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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指尖的皮肤 ...


  •   刘院长先看出了两人之间略有些微妙的尴尬,率先一步笑着揭过话茬:“不过你们到的时间也巧,正要开饭呢。先上楼准备吃饭吧。”

      安遥摸了下鼻子,跟着严慕舟前后脚上了楼梯。

      这福利院里如今就刘院长他们夫妻两人,原本是招过几个厨师、生活老师的。
      但他们能提供的待遇一般,这些人也留不住,陆续辞职之后,为了节约开支,两人也就没再招人,干脆把所有活都揽了。

      现在福利院里孩子不多,总共就二三十号人,年龄大的又能带小的,夫妇俩虽然忙,但尚且也能应付过来。

      孩子们都在一楼的食堂吃饭,孙姨在厨房里听说严慕舟和安遥过来,坚持又给他们开小灶多炒了一道菜,多等了一会儿才上桌。

      他们四人就在刘院长的办公室里用餐。

      说是办公室,其实承担了小饭厅、小会议室等多项职能。

      席间,刘院长就说起之前以安遥名义资助的小女孩:“陈思洁去年刚考上霖江一中,是霖江最好的中学,寄宿制的,课业特别忙,周六都要补课,就周日休息一天。”
      说着,他看了眼时间:“应该再过一小时也该回来了,她刚考上霖一中的时候,就说想当面跟你道谢。”

      安遥记得这小女孩去年给她打过一通电话,可钱是严慕舟捐的,她只是挂个名义,加上也没见过几面,没什么太过特别的感触。

      甚至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份过于诚恳的谢意。

      刘院长似乎也看出来了,笑着道:“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孙姨在旁附和:“其实我们也一样,从来没想过让这些孩子把我们当恩人之类的,光看着他们平安长大,过得幸福,就已经很满足。”

      安遥下意识看了眼严慕舟。

      过了会儿,严慕舟说:“你们过得幸福,也是他们的心愿。”

      安遥垂下眼,在想五年前第一次跟他来这里的场景。

      大概是因为严慕舟都把她带来了,刘院长和孙姨也默认她不是外人,一起吃饭期间谈起很多严慕舟小时候的事。

      也是那次,安遥才知道严慕舟并非严家亲生的,而是六岁那年被收养。

      在那之前,严家就开始资助他,或许是严家内部对收养的事有分歧,直到他六岁才将他带去北阳。

      据孙姨说,小时候的严慕舟不论是样貌,还是才智,都特别出众。
      三四岁时就不像别的同龄小孩一样哭闹,大多时候都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脸在小教室里认真看图画书。

      严老爷子和他父亲过来之后,几乎是从孩子堆里一眼就相中了他。

      但安遥也只是从刘院长夫妇口中听到过这些只言片语,并拼凑出严慕舟童年时的经历。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福利院,家大业大的严家又为什么决定收养一个小男孩,安遥就不得而知。

      严慕舟没有特意跟她说过这些事,她也没主动去问。

      连当时第一次听到孙姨说起这些,安遥推己及人,也没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或好奇,只是默默听着。

      但从安遥在严家寄住那三年的所见所闻来看,严慕舟的真实身世在严家都算是个禁忌话题。

      不管是否所有人都知道,她都从未听人提起过。

      -

      在霖江时,严慕舟的状态要放松不少。

      安遥对此的感受格外明显。

      吃饭时他一向不爱说话,但也偶尔还主动提起几个话题,跟刘院长和孙姨闲谈。

      虽然他们聊的都是些琐碎小事,要不就是现在福利院里的孩子哪个太调皮、哪个成绩有进步,要不就是他们夫妇俩哪天因为什么事拌过的嘴。

      不过,这些寻常又琐碎的话题放在严慕舟身上,就给他添了很多活人的烟火气。

      不同于在严家时,他说什么话都像是滴水不漏的外交辞令,没有一点温度。

      也能看出,严慕舟跟刘院长夫妇的关系,要比跟严家的长辈亲近许多。

      晚上八点头,天气预报的雨夹雪如约而至。

      院子里飘着雾白色的小冰渣,被门口昏黄的路灯一照,牛毛似的飘下来。

      饭后正是孩子们活动的时间,几个年龄小的顶着小冰渣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边笑边叫。

      孙姨撑着伞出去,赶着小孩们回楼里,叮嘱他们别着凉。

      看这天气情况,安遥今晚也是要留宿了。

      二楼有几间小屋子是空的,原先是为招来的厨师、老师等用作员工宿舍,后来没人了,就被孙姨收拾成客房。

      严慕舟打了声招呼,孙姨在院子里叫完孩子,又忙活着跑上楼替他们更换床褥。

      安遥也不好意思闲着,这里不像是严家,什么都有佣人打理,专职专用。

      她也跟去客房,帮孙姨套被子。

      严慕舟刚去拿了床自己客房的床单被罩,回来时,就听见孙姨跟安遥在聊天。

      孙姨一手捏着被角,笑说:“果然是长大了,现在还挺熟练。记得你之前来的时候,也说要帮我,结果忙活得满头大汗,被子在被罩里都拧成麻花了。”

      安遥想起那次也场景,也笑了下:“当时确实没干过什么家务,笨手笨脚的。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上学,这些日常的活当然是得学着干。”

      严慕舟在门口驻足看了半晌,方才转去自己要住的客房。

      安遥出来时,发现他动作很麻利,已经把自己的床都铺好了,收拾得平平整整。

      大概他平时也习惯自己做这些。

      安遥没随身带着平板,正不知晚上的时间要怎么消磨,楼下噔噔噔跑上来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小女孩,穿着校服。

      安遥其实都没认出来,是陈思洁开口自我介绍时,她才知道来人是谁。

      陈思洁笑着汇报了自己的喜讯:“姐姐,我去年考上市重点了,争取中考也稳定发挥,要是能再考到重点高中,说不定能和您一样考上南城大学。我一直跟孙阿姨说,一定要当面跟你道谢。”

      这场面倒是没有安遥想象中那么尴尬,她挽了下头发,唇角也挂着笑:“不用谢我,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而且,你肯定能考上比我更好的学校,其实我当年走艺考,文化课成绩也不怎么好的。”

      “那也很厉害啊,听说美术生可苦了,不比普通考生容易!”

      陈思洁朝楼下望了眼,又道:“对了,安遥姐姐会不会打羽毛球啊?刚虎子说没人陪他玩,要是你也会,我们正好可以凑个双打。”

      安遥刚才在楼下时就发现,孩子们都被孙姨赶回楼里,就基本聚在了一楼的活动室。

      里面位置还算宽敞,能摆下一个折叠的羽毛球网。

      “我会一点点,但双打…好像还缺个人?”
      安遥和陈思洁同时看向旁边的严慕舟。

      陈思洁见过他好多次,一直觉得这男人太严肃,不敢同他多说话,更遑论提要求。

      “又是三缺一。”
      安遥倒是没什么怕的,先开口:“我记得你会打的吧?”

      严慕舟“嗯”了声,道:“下楼吧,陪他们玩会儿。”

      陈思洁“耶”一声,小跑着去孙院长的办公室:“我去找叔叔多借两幅球拍!”

      -

      安遥没跟严慕舟打过羽毛球,知道他会打,是因为以前有次他去接她时,说过他是刚跟朋友打完羽毛球。

      但她也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又如此久远,她居然还能记着。

      兴许是从前对严慕舟的关注太多了,满心都是他,那些记忆在脑海中重复的次数太多,才印象深刻。

      等到了活动室里拿着球拍一交锋,安遥才发现,这男人打羽毛球居然有点技术。

      安遥充其量就是能把球顺利发出去的水平,为了照顾尚在上小学的虎子,她跟陈思洁一对。

      结果严慕舟一点都没放水,几个扣杀把她们两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还有看热闹的小孩自发在旁边计分,高声喊了句:“八比零!”

      严慕舟穿得也不是运动装,开场之前只摘了手表。
      运动之后,发丝微凌乱的垂在额前,跟他平时在集团时的样子也差别很大,没那么老成庄重,散发出一种属于年轻男人的荷尔蒙气息。

      又是严慕舟发球,他挥拍之前,轻描淡写地提醒了句:“二十一分制,再连续输十三分你们就输了。”

      “……”

      这话瞬间激起了安遥的胜负欲。

      虽然实力差距过于悬殊,胜败几乎已经是定局,但被零封也未免太丢人了。

      安遥认真了不少,后半场靠欺负对面的小学生,非常“不体面”的赢了几分。

      但有严慕舟在,比分差距依然很大。

      他们赢到二十分时,对面的球打过来,安遥眼见着就要接不到,带着球拍一个跳扑过去。

      球接到了,她人也摔了个够呛。

      活动室里并不安静,四人都在她倒地时听到“咚”的一声巨响。

      陈思洁先放下球拍过来,满眼担忧:“姐姐你没事吧?”

      虎子也大声道:“会不会骨折了,之前我们班同学就有打篮球的时候摔骨折的!”

      安遥一时间没能站起来,只感觉两侧膝盖和右手的手肘都痛得厉害,紧皱着眉坐起来。

      严慕舟身高腿长,几步就到了她面前。

      安遥欲起身时,听见他平声道:“先别动。”

      安遥抬眼看向他。

      严慕舟:“先慢慢伸一下腿,别太用力。”

      安遥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严慕舟:“应该没骨折,手肘试着也动一下。”

      安遥站起身,又听话地动了动胳膊。
      活动如常,就是磕到的位置很疼,但确实应该是没骨折。

      安遥自己也松口气,“不至于骨折的,我这么年轻,骨质坚硬着呢。”

      严慕舟:“这么着急做什么,输就输了。”

      安遥听他的语气挺严肃,加上胳膊腿本来就疼,难得没再还嘴,耷拉着唇角被陈思洁扶去旁边的长凳。

      虎子跟过去,说:“是不是要喷药啊?孙阿姨那什么药都要,我上去拿!”

      “欸…好。”
      安遥卷起裤管和袖子,查看自己的伤情。

      两边膝盖都摔成乌紫色了,手肘也是一样,看着都吓人。

      虎子动作很快,迅速就从楼上取来了两瓶喷雾和一只小塑料袋,递给安遥:“孙阿姨说要先冰敷,敷完再喷药,喷完红色再喷白色。”

      “好,谢谢…”
      安遥坐在椅子上,想了想,拿起那些药和冰袋:“我回屋去处理吧,不然活动室里全是药味。没事,你们玩你们的,正好小洁跟虎子玩单打。”

      另外,在这大庭广众的地方卷着裤腿,也实在不太雅观。

      说着,安遥身残志坚地站起身,拎着东西往前走。

      还没走几步,她膝盖疼得一软,踉跄了下,差点又二次受伤。

      严慕舟轻叹一声,去她旁边,先接过那些药,而后抬了下手,扶住她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别逞强,不然再从楼梯摔下来,就不是冰敷喷药那么简单。”

      安遥钝钝地“哦”了声,心脏也仿佛残存着某种条件反射,在被他捉住胳膊的一瞬间,更重地跳了两下。

      她一瘸一拐地上楼梯,往客房方向走。

      这虽然也是独立的空间,但毕竟是福利院的客房,里面没什么陈设,两间的布局也基本一致。

      没关门,安遥就坐在窗边的小木椅上,两人独处一室,倒也没什么不自然。

      窗边有一个小方桌充当茶几,两把木椅。

      严慕舟送她进来后,也没离开,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安遥刚才上了楼梯,膝盖反复弯曲打直,此刻痛得更加厉害,也顾不得他,迅速把冰袋搁上去敷。

      大约十分钟,她感觉差不多了,拿掉冰袋,按刚才虎子说的顺序喷药。

      可到了这个环节,安遥自己操作就有些吃力。

      膝盖还好,她一低头就能喷到。

      右手手肘的位置就有些刁钻,尤其难掌握方向,用左手在药瓶上按压了两下。
      第一下喷到旁边严慕舟袖子上,第二下把右臂抬得更高,却不幸连累到自己下半张脸。

      “欸…”
      安遥嘴巴上都是药味,被苦得眉头紧拧。

      “给我。”严慕舟接过她手里的药瓶,随后轻握着她的手腕,转了个方便喷药的角度。

      安遥空闲下来的那只手不自觉攥紧袖口。

      刚才冰敷过,现在手肘也不太疼,凉凉的药喷到肘间,也没什么不适的感觉。

      倒是被严慕舟握住的那只手腕,一圈都微有些痒。

      他握的力道太轻了,偶尔转一下方向,指尖的皮肤在她手腕处,像摩挲一般,安遥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男人一丝不苟的神情。

      安遥轻抿了下唇,倏然感到无所适从。

      平心而论,不论是以前,还是她这次因为实习回北阳,严慕舟对她都算是很好。

      从刚开始提议要给她更换住处,但拍卖会上买下她爷爷的那件玉雕,再到今天带她来霖江。

      不仅照顾,好像,还依然没把她当什么外人。

      安遥虽然没表达什么,但都能感觉到。

      严慕舟帮她喷完,转过瓶身,看着上面的说明,平声说:“每天三到五次,两次间隔至少四到五小时,如果不方便就再叫我。”

      安遥侧眸看他,静了好一会儿,神色踌躇。

      有个问题她以前不敢问,不仅是因为怕严慕舟察觉,更是怕听到自己不希望的答案。

      但现在,她有胆量去问了。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他猜到什么,从此不再来往。

      像她原本打算的那样。

      安遥动了动唇,轻出声:“你对我这么…照顾,完全是因为严爷爷以前的嘱托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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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预收文待开: 《靠岸》,阴戾偏执大少爷发疯追妻,球球收藏~ 《苹果醋》,顶流歌手×清纯小白兔,破镜重圆~ ★已完结小甜饼: 《港夜将晚》,港圈顶豪大佬×钓系美人,上位者低头 《不虚此婚》,斯文绅士总裁×骄矜小公主,先婚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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