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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 134 章 几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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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封信
【信件一:娜塔莉亚的来信】
诸位满洲国阁下:
等你们读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用自己钟情的方式了结了性命。原本你们只要肯收手,我还能让这盘账以体面的方式收束;可惜你们既贪婪,又自大,从未把退路当作退路,所以我也就索性作最后的博弈了。
你们这些年倚仗关东军特务机关的权力庇护,又借制度空隙坐大势力,其中走私、回扣、抽成层层叠加,涉利动辄数以万计。你们自己不愿把这些钱留在台面上,便一律以现金或账外资金的形式周转在盐业银行一类的渠道里,而我就是数年来替你们把灰钱翻为为公款的人。这些年来我把你们走私利润改写成治安经费,把回扣拆进军事工程采购,还有诸如此类等等,我做了你们称之为“整饬”的一切,你们与自己的妻子儿女吃的肥头大耳,钵满盆满,都是因为我活着的缘故。
然而华北事变之后,日本本部终于盯上了这笔财政漏洞:很讽刺吧,在这个满目疮痍的中国,没有一个人可以过得好。本部开始追责了,有人必须为亏空与失控承担责任。你们都很聪明,都很清楚被查到的后果:这是对日本和天皇的侮辱,一旦被查到军队贪污走私,你们谁都要切腹自尽,遗臭万年。尊严和名声是至关重要的事,于是你们急了,慌了,想到让我做替罪羊。你们把我的行动都圈了起来,我继续活着的结局只有一种,即在监狱里被你们折磨至死。至于这种被动的死何时到来,也只是最近几日的问题。
既然如此,我不如自己选择终点,也顺便替你们把后路一并斩断。
你们这些聪明人,你们这些制定自治方针的上层,特务系统的战略负责人,以顾问、协调之名行使裁断的军方,你们以为只要把脏手藏在白手套里就永远干净。作为和你们同样恶劣的人,我也很好奇这样的方式是否奏效,所以就用我的死来做一个小小的验证。
我已经将你们的账目明细、资金去向、拆账手法分别整理寄出。至于寄到何处,你们自己去查明白吧。你们这些聪明人如此擅长追查,擅长肃正,擅长洋洋得意,那这一次就拿出同样的本事来,看看能不能让自己多活些时日。
我祝愿你们每个人都惨死。我祝愿你们,祝愿这个时代,也祝愿这个世界,祝愿一切在最歹毒的境况里终结。至于我,在地狱等着诸位。
【信件二:嵯峨侯爵答关东军司令部参谋部第二科(特务担当)】
致参谋部第二科:
我最先收到了这份信,当下已读毕,在此我代表满洲国华族给予答复。
我们不能、也绝不会承认这是一封检举信。一个已死之人的自白,只能被定性为精神失常者的妄言。无论她掌握了什么,都已经无法再为任何材料作证。然而此人确实长期接触账务,若其所谓寄出的材料被不当接收,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在当前整肃财政、强调军纪的气氛下。我的意见如下:
立即统一口径,此人系外来经济犯罪者,她必然在畏罪与精神崩溃中自杀;
所有与其有关的账目严格封锁,被暴露的也尽量往满洲从业的各类中国人身上推(贸易港从业者,个体经营者等);
若必须牺牲某人,可找报界和银行等无关人士,决不能上溯至政策层。
【信件三:伊势月代关东军司令部参谋部回嵯峨侯爵】
答复嵯峨侯爵:
已阅。
她确实向东京以私人渠道寄出了材料,目前查找到了部分,但不是全部。
你所说的“牺牲者”已找到,他和他的家族都不是什么要紧人士,而他恰巧是《都美实报》的某记者,曾涉入盐业银行争端。
另外,我们发现盐业银行在天津有一块没有完成交易签署的港口地,该地现在归于“远东贸易”之下,已经进入开发阶段。若对此知晓,请速回复相关情况。
【信件四:嵯峨侯爵答复伊势月】
回伊势阁下:
因为和北面业务往来缘故,我对远东贸易略有耳闻。土匪、马夫、个体散户都传闻这是伊万诺夫开在中国的“私人公司”,其余我就不太熟悉了。
【信件五:尾崎行长致尾崎光】
好儿子:
瞧瞧你在天津惹的事!军内贪腐暴露,现在关东军要拿你当替罪羊,你老子散尽了家财,求爷爷告奶奶送出去才谋得一条生路。我在南京有个熟人,姓桐岛,你在他家避几日风头,等风波过了就回日本去。你性格不严谨,不适合留在中国,好在你母亲娘家还有些几家画院产业,待你回东京就去继承吧。
以后少露面,净给老子惹事!
【信件六:苏联远东情报局(满蒙辖境)致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同志:
近期蒙古境内局势再起波动。
自一九三二年末起,外蒙古西部与中部多地连续出现针对集体化、牲畜征集与寺院整肃政策的不满行动;进入一九三三年后,该类骚动已由零散抗拒演变为有组织的暴动。部分僧人集团、被清洗的旧贵族残余以及逃亡边境的牧民武装借宗教与民族名义煽动反苏情绪,甚至出现暴力行为。
中央已明确判断:此类纷乱虽不具备成规模反叛的条件,但其政治意义不容忽视。若任其发酵,将为外部势力制造可乘之机。根据中央部署,您应在接下来几个月前往蒙古作指挥工作。
另外据我方掌握的可靠情报,日本远东军及其附属机关正在以经济调查为名,打探所谓“远东特别合作社”相关情况。需提醒的是:该合作社虽名义上为国家经济组织,但在当前国际环境下,任何信息外泄都可能被敌对势力加以政治化利用。
鉴于您过往在相关事务中的经验与判断力,局方认为,由您出面处理此事最为妥当。
具体行动方式不作书面限制,但结果必须明确。
——请以稳定与肃清为最高原则
【信件七:伊万诺夫答复苏联远东情报局(满蒙辖境)】
回情报局:
十一月阅兵后我会与女儿前往蒙古。中央选择她作为“远东孩子”出席乌兰巴托的列车剪彩。孩子母亲因身体抱恙不与我们前往,为照顾之便,请额外为我女儿提供女便衣。
第二个五年计划已经提上日程,根据中央指示,武装骚动不必再作政治区分,凡阻碍国家建设者,均按既定原则处理。
另外,凡以调查、访问、合作为名,试图接近“远东特别合作社”的闲杂人等,一律视为敌对接触。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手段,私刑并非目的,但在边境地区,效率重于程序。
最后,我会在工作结束后以私人名义去黑龙江边境视察,请为我作相关安排。
【信件八:阿尔弗雷德·琼斯致南京政府军事参议院】
抱歉前几日的拖延,因突发重病,不得不暂缓行程与文书往来,谨致歉意。
近日我已完成对川渝地区的阶段性经济评估。综合现有资料与实地访谈,可以确认如下情况:
自一九三一年以来,川渝地区在全国性财政紧缩与关税受限的背景下,呈现出表面稳定而内里失衡的状态。一方面,农业仍具相当韧性,粮食自给能力在全国范围内尚属少见;另一方面,地方财政高度依赖杂捐、厘金与临时性摊派,军费支出长期挤压民生与基础建设,导致市场流通受阻、资本回避、信用结构持续恶化。该经济困境并非单纯由产出不足造成,而更多是军政支出以行政命令方式直接介入地方经济,使地方金融机构既无法形成独立信用,又被迫承担超出其承受能力的动员功能。
就此而言,可仿照湖北善后公债的模式,在川渝地区推行区域性善后公债。
以上意见,谨供阁下们斟酌。若军事参议院认为有进一步讨论之必要,我愿在身体许可后,尽快赴南京当面陈述细节。
【信件九:南京政府军事参议院回阿尔弗雷德·琼斯】
琼先生,你所说情况我已悉知。
虽然很想安嘱你好好养病,但你最好近几日回南京一趟,原因有二:
其一,南京政府要求你辞去经济顾问职位,接受由美国人司徒雷登提供的国立中央大学历史系教职。现在局势又变了,党内乱竞愈演愈烈,蒋先生也是一朝晴一朝雨。鉴于当下情况,我们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你先接了这个职位,此后事情再商议。
其二,有个叫柯克兰的神父因为参加闽变被抓监狱了,刚被押回南京,判了“间谍罪”。他反复说和你认识,要求见你一面。我疑心他和你有什么利益关联,所以先托人缓了。
另外,日本人最近因为盐业银行的事手脚抽风,满大街找传说中的“港口地”,还要抓“王光翟”和“王京斯”,但是无妨,毕竟咱哥俩谁都不认识他们,更不知什么港口地。
辛苦你奔波,回南京请你吃饭。
【信件十:吴昊新致组织联络站(密件破译版)】
致组织:
已经确定“老王”是远东贸易的幕后操盘手,涉及金额巨大,请求下一步行动指令。
【信件十一:组织联络站致吴昊新(密件破译版)】
回吴昊新同志:
除却“老王”外,远东贸易牵扯苏联重要人物,请立即终止对远东贸易的所有调查任务。根据情报,该人物近期可能秘密访华,当下无论是非黑白,一律停止调查。
请在南京等候下一步指令。
提示:日寇猖狂,我方势薄,我们需要争取该人物的帮助。
【信件十二:肖闻格致组织联络站(密件破译版)】
致组织:
当下对远东贸易的调查终止,福建又起革命势头,可借此机会大量动员相关群众,建立地方武装。
【信件十三:组织联络站致肖闻格(密件破译版)】
致肖闻格同志:
不要介入闽变,留在南京等待组织下一步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