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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最珍贵的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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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后
雨后清晨,空气中透着一股泥腥味,冬雪见苏夙捂着鼻子离开窗前,忍不住笑道:“等太阳出来,晒晒地面就好了。”
苏夙看着终于不再阴沉的天空,“雨终于停了,这都下了两三天了。”
冬雪说:“听说西郊地势低的地方被水淹了,昨儿陛下就派陆大人过去救灾了。”
“也不知道地里的庄稼怎么样了。”这场大雨下的不是时候,地里的苗儿还没长大,被水一泡,很多都烂在了地里。
冬雪倒不觉得,“这时候下雨,等地干一些还来得及补种,总比收成的时候下暴雨强。”
“奴婢听说,陛下命人拨出一批粮种,发放给受灾地区。有陆大人在,定能如数发到百姓手里。”
“真好。”苏夙笑道。
有清明的皇帝,能干的臣子,她这样的废柴才可以安心享福过好日子。
说话间,近来新提拔上来的夏桃端着一碗汤药进来,“郡主,该喝养身汤了。”
远远的闻着那个味道苏夙就忍不住皱眉。
前两年的冬日她翻看古书,一时上头,带冬雪她们去梅林采雪泡茶。雪是采到了,却错估了天气,一场大雪封路,没能及时回来。
而且她们带的炭火不够,衣服也不够多,只能围坐在一起,煮姜茶取暖。
其他人虽然有些受冻,但养两天就痊愈了。
就她这个脆皮,哪怕用狐裘裹在身上,整个人缩成了球,还是被冻病了,之前体弱的后遗症都找回来了,回来的夜里就发起高烧,连陛下都被惊动了,派了身边的女官碧玉来探望她。
因为那次伤了身体,她这两年都在喝药调理身体。
去年夏天,她受不了喝药反胃那股劲儿,再加上自我感觉身体已经养好,直接断了中药,结果大热天的一杯冷饮又把她放倒了,之后一直被冬雪按着喝药,不喝也得喝。
看她苦着脸喝完药,冬雪取出两颗腌的红棕发亮的蜜枣给她,“郡主吃这个甜甜嘴。”
嘴里是甜的,胃里是苦的。
苏夙想说要不就不喝了吧,反正她这个破败身子,天天喝药也不可能让她长命百岁,就别为难她的胃了。
而且,古代的牙医不如现代牙科医生顶用,她前些日子发现有一颗蛀牙,请来的牙医看过后要帮她拔掉镶一颗金的或者玉的,把她吓得连忙把人请走。
她能想象到,等她年纪再大些,视力模糊的时候没有眼镜,身体疼痛的时候没有一粒见效的止痛药,脆弱的身体吹不得风、受不得寒,还有什么生活质量可言?
这样想想,长命百岁对她来说也不算祝福哈!
看苏夙莫名其妙在那叹气伤怀,冬雪觉得是这几天没出门把她憋得,想了想,说:“俞三夫人前些天还说寻到了一位女说书先生,说的故事有意思,邀请您去俞府玩耍,不如今天就去?”
俞三夫人就是赵表妹,嫁给俞三后很快生下一女,夫妻俩情投意合、志趣相投,心思都花在玩乐上。在她那,总能看到西梁最时兴的玩意。
“去吧。”苏夙点头。
“把我的那盒绣品也带上。”
前年,她的画艺到了瓶颈期,教授她书画的老师说她的画匠气十足,没什么灵气。又说她于书画上没太多天赋,再努力也只是画技娴熟,除非突然开窍,不然不会有很大的进步。
苏夙对画出绝世名画没什么执念,而且她深知,大多数人都只是普通人,不必苛求自己在不擅长的方向努力。
所以,她从善如流地将学习的方向转向刺绣一道。
学着学着,她发现刺绣很能让人平心静气,消磨时间,慢慢的,她学会的针法越来越多,再加上她有画画的基础,用色大胆,竟然能绣出很不错的东西。
郡主府的下人提前去俞府报了信,这边苏夙刚下马车,就被一个小豆丁抱住了腿。
俞小姑娘模样肖似其母,跟个大号的糯米团子似的,性子却随了她父亲,很会撒娇。她仰着头,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声音软糯,“苏苏姨姨,你来看我了。”
“你是不是也想我啦?”
苏夙弯腰抱起她,亲了下她的小脸,“对,姨姨想你了。”
站在一侧的赵表妹见状笑着上前抱过女儿,“你知不知道你又胖了两斤,还让你苏苏姨姨抱你,她不累的吗?”
小姑娘瘪嘴,苏夙赶紧说:“不累,我们小玥儿才多大,一点也不重。”
小姑娘破涕为笑,重重点头,“不重!”
说是这么说,人却乖乖地爬下来,理理裙摆,牵着苏夙的手乖乖站好。
苏夙被她萌的不行,不等进门,就打开那盒带来的绣品哄她开心。
以她现在的体力和精力,绣不出大件的绣品,索性让冬雪寻来许多花样有趣的面料,根据图案设计些精巧的绣样,绣好后剪裁下来,贴在衣服、鞋子上,甚至可以用在窗纱、门帘上。
小姑娘打开一看,都是些色彩绚丽的小花小草小动物,最上面的蝴蝶小小一只,蓝白色半透明的翅膀,看着逼真又漂亮,她一下子开心起来,“好美的蝴蝶!我想贴在团扇上扑蝴蝶玩。”
“可以啊。”苏夙应下。
几人去赵表妹的住处歇息喝茶,等说书先生过来的间隙,赵表妹见两人脸贴脸说悄悄话,忍不住说:“既然这么喜欢小孩子,你也生一个啊?”
她就没见过比苏夙更喜欢小孩子的人,饶是她这个亲娘,都有对女儿不耐烦的时候,但苏夙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就算女儿第无数次问她同一个蠢问题,她也会认真回答。
苏夙笑着摇头。
想想她的身体状况,赵表妹也没再劝,只苦恼道:“婆母又催我生孩子。”
她之前生小玥儿时腰椎受伤养了好久,那之后有些怕生育,一直在避孕。
苏夙一向是不劝生,也不劝不生,闻言只道:“这看你怎么想了。”
小玥儿这时抬头,“要弟弟!要娘生的弟弟!”
俞夫人早看不惯他们小夫妻只生一个女儿了,催生许多年,还送过丫鬟,却敌不过他们夫妻恩爱,不愿中间夹个人,如今终于把主意打在孩子身上。
赵表妹扮严肃脸吓女儿,“如果你有了弟弟,就不能独享爹爹娘亲的爱了。”
小玥儿动作一顿,表情有些难过,却还是坚定道:“那妹妹也行,我可以把爹爹和娘亲分弟弟妹妹一半。”
赵表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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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宫宴,冬雪早早就准备好了苏夙要穿的衣裳,不求多美,但一定要保暖。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苏夙隔着窗看地面上厚厚一层积雪,招人来问:“城外施粥的米粮还够吗?”
前些日子雪刚下时,宗室的老王妃牵头施粥,助百姓们度过寒冷冬日,苏夙将名下庄子今秋收的新粮都拉过去了,还派了一队陛下给的护卫帮忙维持秩序。
夏桃应道:“王妃说今年冷,稀粥不顶饱,让熬厚粥,咱们送去的粮食多,还能顶上半个月,有些府上送去的粮食少,已经用没了。”
天灾粮价涨,有些府上看着花团锦簇,消耗也大,指望他们是不够的。
苏夙想了想,说:“这会大批量的粮食不好买,你明日取一千两银子送老王妃府上吧,请她出面一起采买。”
冬雪将刚装好炭火的手炉塞苏夙手里,提醒道:“郡主,该梳妆换衣了。”
苏夙坐在梳妆台前,回头看她,“给我化的喜庆点儿。”
天将暗,宫门口停了一长串马车,今晚参加宫宴的大臣和家眷们排队往里走。
苏夙下了马车,伸手接住天上飘下来的雪花,眉心微皱。
侍立在一旁的宫人见到她上前几步,笑盈盈道:“郡主,轿子已经准备好了,您请。”
精致的小轿子被四个大力宫婢抬过来,因她身体不好,女帝特许她在宫中可以乘轿。
苏夙坐进去,拿过放在身旁的抱枕抱在怀里,嗅着熟悉的香气,闭目养神。
宫婢们抬着轿子从人群旁边走过,鼻头被冻得有些发红的冯氏好奇张望,问身边人,“这是谁的轿子?”宫中没女眷,这么漂亮的轿子给谁坐?
难道是皇女?但这条路是宫外通往宫中的,而皇女就住在宫里。
站在她身前的王夫人谢氏微微皱眉,“冯氏,禁言。进宫前与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冯氏立刻低下头,不敢再问。
有看不惯谢氏这么严厉的女眷小声提醒道:“除了那位备受陛下宠爱的西梁郡主,还有谁能让陛下破例?”
颇多人看不惯苏夙被女帝看重,少许知道内情的只觉得女帝宽厚,多数人更想抓住苏夙的错处,取代她成为陛下最宠爱的人。但她们看不惯她许多年,却影响不到她分毫。
冯氏恍然,她现在过上了期盼已久的生活,衣食住行无一不精,屋子里随便一个摆设就够她爹收几年的束脩了。
她的夫君是世家王氏的五郎,刚过而立之年,已是礼部侍郎,前途无量。
她虽然只是贵妾,但主母宽厚,郎君体贴,膝下还有个孩儿,日子过得比幼时玩伴顺遂许多。
但忆起年幼时父亲耐心教她读书,手把手教她习字,书院弟子们羡慕她所拥有的学识的目光,还有在女子书院读书与人辩论时意气风发的模样,她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宫殿很大,用屏风隔出左右两侧,因殿内铺设了地龙,就算窗户开着,也不觉得冷。
苏夙坐下后,将手炉、狐裘递给冬雪,与杨姑娘叙话。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杨姑娘了,自前年杨姑娘出嫁,就过起了深居简出的日子,看着对方微微凸起的肚子,苏夙笑着恭喜,“你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杨姑娘笑着点头,温柔的摸摸肚子,“他很乖的。”
她出嫁的时候唯一的心愿就是要个自己的孩子。男孩挺好,女孩也很棒,她要将自己全部的爱给这个孩子。
临近开宴,几位穿着朝服的女官先后进来落座,她们眉眼飞扬,神采飞扬,因为刚才在与众大臣商讨救灾事宜,来得有些晚了。
女帝选用女官时并未只看重寒门出身的女子,似郑四小姐这般精于工艺的也被重用。
多年过去,以陆婉婷为首的女官们在朝堂上有了自己的分量,女子书院也在源源不断地往朝堂输送有才华、有野心的女子。
不多时,宫婢们上前撤掉屏风,女帝领着皇女进殿,众人行礼,落座。
宫宴的菜品是旁边膳房送来的,温热可口,大冷的天苏夙喝下一碗暖融融的鸡汤,整个人都暖和了。
赵表妹就坐在她不远处,突然伸手戳戳她,眼神示意她看上首,小声问:“羡慕不?”
苏夙看过去,就见女帝正在与卫大人说话,面容舒展,眉眼带笑。
这位卫大人是女子学院毕业的学生,尤其擅长算术,前些年刚考入户部,便凭借查账抓出一串贪污腐败的贪官,自此步步高升,如今已经是户部侍郎了。
苏夙当然羡慕这样天赋极佳又有脑子的女子,赵表妹一直对她的不知上进恨铁不成钢,殊不知她就算再重生两次,也没那个天赋。
现代人天天吃饭,但有几个没种过地的人能将种子种出来?
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顶多能在察觉到女帝预备调整朝堂上世家与寒门子弟的比例时提一下例如科举考试之类的小建议,真让她推广,肯定会搞砸的。
两人说着话,就听身后有女眷讨论女帝这一胎是男是女。
是的,女帝又怀孕了。
苏夙私下跟吃瓜系统讨论的时候,一致认为女帝是怕大皇女这个独苗苗以后在生育上遭遇什么风险,索性在大皇女展现出足够的聪慧后,生个二胎给她分担风险。
但在有些人眼里,却是女帝不满意大皇女,预备生个皇子立为太子。
赵表妹回头瞥了眼,见是两个陌生的面孔就没再搭理,只用眼神示意苏夙看向对面那排模样出挑的男子,“说实在的,我都羡慕他们了。”
女帝后宫没人,但不代表她没伴侣。她不定期的会选一个男子陪伴自己,多是武将出身、家庭简单、相貌堂堂的。
一段时间后,她腻烦了,就会赏赐这人个位低的虚职和一些金银珠宝,让人离宫。
而且女帝很念旧情,若他们遇到什么难处,也会帮上一次,之前有个男子离宫后第二年与表妹成亲,女帝还让人送了对玉如意贺喜。
但获得爵位的,目前只有两个,一个是大皇女的生父,另一个是女帝腹中孩子的生父。
他们都喝了绝子汤,苏夙私下跟吃瓜系统蛐蛐他们的爵位也算是喝绝子汤换来的。
苏夙往他们身后世家扎堆的位置瞥了眼,心里觉得好笑,他们私底下算计着想让女帝生下有世家血脉的孩子,却没想到女帝选人前会命暗卫先查明对方的祖宗八代,确定来历清白,才能入她的眼。
宫宴后归家已是凌晨,年迈的老夫妻打着哈欠等她回来,亲手为她做了碗热汤面。
粗糙的大手颤抖着将碗端到苏夙面前,慈爱地看着她,“不饿也稍微吃一点。晚上吃点热乎的,睡觉都不冷了。”
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每日清晨出去逛逛顺便买点新鲜菜,下午去茶馆点一壶茶津津有味地听一下午的书,傍晚和女儿一起吃顿饭,没有波折,也没有分离,让他们格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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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
冬日的天亮的很晚,苏夙近年来觉很少,总是天没亮就醒了。她不习惯叫人守夜,醒了就闭着眼窝在被窝里,跟吃瓜系统一起八卦。
最近朝堂上的气氛很奇怪。
起先是男性臣子们不满女帝愈发重用女子,开始攻击以陆婉婷为首的女官。
但女官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女帝和太女的利益,女帝自然不会放任他们的行为。在连续三名女官被攻讦下放后,女帝以庆贺太女诞下长女为由,推行首届面向全国的科举考试。
在这之前,也有小范围的科举考试,但需要有推荐人,而成功科举上岸的寒门子弟或是因为联姻,或是因为利益,渐渐地向世家子弟靠拢,没能达到女帝想要的对立效果。
女官是唯一完全忠诚于女帝的势力,在他们联合一致发起进攻时,女帝只能选择引入新的势力将水搅浑。
“冯老爷子这次算是遭遇了无妄之灾。”在吃瓜系统描述完昨日的朝堂争锋后,苏夙忍不住叹道。
与苏夙相处这么多年,吃瓜系统越来越有人气了,闻言直接道:“该的,他把女儿许给世家子时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这也不能怪他,是他女儿自己想嫁。”
冯氏在女子书院读书时是同届的佼佼者,她选择了嫁人成为冯氏,而有名气不如她的女子选择进入官场,成为了今日的某某大人。
不是每个人都甘于现状的,女子有野心没错,但将野心寄托在他人身上,在苏夙看来就像是将大额存款托给理财公司办理财,大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赔的血本无归才是常态。
冯老爷子寒门出身,教书大半辈子,说句桃李满天下不过分。
因为是王五郎这个世家领头人的贵妾的父亲,首当其冲被拉来当了靶子。
想到冯老爷子被气到吐血,吃瓜系统后怕道:“还好你没脑子进水,嫁给王五郎。”
吃瓜系统很清楚苏夙喜欢王五郎,因为她每次看到他眼睛都亮亮的。
苏夙翻了个白眼,“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插不进第三个人。”
王五郎可能不介意纳她为妾,但苏夙很介意。
她觉得她对王五郎的喜欢,就像学生时代喜欢那个成绩好/体育好/长得好的学长一样,默默喜欢一下就行了,但不能影响学习/生存。
她不会跟任何女子分享自己的喜欢,他娶谢二姑娘时她祝福,他纳冯氏时她祛魅了。
苏夙突然觉得嗓子有些痒,止不住的咳嗽好几声。
睡在外间的冬雪隐约听到声音,轻声道:“郡主?”
苏夙又咳嗽几声,“我没事。天还早呢,你继续睡。”
不多时,冬雪穿好衣服,提着热水进来,“郡主先喝点热水润润,奴婢给您兑点枇杷膏吃。”
苏夙皱眉,“那个味道好怪,我不想吃。”
冬雪不说话,只抬头用一双含泪的目光看着她,苏夙受不住她的眼神,低头无奈道:“唉,我吃还不行吗。”
她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差,太医开了补药,但用处不大,苏夙知道她的身体就像漏风的棉袄,快到大限了,就算补的再多,也会漏出去。她倒没很难过,因为生活质量实在太差了。任谁一天三顿喝中药,吃饭要忌口,经常牙疼头疼也受不了啊。
吃瓜系统有些迟疑。
她积攒了一些能量,或许能帮宿主缓解一下疼痛,但她又怕剩下的能量就不够用了,所以很纠结。
苏夙倒没察觉到这些,只觉得吃瓜系统现在越来越温柔,为了哄她吃药,还会给她唱歌的。
虽然,她听不懂歌词。
苏夙到底没能熬过这年冬天,她是在一个温暖的下午离开的。
那之前她刚喝掉一碗荔枝酿,与吃瓜系统一起表达了对当上右相的陆婉婷的钦佩,还研究了一下晚上吃什么,才在阳光的照耀下惬意地闭上眼小憩。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吃瓜系统说给她准备了一个惊喜,再就没了意识。
冬雪意识到苏夙去了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虽然她是被女帝派来监视苏夙的,但相处这么多年,彼此都处成亲人了。她没有父母,没有成婚,也没有子女,以后漫漫长路,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夏桃后来从苏夙床头的匣子里看到苏夙留下的遗嘱,她将她的财物一分为二,其一分给郡主府众人养老,其二换成粮食、衣物捐给养幼院,盼那些无父无母的幼童能衣食无忧的长大。
后来,冬雪捧着那张纸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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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东梁国的太后得知她那短命的嫡姐被以公主的身份下葬后,掐着花的手一用力,留下一地花泥。
“她倒是命好,就是死的早,有福都不会享。”二小姐冷哼一声,问跪在台阶下的宫女,“皇帝呢?”
她入宫没多久就诞下一子,东梁帝虽然喜欢长子,但也看重这个孩子。
在她多年的谋划下,这个孩子一点点在东梁帝面前显露出聪慧孝顺的模样,把那个被教的蠢笨不堪的长子彻底比下去。
但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东梁帝终于松口答应立这个孩子为太子时,他病了,而且病的很严重,东梁帝那时候年岁已高,怕被传染,就让人把孩子移到了宫外。
没多久,她收到消息,那个孩子死了。
虽然,很快的她被东梁帝弥补似的立为皇后,但她膝下没有亲生子了。
她痛苦了很久,后来是西梁国立太女的消息让她振作起来的。
西梁国有女帝,有太女,有女官,可以女子掌权,东梁国为什么不可以?
她抱养了长子,小心翼翼地讨好东梁帝,不敢多听多问,怕这个担心女子掌权的帝王丈夫察觉到她的野心。
直到东梁帝去世,她在哥哥的帮助下扶持长子登基,做垂帘听政的太后,这才体会到权力的滋味有多么美妙。
她还年轻,还能活很久很久,还想继续做手握实权的摄政太后,所以哪怕帝王大婚了,有子了,她也不愿放权,反而要掌控他的行踪,警惕他获得任何朝臣的支持。
宫女垂着头低声道:“陛下去柳美人那里了。”
二小姐露出一抹笑,“柳美人颜色是好,难怪皇帝喜欢。既然皇帝喜欢美色,本宫哥哥送来的那几个美人就都送去后宫吧。”
宫女眼神闪了闪,露出一抹笑,“是,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