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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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贤伸手抓了一把泥土，触手湿润柔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确确实实是泥土的芳香。
居然不是幻觉！
抬头还能看见张瘸子等人错愕万分的神情。明明近在咫尺，朵坎却像是看不见他们。不由得压低声音：“小希，他们会发现我们吗？”
李熹微自己也吃了一惊，面上却丝毫不显，小脸端的是一派淡定，“没事，他们进不来。”
‘断崖’旁朵坎脸色黑如锅底，却也无力回天。再次踹了张瘸子一脚泄愤，看也不看倒地叫唤的男人，恨恨折返。
注视众人背影，直到它们彻底消失在密林，小小少年撑着股劲儿的肩膀才悄悄降低高度。
“老师，咱们现在安全了，可以放心休息。”
“总算——”
咕！
摆脱他们了……
超大声腹鸣打断刘玉贤的话，李熹微目光默默下移。
“哈哈。”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不是很饿，咱们还是先睡吧，明天再找吃的也不迟。”
李熹微十分体贴，只道：“老师，我肚子饿。我去找点果子，一会儿就回来。”
担心老师怕黑，他捡了些枯枝垒成一堆，边点火边安慰：“这附近没什么蛇虫，很安全。”
眼见拦不住，刘玉贤忧心忡忡叮嘱：“在附近转转就行，没有果子就赶紧回来。听话，等白天老师和你一起出去。”
“好，我记住了。”李熹微乖巧应下，转身没入密林。
圣地的树木一个个跟成精似的，遮天蔽日，月光根本照不进来。漫步在其中的李熹微却如闲庭信步，悠哉从容。
托祖巫真言的福，他能清楚辨别果子能不能吃。东薅一把，西揪一串，很快就收集了一兜。
那是什么？
摘得正起劲儿，眼角余光猛然瞥见一抹银辉。
转头细看，只见一株通体透明恍若琉璃的矮树映入眼帘。树上挂着三枚小巧精致的果子，周身盘旋着乳白色烟雾，衬得果皮红色越发鲜艳。
看起来就像有毒的样子。
不过嗅着空气中清新好闻的果香，李熹微直觉这果子是个好东西。凝神感知了一会儿，果子不负所望，除了蓬勃生机没别的异样。
很好，这三枚果子他收下了，权当巫族给弟子发见面礼。
没成想手指刚摸上果子，一道黑影迅速袭来。
“嘶——”
吃痛收回手指，两个小小的血洞出现在上面。来不及关心伤口，李熹微环顾四周想找出咬他的东西，万一是条蛇好歹得知道是什么品种。
“你这小子是怎么闯进来的，还敢擅自动我巫族的东西！”一道声音传入耳朵，奶声奶气的，口吻却是老气横秋，“哼，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熹微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只黑色的毛团子在地上又蹦又跳，两根细细的棍状物插在毛球两侧，看样子似乎是这小东西的手。
饶是他素来沉稳，此刻也是满脸好奇，“你是什么东西，居然还会说话？”
地上的小东西肉眼可见膨大了几分，蹦得更高，“我才不是东西，呸呸呸，你才不是东西！”
“我不是东西我是人，你是什么？”李熹微好声好气回道。他蹲下身子，近距离观察黑毛团。
“我是——”
那团黑黢黢的毛团上突然冒出两个黄点，并且有逐渐变大的趋势。他推测那可能是它的眼睛，或许是黑毛团在表示吃惊？
“你居然能听懂我说话？！”毛团如遭雷击，呆滞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熹微趁它不注意伸出手，戳了戳毛团。手指像陷入云朵，毛毛绵密柔软，他忍不住再次摸了上去。
“还摸，还摸，摸够了没有，烦死了。”小奶音拔高了几分，随即哼唧了两声，“小子，听好了！既然你能进到圣地，还能听懂我说话，那就说明你是纯正的巫族弟子。”
“我呢，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巫族独一无二的神兽——玄冥是也！”
说罢不再吭声，小肚子向前挺了挺，傲气满满，好整以暇地等待接下来的夸奖。
哼哼，千百年前的老祖宗可谓是一兽既出，万人拜伏。就算自个没和大巫结契，也还没长大，唬住这个小崽子总不成问题吧？
越想越心虚，玄冥膨胀的身子渐渐瘪下来。
李熹微看着漏气小毛团，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然后呢？”
“什么然后，你没听到我说的吗，我可是神兽，神兽你懂不懂！天上地下仅此一只，你不觉得该恭敬点？怎么敢擅自摸神兽大人的毛？”黑毛团脸上的黄点斜向他这边，伸出细棍似的小胳膊，比比划划。
他淡定改口：“那神兽大人，巫族是什么？这果子又是什么？”
听到李熹微平静至极的声音，小毛团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没有任何成就感，憋屈道：“简而言之，巫族乃是沟通鬼神与人的桥梁，具体的等你明天去祭坛接受传承就知道了。至于那果子，是三百年前巫寰大巫留下来给巫族嫡系弟子洗筋伐髓打基础的。”
李熹微若有所思：“那这果子普通人不能吃是吗？”
“那当然！普通人接受不了药力，能喝一丁点儿果皮泡的水都算是三生有幸。”说着说着小毛团像是想到什么声音陡然加大，“难不成你带了普通人进来？”
“是啊，不可以吗？”他有些不解。
毛团圆不隆冬头脚难辨的身体上居然能作出幸灾乐祸这种高难度的表情，“那你完了。巫寰大人为了防止圣地被泄露特意下了禁制，进来的巫族弟子只有接受传承，学成才能出山，而且出去就不能再进来。”
“据我所知，以往最天才的弟子，独自一人花了十九年才出山。如果带了同伴，同伴也得经过巫寰大人的考验，否则两人都不能出去。历史上带了同伴还能出去的，一个也没有。”
李熹微眉头微拧，不过这事暂且不急。现在已经出来一段时间，再不回去老师该担心了。
“神兽大人，我该回去了，你自己去玩吧。”好似没听到那一大段话，他拍拍屁股站起来，三下五除二摘完果子转身往回走。
黑毛团蹦到李熹微脚前，张开双臂拦在路间，仰着头嗓门贼大：“等等，你没有别的想说的？准备就这么丢下我不管？！”
李熹微长睫低垂，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要不然呢。
“你！”刚刚瘪下去的毛团复又膨胀起来，像个炸毛的蒲公英，“没了我你能找到巫族祭坛？能接受传承？”
低头看向毛团，他有些惊讶：“我可能一辈子也出不去，这样你还愿意带我去祭坛？”
“废话，三百年了！你是唯一一个进来的巫族弟子，不带你带谁。”毛团气鼓鼓道：“更何况世事无绝对，身为巫寰大人的弟子，怎么连这点信心都没有！说不定你就是那个能出去的天之骄子呢？”
难不成这嘴硬心软的小神兽三百年来一直孤身一兽？李熹微眉目间闪过些许动容，蹲下身伸出手掌，“神兽大人，你不嫌弃就和我一起走吧。”
“算你识相。”玄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李熹微掌心，顺着胳膊爬了上去，比较了一下肩膀和头顶，最终选择了视野更好的头顶，“出发。”
来时一个人，回去多了一只神兽。
只是一人一神兽谁也没想到，到头来李熹微不用考虑这个考验。
十五岁那年，刘玉贤孤身一人长眠于此，与另一个世界的父母团聚。
蒙蒙细雨笼罩着坟头石碑。
玄冥蹭了蹭李熹微的脸，安慰道：“小希，别伤心了。你也看到啦，她身上有着功德金光，来世肯定能拥有一个美满的人生。”
李熹微眼神似一把出鞘利剑，锋芒毕露，“她今生本也该是大好人生，可恨毁在那群人贩子手中，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黑团子面露忧色：“小希，你修习了巫族秘术也算玄门中人，不能对普通人下杀手的。”
“谁说我要亲自动手杀了他们？”李熹微冷嗤一声，“更何况他们可不是普通人，哪个普通人能毫发无损地在深山中找到巫神寨，还能在门口设下迷踪阵？把一群恶贯满盈之人聚到一起，遮掩天机隐匿罪孽，这可不是普通人手段。”
又两年，李熹微看遍师门典籍，精通族内巫术，终于大成，往日巫神寨种种都有了更深的认识。
一步迈出圣地，再也没有回头路。
*
是夜，大雨倾盆，寨子里难得所有人都在。
巫神寨北侧，严涉从床上惊醒。不知为何，他一阵阵地心惊肉跳，似乎有什么颠覆性的事情发生。
李熹微急速行在雨中，身上却滴水不沾。一路疾驰来到寨子外，当初阻拦他和老师出逃的迷踪阵现在看来不过是小儿科。稍稍改动一番，迷踪阵变成一个绝对的困阵，他悄无声息潜进寨子，贴好九张特殊符箓。
符箓就一个作用，破除恶障，反噬因果。
如果没做恶事，自然平安无恙。反之，恶果越多，反噬越深。寨子里的人在他十岁那年离去时已是恶业缠身，七年过后罪孽只会越积越多。
双指并拢，一抹灵气游鱼般绕在指尖，他低呵一声：“起——”
一张张符箓亮起，类似玻璃罩破碎的声音在李熹微耳边炸开。
黑雾凝成一只煞龙，嘶吼着直冲天际。
通天彻地的闪电撕裂黑夜。
山体发出阵阵悲鸣。
轰隆隆——
夹杂着碎石的泥流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劲头冲向山脚寨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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