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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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看到面前出现的女人，一时间怔住了。
对方却只是笑笑，朝她们点点头。
“你们好，我是江航。”
死去的人再一次出现，这一点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但还没等她们说什么，江航先把目光放在楚清秋身上：“你是楚清秋，对吗？”
“……您好。”楚清秋一时也不知如何评价，还是下意识地和对方问好。
“我们在聚会上见过，虽然没说几句话，”江航温和地看着她，“谢谢你们之前的帮助，即使我能独立生活后，还愿意把我当作自家人。”
“您这么说就见外了，”楚清秋听对方提起之前的事情，便也回道——说实话，她们一家并没有把那个男人的过错一起安放在江航身上，何况身为当事人的小姨都没多说，除了有一点点尴尬，她还是不介意跟这位家人友好共处，“不过，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们得到的消息是我意外身亡，对吗？”江航没有遮遮掩掩，直接接过楚清秋的话。
“……因为这是上面通知的。”
“很正常，其实，我也没想过我能活着回来——虽然那场爆炸是我一手谋划的。”江航朝她安抚地笑了笑。
时局变换，江航简单地将她所经历的一切告知了几人。原来，江航并不是为自己一人而去往国外；与之相反，她在国内读书时便显现出惊人的，对于相关行业的天赋，受体制内的楚家影响，江航最初的想法便是去往国外，习得最先进的技术，再回来报效祖国。
巧合的是，她在读研时，带她的导师同样是本国人。因为她个人超乎寻常的能力，和导师关系越来越近，她才得知，原来国外有这么一大批的同伴都和她一样，虽身处不同国家，却怀抱着同样的信念。在导师的建议与帮助下，她顺利地进入这个圈子，并和国内高层有着联系，进行技术层面的交流。同时，她在国外得到的信任也不少，这也是后续她得以进入研究院的原因。
然而，在拿到X疫苗相关的研究时，江航敏锐地察觉到问题。很明显上头没有非常信任她，她所在的研究所负责的是无关紧要的一个部分，江航却通过各种细节发现X疫苗背后可能存在的隐患。研究所内她无法和国内进行通讯，又意识到X疫苗是中外合作项目，聪明如她，马上想到了国内交接的人或许心有所图。
可是，她只有一人，实在没办法做到太多——身处国外，研究所又看得很紧。就算她能发出消息，她手上有的证据也并不充足，很难指认，何况国内大概率存在内鬼，若是她贸然行事，结果恐怕更加严重。
好在同在研究所的另外几位华人也和她一样，身处这一行，她们都知道一旦X疫苗不加以阻止，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因此，她们选择了最为刚烈的自杀性行动——她们借着研究物质泄漏的理由，想办法引发了整个研究所的爆炸。
国内的有心人在看着她们，还有其它华人，只要细心，一定能够察觉到她们的提示。
在研究所爆炸的那一刻，她们便知道自己会迎来结局——国外不会允许她们的存在，而她们也很难逃回国内。
几人便约好从爆炸后各自离开，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就靠自己了。
只要切断联系，也能延迟其他人注意到真相。
但是她们还是低估了信息封锁的程度，研究院爆炸的第一刻，消息就已经被全面封锁了——无论是国外还是国内的某些势力。一拖再拖，江航一直没找到回国的机会，最后周转到一个很小的国度才勉强搭上去往C市的飞机。
可惜的是，她到国内当天，丧尸便爆发了。她不敢贸然联系上面，因为一段时间没有沟通，她并不清楚上面目前是什么情况，若与她沟通的人是……后果便难以想象。
也是在同一天，看到国内的惨状，江航才知道，她们没能彻底成功。
“不过，也没那么严重，”眼看着几人被江航的故事干沉默，沈鸣笛几乎算有点吊儿郎当地搭过林婉妍的肩膀，“国内还是注意到了的，只是因为消息延迟，加上各种因素——X疫苗当时已经普及出去了，所以开始着手准备首都基地的建设。”
“什么？”林婉妍一愣，“也就是说……”
“是啊，这消息我也才得知不久，”沈鸣笛感慨道，“末日一爆发，首都基地马上就转移了大批人员进入。虽然很多没救下来，但总比什么都没准备好多了。”
林婉妍有些恍惚，她们原以为首都基地的快速建立是因为四人的一通电话，没想到，竟是因为江航。
不过，能达成结果就好。
“对了，”楚清秋问，“您是怎么来到首都基地的？”
“这个啊，”江航若有所思，“也是非常幸运，我在C市的时候遇到一群阿姨，她们在丧尸群里把我救下。听说我想去首都基地，说之前遇到过几个女孩，也想去首都，一不做二不休，把我送到了B市基地，我才得以跟鸣笛一同来到这里。”
“阿姨？”苏黛仔细咀嚼。
四人面面相觑，忽然想起几个身影。
“那几个阿姨很能打啊，”沈鸣笛再次插话，“我听说她们原本在一个购物中心，后面好像停电了还是怎么的，一路杀出来——现在都在我们B市基地呢，参军参得可积极了。”
“……是吗，”林婉妍脑中的那些回忆似乎蒙上一层温暖的光，她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那就好。”
“话说回来，”沈鸣笛继续补充，“江航身上还带着资料，关于疫苗以及她搜查出来的各自情报，这些足够我们在稳定后进行治疗方案的研制和破解。”
“只是补充，毕竟首都基地的研究院不是已经有了需要的大部分材料吗？”江航看着四人，“你们带回来的。”
“你怎么会——”池旭意识到什么。
这件事，明明只有……
江航却笑着比了个手势：“全部安全，都救下来了，只是她们在另一个区域，等结束后大家便可以见面。”
“原来如此，”楚清秋深吸一口气，按捺下激动的心情，“您刚刚说研制？据我所知，变成丧尸的人不是已经……”
“是的，所以我们研制出来后将其投放出去，她们会自然死亡。”江航回答，眼中闪过一点黯淡。
“想开点，至少比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好得多。”沈鸣笛道。
“倒也是。”林婉妍想起那些灵魂已经逝去，却还不得不被另一种生物控制着身体，撕咬曾是同为人类的家人或朋友的丧尸，不由得感到十分残忍。
所谓丧尸末日，对死去的人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池旭把话题转移回来，在确定家人无事之后，她也放心不少。
“如你们所见，继续打咯——你们非得上前线我也没话讲，不过算算时间，其它部队也该来了，”沈鸣笛看了一眼手表，“那群王八蛋为非作歹的报应也该来了。”
“上前线不至于，”苏黛摇摇头，她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何况家人得救，她们更没理由拼命去做什么——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军队，“但知道一下王八犊子怎么死的还是很有必要。”
“很记仇啊黛姐，”林婉妍拍了她一下，“你是天蝎座不？”
“滚，我是水瓶这件事还要我说几次？”
“看来你们精神恢复得还不错，真不愧是部队口中的传奇女大，”沈鸣笛看着几人若有所思，“对了，那条狗也跟在你们母父身边，说是一直拼死拼活地保护她们，要不是它想办法传达了消息，我们部队还挺难救人的。”
“王炸！”苏黛的眼睛一下亮起来。
“噢，好名字，它还是那么给力。”
林婉妍因为接踵而来的好事不由得微微放松，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犹疑地朝向江航。
“您知道，卢佳和韦羽青——”
“我知道，”江航的神色没有太多变化，林婉妍却从她的眼底看到了更深的感情，“我很抱歉，我非常庆幸与和她们的友谊，但是最后的结果——这也是我能做到的全部了。”
林婉妍愣神，只见江航马上又换回之前的表情。
“我后续会和卢佳解释的。”
“好了，大事在前，我们不用说其它的，”沈鸣笛转回了几人的注意力，看向窗外，嘴角露出似曾相识的，自信于一切的笑容，“等着吧，姑娘们，黎明马上就要来了。”
若说之前的势均力敌是敌方过于狡猾，在军方得到足够的支持后，局面便完全翻转。不仅大多数的群众被救了出来，其余基地的部队加起来的数量也远超敌手。虽处于末日，但在现代，战场可能在几小时便彻底结束。
“小妍啊，”在几人看着前方传来的一个个好消息时，沈鸣笛忽然悄无声息地走到林婉妍旁边，身为B市基地的最高领导及参与此次重任的要员，不出悬念，沈鸣笛必然如她的名字一般，在这场末日里留下丰功伟绩，前途不可限量，“一切结束后，想不想被重赏？”
“啊？”林婉妍还没回过神，“赏我们？奥，你是说之前我们干死汪家的事？”
“不仅如此，你们这一路真的很不容易。”
“这……怎么说呢，”林婉妍挠挠头，“鸣笛姐，其实我们最开始只是想保护家人，和姐妹们一起活到最后。”
“我明白，但你们无意中的举动其实救了很多人吧？上头对此很是看重呢。”沈鸣笛意味深长。
“举动？”林婉妍意识到不对，警惕地看着她，“什么举动？”
“具体是什么，你们肯定都清楚，毕竟你们也算知道真相的为数不多的人。但很多事，只要上头想查，都能查到，”沈鸣笛微微一笑，“比如，我和大姥们才讨论过，关于楚家母父在末日爆发前几小时，曾和上级打过一通电话，而那时并没有人知道X疫苗导致的结果——”
林婉妍的回忆随着对方的讲述缓缓浮起，她的脸色顿时变幻莫测。
眼看着对方神色紧张，沈鸣笛乐呵呵地拍了拍她：“别害怕，就算没有那件事，你们也该知道，首都基地——当时还叫避难所，早就开始建设了。”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沈鸣笛比了个“嘘”的手势，有些调皮地歪了歪头：“不可明说，既往不咎。”
“好了，”她忽然提高音量，指了指外面，“有人要一起出去看看吗？”
想看热闹的苏黛第一个举手，是时候跟王八蛋们彻底了结。于是在沈鸣笛及部队其他人的带领下，四人跟在后方，她们也从消息得知，敌人基本都被消灭，剩下的，只需把还未熄灭的火焰解决掉。
“刚刚沈鸣笛和你说了什么？”楚清秋勾了勾林婉妍的手指。
“没什么，”林婉妍看向不再全然黑暗的天，“只是感觉，一切都要结束了。”
楚清秋默然，拉着林婉妍一起走到前面，几人不知何时一同拉起了手。她们无视了沈鸣笛提醒的“不要离火焰太近”，周边都是正在清理火焰的部队人员，而空气中还能似有似无地感受到温度。脚下踏着的土地几乎被焚烧过一遍，剩下灰黑色的残渣，却涌动着，好像能迸发出什么新的东西。
她们曾在这样的火焰里湮灭，又在此刻得以高歌。
林婉妍注视着火焰晃动的痕迹，似乎在其中看到自己过往的身影，只是一瞬，那簇火便被熄灭。
于是她忍不住畅快地拥抱住姐妹们，在仅有的火光里大笑。
死去的人不再回来，火焰焚烧掉过往和欠下的债。
燃烧殆尽后，灰烬上，便只剩下独属于她们的新生。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