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结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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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妍这下真是，接话也不是，不接话也不是了。
末日里，怀孕简直是一件害人的事。
……不对。
林婉妍扶了扶额，手指传来的微凉让她冷静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是宁落枝的家人朋友……好吧，确实是朋友，怀孕了。
但她没想到就是那位狙击手。
身为部队的人，她相信那位狙击手非常清楚末日的情况，而她却怀孕了。
林婉妍也意识到，对方不想要这个孩子。
看得出宁落枝这次任务就是为了打胎药，如此急迫——
“……宁军官，那个，”林婉妍一双手搅在一起，犹豫地问，“我没别的意思啊，但现在怀孕，有点危险吧？”
她不敢暴露出自己知道打胎药的事情，又忍不住不去关心同为女性的对方，只好问了一个不过界的问题。
“对，”宁落枝的嘴角垂得更低，林婉妍敏锐地注意到对方握着方向盘的手过于用力，连指节都有点发白，“所以我这次出任务就是为了拿打胎药。”
“医院不给帮忙吗？”林婉妍小心翼翼地问，“你们都是部队的，基地医院应该能进啊？”
“没了。”
“……？”
宁落枝微微拱起背，头落下，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
“避孕和打胎的药，全部没了。”
“仅有的人流机器，在基地成立初期，就被不知道是谁的混蛋给毁掉了。”
宁落枝和池旭很像，很少把情绪表露出来。后者是天生面瘫，前者则是重担逼迫。
听到对方甚至有一丝压抑的粗哑的回答，林婉妍在两秒空白后，心中一震，明白了一切。
到底有多少女性“意外”怀孕，才能在短短数月内把基地医院的避孕打胎药全部用完？
末日初期，医院率先被保护，但肯定相当混乱，有东西被弄坏可以理解。
但那么多的医疗器械中，没有一个人去保护人流的工具——军队里，还是男性占多数啊。
所以他们怎么能第一时间考虑到末日里的女性。
他们怎么能反应过来，怀孕和生产，能轻易地带走女性的性命。
他们想不到的。
林婉妍突然回忆起一句话。
末日是露着獠牙吃人的世界，而女人首当其冲。
……。
泪水模糊眼眶，强行把情绪压下去，而紧紧握着的手突然被另一只手触碰。
那只手并不柔软细腻，相反，有许多粗糙的茧子，一看就知道是长期握刀的。
一次，两次，茧摩擦过皮肤，带着一点熟悉的，不让人反感的女性气息，好像短短几秒，就抚平了所有不甘和委屈的愤怒。
只有同在沼泽的人，才能理解你的痛苦。
而有些逃离的背影在发光。
“……谢谢你，”宁落枝深吸一口气，努力对林婉妍笑了笑，“总是让你安慰我，抱歉。”
“因为我们都是女性啊。”林婉妍马上露出一个更大的笑容，收回自己的手。
宁落枝反过来摸了摸对方的头，而林婉妍就那样乖巧地任由她呼噜脑袋，绝口不问更多细节。
无论如何，怀孕都是私事，就算现在二人关系好，宁落枝的朋友才是真正的当事人。在没经过当事人同意，宁落枝是绝对不方便解释来龙去脉的，而林婉妍也没必要问下去。
两人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路上。
……。
自从离开最初的度假村小基地，看似发生了很多事，但总结起来就是“打人”“打丧尸”“跑路”三个词。
现在B市都没几个人，便只剩下打丧尸和跑路。
说顺利，也不顺利。没遇到什么重大事件，但二人因丧尸挡路，以及各种各样的路况问题，不得不一直换路，中途还要不断补充物资以及给车加油。一切只能说又惊又险，好在她们配合默契，花了三四天的时间，终于成功离开了市中心。
中途她们路过小吃街，也路过公园和城中村。
小吃街摊位上几乎都是血，这种没有遮蔽物又露天人多的地方在末日后最为惨烈。林婉妍甚至能看到还有系着围裙的摊主变为丧尸后还守在小推车前方，原本用来宣传的显眼的旗子或横幅被扯得七零八落；水果摊前摆放讲究的水果早就腐烂发臭，一时间分不清是腐肉还是别的东西，已经成了虫子的聚集地。糖葫芦烂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而饮料摊不知名的液体洒了一地，密密麻麻附着苍蝇，看得林婉妍头皮发麻。
隔壁的公园里，不说零散游荡的丧尸，无人照料的花草大部分都枯萎死去，少数存活的都是极为顽强的植物，似乎是某种寄生藤蔓顺着枯死的树一路盘旋向上，在大树的尸体上开了花。城市内的绿化基本靠人力照料，此刻爱护它们的园丁死去，它们便接连衰败，偶尔的几个角度还挺像末世废土的cg图。
而另一边，透过几栋高楼，林婉妍能瞄到之后的城中村。隔壁城市规划的同学期中作业是论述改造城中村的利与弊，林婉妍没事干的时候去看了看，大家多是选自己熟悉的地方，AB市这么近，不少人选的就是B市城中村。配图里，城中村虽然老旧，建筑设计不合理，道路拥挤狭窄，却有着神奇的人烟味儿。有阿姨用粗粝的手在一楼洗着菜，也有不少人骑着电瓶摩托自行车来来去去。
当然，她也知道城中村的生活好不到哪里，更是对女性不怎么友好。当时去城中村踩景时，老师都让所有学生一起行动，坚决不能单独乱走。
被阻隔在光鲜亮丽的大楼后，林婉妍只模糊地瞥到一角。
她转过头。
学建筑相关的人都知道，这种地方，人和人之间几乎没隐私可言。
这还是在活人的前提下。
末日后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算了，反正都变成丧尸了。
林婉妍不再看死后依旧困在城中村，难以找到出口的，穿着洗到发白的旧衣服的丧尸们，而是抬头遥望远处。
太阳不知何时已经沉落到地平线，半边天都被染成了红色。她们在这抹余晖消散之前，开上了无人的公路。
周边的建筑骤减，宽阔的路找不到血液也找不到废弃的车。林婉妍拿着地图一看，她们早在刚刚离开了市区，现在已经到乡镇了。
从这里再往外走一段，过两个镇子，就可以上高速。
上了高速，离B市基地就不远了。
林婉妍的大拇指禁不住慢慢摸过地图上基地的位置，跟宁落枝道：“宁军官，我没想到……哎虽然说这话有点早，但没想到我们这么牛逼，二人独闯市中心。”
“确实不可思议。”宁落枝附和。
这是她们离开基地的第七天，而她们彻底离开了危机重重的市区。两个人战力有限，只能不断地躲避一切战斗。
其实不论耗时，光能活到现在，已经非常厉害了。
就算有林婉妍这个活宝，这七天依旧相当紧张，一有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两人吓得够呛，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连林婉妍到第三天也根本没精力说话。当天晚上，为了躲避丧尸，睡到一半又突然起床逃跑，一晚上换了三次根据地。闭眼不到几分钟，天亮了，她们又得匆匆忙忙上路。
除了二人从医院逃出来的第一晚，她们每天睡眠时间都不到四小时。
也多亏两人一个军人，一个学建筑的，熬夜都还能顶一下。
换成普通人，早就精力透支了。
“先不走了，附近找个地方休息。”宁落枝看着落日，对林婉妍道。
林婉妍自然同意，夜晚不上路是末日的一贯原则。虽然她们所处的地方已经没那么多丧尸，但现在二人的状况真的不适合再赶路，超人也不带这么干活的。
首当其冲的是好好睡一觉。
林婉妍拿着地图，又看看前方，指了指一个两三层楼的酒店道：“宁军官你看，那里有个全季酒店！”
宁落枝同样注意到那栋孤零零的建筑：“这么偏的地方有酒店？”
“那应该人不多吧。”林婉妍摸着下巴。一般情况下，酒店自然是不该做休息区的。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可以例外。
宁落枝开车在门口兜了一圈，面积不大，有一个小停车场，相当郊区。林婉妍看那停车场一辆车都没有，而一楼大厅除了血迹和一具正在游荡的服务员丧尸什么都看不到，拍了拍宁落枝的肩膀：“冲吧宁军官，丧尸都混不进来。”
宁落枝考虑了一下，把车开到门口，两人背着包下车。林婉妍一开门就手起刀落把丧尸干掉，跑到前台想要操作电脑，却猛然想起来，我靠，已经断电了啊。
“我本来想通过电脑看看有多少人住进来……”林婉妍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了，没有房卡，咱们怎么进房间啊？”
“一楼也有房，从窗户应该能进。”宁落枝走出去。
如宁落枝所说，这似乎是个新建的全季，位置又偏，一楼根本没人住，窗户也能打开。二人相继翻进了其中一个房间，除了灰尘有点大，其它一切正常。
林婉妍把包丢在旁边，在床上滚了一圈：“我还以为今天要睡大厅沙发了。”
“至少今天能睡得安稳点。”宁落枝摸了摸柔软的床铺，又看了下空无一人的周边。
唯一可惜的是不能洗澡，断水断得相当公平。但她们在市区里倒不缺矿泉水，每天都能很速地擦一个身，现在也还能忍受。
“后厨的食物估计都不能吃了，”林婉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想念自助餐。”
“但是有矿泉水和泡面，吃吗？”宁落枝从柜子里搜出酒店房间必带的食物，递给林婉妍。
林婉妍点点头，撕开泡面盒，把面饼撒上调料直接开啃——没热水只能干着吃。她一边嚼嚼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要不我去其它房间再拿点？”
“你先吃，我去拿。”宁落枝把冰箱的可乐放到林婉妍床头柜上，翻身出去。不一会儿，她便回来，手里抱着一堆物资。全部放到桌上后，她也撕了一袋方便面，认真地吃着。
林婉妍把手心里的碎屑舔干净，跑到桌子前打量。
水和饮料倒是不少，方便面跟零食……士力架可以放包里，但方便面是桶装的，面积太大了。
她从包里扯出一个保鲜袋，前两天在超市里拿的，她觉得可能有用就顺了一些。留下二人晚饭和早饭的量，林婉妍把剩下的包装桶拆开，将面饼跟调料包封在保鲜袋内，跟宁落枝示意了一下：“这样就可以带着了！”
宁落枝点点头，吃完最后一口方便面。
……虽然在城市里，很多小卖部，她们又能打，食物和水确实是不缺。
但因为断水断电，她们这几天真是一口新鲜的都没吃到，只能靠零食，罐头，压缩饼干，速食面包填饱肚子。
林婉妍知道这已经很好了，基地内还有多少人饿肚子呢。
她盯着泡面桶上印的那碗诈骗性质的汤面，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肠胃委屈地抗议了一下，又不了了之。
说不想吃点热的，谁信呢。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结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