妹妹起的真晚,倒叫我们好一顿等。”
许清瑶眉眼轻轻往旁一瞟,许林晚顺着她视线那儿眺了一眼。
只见交椅上端坐一位大约四十岁的年长者。虽满头银霜,可只是坐在那儿就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想来这位便是许尚书了吧。
“妹妹因昨夜个过于思念姐姐,这才来晚的,姐姐不会要怪妹妹我吧?”
许林晚话语中尽带着些许委屈,可在许清瑶看来,这是向她示威。
许清瑶脸色只僵了一秒,便又恢复如初,拉着许林晚就往位子那儿坐:“妹妹说笑了,姐姐怎会怪罪于妹妹,站久了吧。来坐。”
言毕双手扣住许林晚肩膀使劲将她摁在座位上。那感觉就像是一块烙铁砸向肩膀,一股难掩的痛楚从肩膀蔓延至全身,骨头像是被散架一般只轻轻一扯便疼痛难忍。
许林晚面部表情扭曲了一秒,又恢复成小白花的模样,软笑起来:“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待许清瑶坐定,许父才看了眼许林晚,沉声道:“晚晚,来跟你许叔父重复一遍今早与我说的话。”
刹那间,众人目光都汇聚在许林晚身上,许林晚故作慌乱地应了声,就着扶手,忍着剧痛慢慢站起身走到许尚书面前:“许叔父,不知昨日是我那个举动让姐姐误解了,不过我真的没有怼姐姐。”
许林晚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起来,还带着丝丝哭泣,看起来委屈极了。
许清瑶脸色进一步难看起来,她终是看不惯许林晚哭哭啼啼的样儿,开了口:“妹妹这话姐姐可不爱听,不知昨日个是何人暗讽我没见识的,难不成还是我会意错妹妹话了?”
许林晚知道按许清瑶性子心里怕是早已咒骂她祖宗十八代了。
“妹妹怎敢说姐姐没见识,妹妹只是说家中幼时贫寒,未曾学过医术,只读过几本医术,是哪个字让姐姐误会了?”
许林晚自然不会忍,她撇撇嘴,泪水顺势落下,低眉已然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撇了眼许清瑶脸色难看的跟个什么似的,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果然她还是喜欢看女主吃瘪的样儿。
“砰”地一声响,许林晚探头望去,见许父拍桌而起,脖子因情绪激动粗红一片,眼睛死死盯着许林晚,怒道:“一个庶女还敢顶撞嫡女?有没有王法了?来人!将这不孝女关进柴房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准许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许林晚虽然早已知晓这一结局,但还是有些吃惊。
她轻轻撇了眼许清瑶,见她正遮袖偷笑,眼眸里是遮不住的得色。
许林晚瞧着外头进来两名小厮还是想争取一下,她泪眼婆娑地看向许父:“爹爹,女儿—”
“父亲,女儿认为二妹妹此话并无顶撞堂姊的意思,应许是误会了。”
许林晚记得原书中,这场明明是原主孤立无援无人替她说话,那现在这是什么回事?
她偏头去望替她说话之人,只见那人一袭朱红色长裙,清眸流盼,点染曲眉,到符合原书所描写的许大小姐,许应茹。
不过很奇怪,因为原书中许应茹根本没有帮她说话,反而跟女主一起呛她。
许林晚斜后方的许清瑶坐不住,站起来假心假意地替她说话:“伯父,看来真的是我误会妹妹了,您可千万别责罚她。”
许清瑶故意加重了“可”这个字眼,许林晚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她瞥见许父思考了好久,像是下了决定朝三人挥挥手:“你们莫要替她求情,本来就是她不对,一介庶女竟敢顶撞嫡女,若我放纵她如此,那么明日她便敢顶撞她嫡母了!”
她眼中的光黯了黯,转身拍拍许应茹肩膀,将她快要说出的话语掐灭:“谢谢大姐姐替我说话,不必为我多费口舌,这是我应得的。”
许林晚眼神淡淡似带了些许感激,她没有看向任何人,跟着带她走的小厮离去,一步也没有回头。
许林晚在柴房里被关了十日,这天许应茹身着白色衫裙来了,阳光围绕在她身侧将她照耀得宛如黑暗中一束薄弱却强有力的光。
“姐姐怎么有空来看我?”
许林晚就着潮湿的墙壁慢慢起来,坐久的腿部痛得让她差点儿站不起来。
“三皇子指名要见你。”
许应茹一句话搞得许林晚一头雾水,她不明所以地指指自己:“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