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昔日沈宅（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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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冷笑一声，似乎对这发展一点也不意外。
“当年他就是死于化为厉鬼的你的手中，你有什么必要将他的鬼体也摧毁，八音盒自是不容许无端损耗。”
管家十分不甘，他贯穿胸口的伤口不停地散发着黑气：“为什么要将我们困在这里，接受一遍又一遍的轮回？你们这些凶手，害得这座宅子里的每一个灵魂都无法安息，让我如何能心平气和的面对你们？”
“当初，不是你的小少爷唤起了时空八音盒的共鸣，并同意将沈宅赠予八音盒游戏作为副本场地，这才保住了你们这些佣人的灵魂？本尊那时也是看在八音盒的面子上才放过了你们的位面。”
“当了鬼，就变得贪心了？”阿斯蒙蒂斯打了个哈欠，“如果不是八音盒的调解，你们早该在本尊的光辉下全部灰飞烟灭了，哪能像如今这样做了鬼反而拥有了特殊的能力。”
“弱小的世人愤怒不平只因太弱了，当你实力更进一步，才会明白八音盒对于每一个灵魂都是平等的。”
“这些灵魂，被自己的混沌限制，已停留在了昔日，副本每一次轮回都会清空他们的记忆，直至未来某一天突然觉醒，八音盒世界自然会为其安排新的生路。”
说到后面，阿斯蒙蒂斯的声音变得模糊而庄严，慢慢褪去了懒散傲慢的表象。
“那我呢？为什么我从未被清空记忆。”管家捂着胸口，依然充满了戾气。
“你？”阿斯蒙蒂斯的人首浮现一丝古怪，“你早就被你的小少爷契约了，你和你的小少爷为何都没发现这个事实？这份主仆契约就在你变鬼后生效的，它高于八音盒对于副本世界里鬼怪的基本约束法则，因此，轮回自然对你无效。”
管家没想到这几年以来让他无比愤懑的一切竟会得到这样的解释，怒气也是一滞，场面再次陷入沉默。
这还打不打了……
陆启作为一个小透明，也没多少真正能用得上的技能，只能躲一旁旁观种种，总觉得这个邪神好像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割裂感……
根据他们收集到的资料，倘若看祂当年对沈宅所做的那些肆意收割人命、令原主惊惧不安、为众人的内心种下黑暗种子并挑拨他们自相残杀的种种事迹，似乎可以说是个坏透了的邪神，但今日遇见，这邪神却并未对他们赶尽杀绝，甚至偶尔还会点拨一二，虽说话语里还是满满的嫌弃……
祂为何会性情大变？是从……八音盒介入开始吗？
陆启忍不住陷入思考，但此时的邪神已不想再在此界停留，祂虚空摄起此时有点神游毫无防备的陆启，并静止了时空，让此时反应过来想要救援他的贺景林以及管家都僵在原地不动。
阿斯蒙蒂斯感兴趣的打量着青涩的少年，勾起嘴角：“这样吧，其实你们最后的考验并不是本尊……而是要在一众被彻底唤醒后实力猛涨的鬼怪手里安然活到最后，毕竟昔日的现实，也并未真正举行完仪式。但……既然你们的剧情已走到了献祭这一步，最后献祭的一人也已经有大半性命属于本尊，只剩下你，那……本尊也该配合你们。”
“小鬼，给你个机会，你若能在幻境中坚持一刻钟不被本尊的分神意识附身，便放你们一马，算你们已经通过了本尊的考验，只等最后你们凭本事去通关。”
陆启抿抿嘴，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好。”
当他话音刚落，眼前的场景忽然一变，熟悉，但不完全熟悉，他似乎再次回到了过去真实存在的祭祀台。他此时无法控制身体行动，像是被禁锢在了某座躯壳里，看着管家突然挡在他身前，胸口被旗子洞穿后瘫倒在地……又看着不停流血的管家被他自己双手颤抖地跪抱住，眼泪不住地滴落在管家的脸上。
陆启听到他附身的主人带着难以抑制的痛苦颤声道：“管家爷爷…求你…你不要有事…我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如今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陆启明白，这可能是当初沈十安遇到的真实经历，所以接下来……
陆启看到与他熟知的那位似乎略有不同的邪神一脸诡笑而恶意的化作一团仅有三首头颅的黑色烟雾环绕在他四周，声音蛊惑，不停在这空荡荡的祭坛上回响着：“来吧孩子……”
“接受神的怜悯，你将获得永生……”
团团黑色浓雾包裹住沈十安，陆启的意识同步感到了充满邪恶暴虐意识的侵染，一瞬间被如此多的恶念侵入，头脑炸裂已不足以形容此刻的痛苦，陆启竭力抵抗着，他早在被邪神抓住时便立刻开启了新手光环，但此刻却得到了系统的紧急提示：新手光环受到超越承受极限的破坏，损坏5%……损坏10%……损坏15%……
陆启十分厌恶黑暗，他也不希望自己成为和那些讨厌的实验室人员一样自甘堕落的恶人，因此极力的排斥着这一切。
怎、么、办、呢……
耳边地狱里无数冤魂不停的哀嚎声令人心神涣散，但陆启还是勉强集中精神。
意识模糊间，陆启吃力地想着解决的办法。
不……能……放弃……听到新手光环已损坏70%，陆启不为所动。
忽然，陆启想起那个一遍一遍都无法成功的驱魔法阵，他狠狠心，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用力驱使着此时已可以自行支配的身体，咬破手指，即使意识混沌，也熟练的画起了那个已有了肌肉记忆被他画了很多次只是总在最后时刻莫名无法圆上最后一笔的法阵。
也是那个沈十安当年一遍又一遍失败的法阵……
此时的沈十安与陆启的灵魂仿佛穿越了时空，合体成了同一人一般，沾着血迹的手颤颤巍巍吃力地画上了最后一笔。
成功了？
还是没成？
陆启呆呆地望着地面用鲜血画出来的驱魔法阵。
血色的法阵“呼”的旋起一阵清风，散发出了令人感到温暖舒适的金色光芒，黑雾被渐渐逼退，陆启的眼前渐渐模糊，被金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再也看不到其他颜色，令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刚一阖上眼，在陆启的意识海里，他与阿斯蒙蒂斯一脸探究和惊奇的人首对上了视线。
…………
这猝不及防的，有点吓人了好吗！
陆启一时失语。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仅有一个人首其余皆是雾气的阿斯蒙蒂斯围绕着陆启转来转去，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或者说发现了某个秘密的震撼？
“小鬼，给你个忠告……”阿斯蒙蒂斯突然严肃，“你若是想活下去，千万，千万不要在副本守关者面前流血。”
“……为什么？”陆启迷惑，但他莫名觉得，此时的阿斯蒙蒂斯的话是可以相信的。
“小孩就是话多，”阿斯蒙蒂斯嘲笑道，“你觉得本尊会告诉你？”
“……”
陆启的母语是无语。
阿斯蒙蒂斯端详他片刻，瞳孔中的幽深却仿佛穿越了时空长河看到了什么，祂轻笑出声，“努力吧，小家伙，真有意思……”
阿斯蒙蒂斯郑重说道：
“我在高级挑战场等你。”
“等未来的你再次来到我的面前，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
“希望到时的你，可以通过高级挑战场的考验，也不枉我们……”
后续的话，陆启努力想听清，但已来不及，陆启的意识世界就变成了一片黑暗。待他再次有了意识时，是被贺景林的呼唤唤醒的。
略一清醒，陆启猛然坐起，一时分不清现实和幻境，“什么时候了！”
“终于醒了。”他们此时还在祭坛内，只有管家和贺景林在，贺景林松了口气，“快填答案，快来不及了小启。”
陆启一看对话框，倒计时竟只剩四分多钟，连忙填上了贺景林之前说的答案，这才放下心来，“还好还好，不过，为什么是沈家家主，不是沈辉？”
“之前在沈辉杀死沈父时，我有注意到，沈父在质问沈辉为什么想撇开他单独祭祀邪神时，沈辉的措辞里有一句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沈父造成的，假如他当初没有去欧洲出差带回那件古董，现在也不会没有回头路了。”
“随后沈辉在下来后，举着黑色权杖说此刻他拥有了与邪神对话的权力，这说明之前这个权杖并不属于他，很有可能是属于沈父的。”
“刚刚我与管家证实了一下，”贺景林微微向一直沉默一旁的管家点了点头，“权杖的确是沈父数年前从一个欧洲古董商人手里买来的纪念品，但碍于游戏规则，任何npc都无法将相关提示说出口，只有我们猜到了答案，才可以向他们求证。”
“我差一点填了沈辉，但也怕这个答案得到的太直接简单了。”陆启耸耸肩，环顾一周，见那座邪神铜像此时已再次被红布所遮住，熊熊燃烧的幽蓝鬼火及13面镜子也已消失，整个祭坛，正如他们第一次下来时看到的那样。
沈辉也已消失，不知是被管家毁灭了还是去了其他地方。
陆启面上透出一丝复杂之色。
高级场……么？
陆启不再多想，站起来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贺景林顺手替他弹了弹身上沾染的灰尘：“在邪神消失，你突然昏迷之后，我联系到了蒋辰，他们暂时脱离了危险，躲在了临时安全的地方，大家都没事，只有齐悦消耗很大，但她有她的队友们照顾，无需我们担心。”
“接下来，我们该去找八音盒离开这个世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昔日沈宅（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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