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晚吟怀》澄凝

51、一点刺挠而已 心态稳如老

　　明亮的餐厅宽敞舒适，雕花红木桌上放着竹条编织的花篮，精雕细刻的南瓜摆在花篮里，一面墙上挂着十几张家人合影的照片，另一面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透着温馨有爱的氛围。

　　身着朴素的中年男人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透过窗口笑着招呼，“来了。”

　　贺吟怀微微颔首，温热的掌心紧紧握着纤细的小手，简戒相扣，身旁的穆青晚微笑地点头。

　　老板端着一壶热茶过来，招呼他们入座，“喝杯暖茶，马上上菜哈。”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家常菜端了上来。

　　老板笑眯眯地说：“清淡的，尝尝好不好吃？”

　　预约位置前，贺吟怀特意嘱咐助理，味道清淡，少油少盐不放辣椒不放辛辣调料。

　　贺吟怀修长的的手指攥进筷子，夹了块清蒸鱼肉放进穆青晚的瓷碗里，“尝尝。”

　　穆青晚饮食偏清淡，对重油、重盐、重辣的食物一贯不喜，凉的、辛的、甜的食物更少沾，唯恐伤了嗓子。

　　这道清蒸笋壳鱼味道鲜美，肉质细嫩，入口即化，穆青晚赞许地说：“很好吃！”

　　话音刚落，中年男人眼中带着笑意，诚挚地说：“谢谢夸赞，喜欢就好。”

　　老板一眼看出两人的别扭和疏离，有意地烘托气氛，热心地助攻道：“来点自家酝酿的桂花酒吗？”

　　穆青晚澄澈的瞳眸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失恋的那天夜里不顾形象地在某人的家里偷喝酒，喝了个烂醉。

　　她为了保护好嗓子，几乎不碰酒，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品到酒的味道，也是第一次打破她坚持已久的原则。

　　为了一个不值得的渣男，为了自以为是的爱情，破坏了坚持多年的原则，是有多可笑啊。

　　穆青晚摇了摇头，尴尬地笑了笑，“不了，谢谢您！”

　　中年男人笑着点头，留给他们安静的空间，识趣地说：“慢慢用，我在院里干点活，有事叫我哈！”

　　每一道菜清爽可口，成功俘获了穆青晚的胃。

　　她好奇地问：“你怎么发现这家店的？”

　　算起来，她在汾城待的时间比他长，但隐在不起眼胡同里的宝藏私人菜馆，未有耳闻。

　　“偶然发现的。”

　　穆青晚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不感到意外。

　　小时候，两人互为对家，总是对彼此的事格外上心，事事争锋相对，长大后，两人渐行渐远，除了好友偶尔提起有关的消息，似乎两人再也没了交集。

　　所以，当听到贺吟怀语气平淡的回答，不像以前一样，暗讽他私下偷偷做攻略，还一副死不承认的嘴脸。

　　两人相继无言，陷入安静的气氛。

　　贺吟怀的筷子动了动，夹了脆口的西蓝花放进她的碗里，“多吃点。”

　　他的话不多，简短又干脆。

　　和穆青晚在一起，他总是想与她亲近一点，在近一点。

　　贺吟怀清了清嗓音，开始没话找话地聊：“咳......客户推荐的。”

　　穆青晚眉目一弯，“值得推荐。”

　　“好吃下次再来。”

　　这家无名的私人菜馆藏在不起眼的胡同里，与一时爆火的网红餐厅不同，人人拍照打卡，它像是沉淀在岁月里，等待有缘人发现它的好。

　　从进院到现在，穆青晚注意到只有一个餐桌，猜测道：“是不是预约了很久？”

　　贺吟怀给她盛了一碗汤，“是，要提前一天预约，一天接待一桌客人。”

　　她习惯性地道谢，过于生疏，转而换了词。

　　“谢谢你带来我这里，差点错过了烟火气的小院和美味的美食。”

　　幽深的眸底亮了亮，仿佛浮在水面的小草找到了依傍的树枝，他一贯清冷的音线带着温柔的语调，“上星期在A大的美食街，看得入神，我想你喜欢烟火的热闹氛围，便想带着你来这里。”

　　他心思细腻，细微地察觉到她的偏好。

　　穆青晚白净的小脸露出诧异的神色，细声地说：“谢谢你，我很喜欢这里。”

　　古朴的小院静中带着烟火缭绕的生活气息，有一种人间清欢的美好。

　　吃过晚饭后，两人在院里看景。

　　夜晚，幽静的小院安谧和谐。

　　小院右侧的小屋里，中年男人戴着眼镜坐在红木椅，用柳条编织花篮，动作熟稔迅速。

　　鲜少见到有人编织的工艺品，穆青晚看远景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目光紧紧地盯着缠绕柳条的双手，发出一声惊叹：“好厉害！好巧的手。”

　　俊美的面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厚茧的指腹调整半编花篮的弧度，压紧柳条之间的缝隙。

　　听到一道称赞的声音，老板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庭院里站着一对俊美气质绝佳的佳人，目光落在编织的花篮上。

　　他停下压紧柳条缝隙的动作，笑道：“试试？”

　　贺吟怀目光锁在雪白剔透的侧脸，温声过问她的意见，“要试试吗？”

　　第一次看见手工编织的花篮，穆青晚跃跃欲试地点了点头，“可以吗？”

　　老板热情地招了招手，给两人搬了红木椅，爽朗一笑，“有什么不可以的？来试一试。”

　　编了一半的花篮，到了穆青晚的手中，老板在一旁耐心地指导她调整柳条的弧度，收紧柳条的缝隙，穆青晚神情认真地照到标准的方法去做，把柳条收紧压实，不小心用力过度，把收紧的柳条压断。

　　她面露尴尬地抬头看向老板，“老板，我......”

　　话音未落，老板脸上没有不悦的神色，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没事哈！有的柳条韧性不够，脆弱易断。”

　　他指了指地上断了的柳条，“我编的柳条断了好几根，不用放在心上。”

　　编了一会儿，一个花篮编好了。

　　穆青晚明艳的小脸挂着甜甜的笑容，白皙的小手举起黄绿色的花篮，展示给他们看。

　　“好看吗？”

　　贺吟怀根节分明的手举着手机拍美片，听到对方的问话，立马脱口而出：“好看”。

　　戴着眼镜的老板，在看到黄绿色的花篮下半边紧实好看，上半边松散潦草，不忍打消她的积极性，连连赞道：“真不错，第一次就编得这么好，你有编手工的天赋哦。”

　　穆青晚左瞧右瞧地看了几遍，黄绿色的花篮潦草难看，难为他们夸赞自己的手艺了得，哭笑不得地说：“这个花篮蛮有特色的，老板可以帮忙润色？”

　　黄绿色的花篮在老板的巧手下，重新润色一番，花篮精致漂亮，插上柔粉的荔枝玫瑰，散发着淡淡的荔枝甜香味。

　　离开小院，贺吟怀多付了花篮的钱。

　　他把精致的花篮送给穆青晚，娇嫩柔粉的荔枝玫瑰清新淡雅，空气中散发着清甜的荔枝香气。

　　穆青晚目露笑意，攥着花篮的提手，说了声谢谢。

　　暗黄的路灯下，幽静的胡同小路旁铺满长长的青砖石路肩，纤细的身影站在路肩上，双手伸开，保持平衡，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贺吟怀笔挺的身姿离路肩很近，一手帮忙提着花篮，另只手虚扶空中，目光如炬地落在纤细的身影上，温声地说：“慢些，别摔了。”

　　穆青晚纤细的身影稳住重心，一步又一步交替地向前走，笑意盈盈地抬眸望向他，“很好玩的，你要试试吗？”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白皙的右手虚在半空，时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深怕她摔倒了。

　　“有奖励吗？”

　　贺吟怀的音线独特好听，在寂静的夜晚，犹如清澈干净的雨滴在冷泉上的声音，干净又清冽。

　　穆青晚垂下眼帘，微凉的小手拍了拍虚空的右手，撇撇嘴道：“没有。”

　　有时候，单纯与别人分享乐趣，也是一件难事。

　　贺吟怀敏锐的眼神，留意到微抿的唇角，意识到她的情绪不对，低声地哄道：“比起别的，我更害怕你摔倒了，没能及时接住你。”

　　穆青晚心有触动，眸底的不明情愫闪过，踏出的左脚缩回，正对着他，故作轻松的模样，“你看！不会摔的。”

　　“哪怕虚无缥缈的事情从未发生，但我想在未知的每一时刻，我都能在你的身边守护你，不让你一个人孤独地承受一切，受到半点伤害。”

　　穆青晚晶澈的杏眸凝视着那张清冷俊美的面容，久久不曾移开，半响，她吐出：“你……”

　　清冷俊美的男人低下头，幽深的黑眸泛着波光，自责地说：“晚晚，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本该藏起的秘密，成为刺向你的刀。”

　　看到匿名爆料，有一瞬间，他自私地想如果直接公开隐婚的事实，以丈夫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守在她的身边，替她挡住刺向心口的利剑，她就不会受到半点伤了。

　　只余半秒，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从一开始的隐婚，便是她提议，他同意的。

　　默默地守在她的身后，替她遮风挡雨，挡下所有带刺的荆棘，又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满足与保护呢？

　　穆青晚微张了张唇，明眸里闪过一丝无奈，隐婚的秘密除了身边的好友，外界无从知晓，不在意地笑了笑：“一点刺挠而已，对我来说不构成威胁。”

　　她的心态稳如老狗，丝毫不见慌的，不是点名道姓的爆料，连威胁都够不上。

　　自踏入这个圈子起，她的心早就同城墙般变得坚不可摧，外力的攻击伤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