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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情话 ...

  •   母女连心似的,两天后樊莱大清早接到严女士电话,刺耳嘹亮的嗓音穿透听筒,是熟悉的妈妈叫你起床的催命咒。

      “莱啊,我们下周末去南州看你呀。我已经说服你爸了,周五我俩下班就开车过去,八点半前能到。”

      樊莱还躺在床上,白绒绒的毛毯铺展开,凌乱又暧昧的构造图似。

      她卷自己的头发玩,“嗯”了一声,说:“不用订酒店。”

      “不用住酒店住哪儿。”

      樊莱张了张嘴,一颗饱满的黑红樱桃就塞进了皓齿间。

      纪景清穿深蓝色的睡袍,大敞开着,公狗腰、八块腹肌要露不露.

      白色四角短裤完全显出形状,与深色的睡衣、偏暗的肤色相得益彰。

      他故意站在一缕光线里一样,手背突起的血管有种张力野痞的魅力,黑色小瓷碗在他掌心里分外袖珍。

      他自己也含了一颗樱桃进嘴,然后面色淡淡地低头看她,准备再喂一颗。

      “唔,我有房子,干嘛要住酒店啊。”

      她十分自觉地把核吐到他伸过来的掌心。

      其实纪景清本来没这个意思,但她下巴一努,他自己就把掌面翻过来了。

      核是硬的,但比起刚从口腔里吐出来包裹着的温软,微不足道。

      吐完了,樊莱顺势咬另一颗完整的樱桃,不用任何动作,纪景清轻轻把梗拔掉。“怎么不回答了?”

      樊莱掀开被子,两只脚翘起来一晃一晃,托腮看他:“回答什么?”

      “你妈就没问你,房子哪来的。”

      “她觉得我在发神经,所以把电话挂了。”

      ……

      严女士是觉得女儿在旁敲侧击他们两老别来南州烦她。

      但这次的樊莱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她想他们了,非常想。所以哪怕严女士会更加确信她是在发癫,樊莱还是拿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去。

      妈,我想你们。

      纪景清觉得她的眼眶又红了,坐下来,再次伸手过去接她吐出来的核。

      樊莱确定了,他以前没为哪个女人做过这么“恶心”又“细心”的活儿。

      纪景清是她先栽的树,而这棵树也愿意为她盛开。

      “你不怕你妈直接打你,骂你败坏家风,质问和哪个老男人睡了多少觉才换来的房子。”

      樊莱看了他一会儿,才说:“不会啊,我要是挨打了你不能袖手旁观。”

      “我不打女人和老人,而且她是你妈。”

      这几个限制条件有什么联系吗?

      或许他只是随口一说。

      “你居然敢说严女士老,你死定了。我妈要是见到你,就会忘了打我,先把你轰走。”

      窗外竟然有鸟鸣,悦动清脆,扑扇而过一整个春天。

      纪景清展臂将碗放在床头柜,然后掀开毛毯挤在床沿,搂她过来。本来只能容纳半个人的空间,他抱着她躺坐着,倒也刚刚好。

      他伸手抬她的下巴,两相对视,他还没说什么呢,樊莱就笑着摇摇脑袋:“我可什么也没说,小纪不许想多。”

      他明明听到了。

      她要她妈见他,听得一清二楚。

      二十九年热过又冰封的心脏,在这一刻试探到最适合的温度,怦然而动,永不停息。

      过了一会儿,樊莱又小声说:“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妈如果真的那样怀疑我,我就拉你去当挡箭牌,顺便颠覆一下她老人家的认知。不是所有金主都是大腹便便、秃顶黄牙,光有几个臭钱就行的。她女儿找的,是一个不到三十就独立创办了一家优秀公司,会弹吉他打架子鼓,又英俊又能赚钱的。”

      她的声音在温暖房间里如留声机一般有股怀旧的温柔气息。

      “你也称呼她为老人家了。”纪景清似乎抓到她的漏洞,得意扬眉。

      “这样我就可以和你一起挨打了呀。”樊莱不要任何一方无休止的付出。

      她想再回到过去,和一个少年疯狂无度地叛逆,触怒神明棱角,然后一起亡命天涯。

      樊莱抬手想碰他带刺的下巴,但一瞬间失去精准,覆住了他颈侧动脉的跳动。

      好快好快。

      总说他会说情话,殊不知她说出的每句话才是致命的毒药。

      真真假假,在难辨的氛围里,他们好像都不是在以最真实的身份和对方对话。

      从前纪景清觉得这是乐趣,游戏的乐趣。

      是由他开局的游戏的主线。

      可如今,他只恨为什么当初自己要构设这个游戏并付诸行动。

      *

      周三纪景清和周强、裴宁飞到新州出差。

      今年初,纪景清就盯上了新州一家新兴企业,想要与其建立合作关系。

      通常来说,软件公司的客户群体包括两种。一种是有长期稳定投入的大公司,另一种则是刚有项目的企业。软件公司一般靠第一种客户维持生存,依托第二种客户向前发展。

      科飞是新企,需要找到对等的公司对对方互利共赢。

      新人携手,齐头并进。

      为了展现他们的诚意,纪景清带上科飞的方案作为老板亲自到新州与其洽谈,把握好对方的实际需求,希望能一举拿下这份订单。

      为此,纪景清熬了几个大夜,书房的烟头成堆成山,樊莱通常刚一推门就冷脸退出去。

      怕她生气,纪景清每晚回房前都会刷两三遍牙,含漱口水,保证清清爽爽地上床。

      樊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发现他有头疼的毛病。

      有天逛药店想买些感冒药囤着,顺手给他拿了两盒布洛芬。

      死男人发现客厅茶几多了两盒布洛芬后,当晚工作、项目都不管了,洗了澡刷了牙就上床,要得她发痛。

      “我得去个四五天,你会想我吗?”他侧搂她的腰,头埋在她汗涔涔却幽香的颈窝。

      声音低哑,有点固执。

      樊莱还没缓过气,体内酥麻挠人的感觉冷却消退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刚才在她小腹深处点燃的巨大烟火。

      盛开时美艳震撼,凋落也留下痕迹。

      那阵热过后,樊莱觉得有些冷,在他掌心里翻了个身,把身子蜷缩起来窝进他胸膛里。

      他捏她的软肉,低声笑:“别装死。”

      “你给我买礼物我才想。”

      “那你是想礼物还是想我。”

      “礼物。”

      ……

      纪景清觉得自己找了个实诚姑娘。

      第二早,纪景清出发很早,难得他没有吵醒樊莱。但樊莱睡眠浅,一脱离他的怀抱就觉得空虚发冷。

      迷糊睁眼时,狭窄的视野里出现西装革履的挺拔英姿。

      纪景清其实平时也喜欢穿衬衫西服,但总少了些雷厉风行的精英气质,整个人随然又慵懒,淡漠又矜贵,还有被隐藏得很好却抹不去的反派乖戾。

      但现在樊莱又看到他另一面。

      皱眉专注地写编码,叼根烟隐在阴暗的角落,绝对不容许旁人随意进犯。

      剪裁得体的黑色商务装套在他完美比例的骨骼之上,整个人清俊得过分,让人觉得他是光靠一副好皮囊就能吃下无数女客户的男销售。

      可偏偏纪景清也有与生俱来的领导者气质,果决、坚定。

      像那晚在江边,他霸占人家的吉他,还给少年递烟头。

      霸王头子,不讲道理。

      他就是道理。

      樊莱又快要睡过去时,鼻端扑来一阵干爽的味道,沉静冷冽。

      温额有一阵清凉,不突兀、不激进,像最后一场春雨,绵绵而缠。

      纪景清离开后,整个公寓死寂一般,樊莱清理掉这两天和他置办的保质期不长的食物,然后准备回家住。

      她买家就是为了给自己住的。

      比起车,她更愿意先安置好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小窝。

      上电梯的时候她思绪有些飘,走神似地盯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涨幅。

      这个小区刚交房没多久,住户不是太多,又一梯一户,所以基本不存在电梯走走停停的情况。

      “叮”一声,门缓缓敞开,门内外的人视线毫无征兆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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