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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清晨 ...

  •   纪景清问她躲进房间阳台干嘛。

      樊莱把手机放到一旁的秋千上,觉得徐少勖还在里面似的,脏。

      主动搂住他,她吹了会儿风,皮肤冰凉,而他身上很温暖,真的有股藤椒气味。

      纪景清皱眉,嫌弃她的体温,但还是抱住她的腰,故意朝她吐气,又问了一遍:“嗯,躲进来干嘛?”

      他二十分钟前刚抽过事后烟,冷冽的烟草味不浓不淡,樊莱眼珠子滴溜溜转一圈,说:“抽烟。”

      沉默在两人间晕开,纪景清黑黢黢的眼睛一动不动注视她,没笑也没恼,只问:“想学吗?”

      “你教我?”

      他弯了弯唇角,似乎是要回答,可看到她期待惊喜的表情,他又仰头状若思考,不给下文了。忽然,偏头狠狠啄她红唇一下,难得没有再闹她,把人搂在怀里走回去。

      “吃面去。”

      学抽烟的话题不了了之。

      她随口一说,他似乎也没太当真。

      都说睡前吃东西会加速胃蠕动,精神会亢奋从而睡不着觉,可樊莱昨晚吃满满一碗藤椒牛肉面,还是头一沾到枕头上就睡着了。

      纪景清知道她平时饭量跟猫儿似的,可昨天他亲自下厨煮的面,她吸溜个精光。

      但是半句好话也没从她油晶晶的嘴说出来。

      后来樊莱洗漱睡觉,留他收拾残局,因为她说她家的水池从来没有隔夜碗筷。

      但就洗两个碗而已。

      纪景清手指头特别灵活,干什么都得心应手,天生带巧。洗着洗着,他看自己这双头一回被白色泡沫浸泡的手,咬着唇内一小块肉狡黠地笑。

      最后哼着小曲儿熄灭灯光,非常自觉地钻上了主卧的床。

      略带凉意的手触碰到女孩温软的肌肤,纪景清又改变了主意,长臂上移,轻搂她的腰,听已经沉稳的呼吸声渐渐入眠。

      樊莱早早醒了一次。

      现在天气渐暖,太阳北移,六点多天边就露出微光。

      她是这两天神经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才会扰乱了生物钟。

      梦里全是警车鸣笛和男人的狡诈嘴脸。

      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事情尚未解决——她被人时刻监控,还需要到公安局“喝茶”否认自己根本没做过的事。

      逐渐清晰的思绪让樊莱觉得被子多了一层清爽味道的温度,臀部有硬邦邦的东西抵着。

      她扭头,近距离看到熟睡中男人英朗的五官。构造绝妙的骨架,难得缺少攻击性。

      她突然发现他眉骨很高,闭眼的时候睫毛又长,显得眼窝更深,仿佛自带一层阴影,浑然天成。

      眉毛、睫毛一看就是坚韧毛质。

      同样旺盛,生生不息。

      纪景清难得没有早起去跑步。

      在晨光熹微,城市还未苏醒可她先于世界惊醒时,发现身边有个昨晚才刚跟她做过男女间最亲密事情的男人沉息而眠,这是件很奇妙的事。

      这里只有她惯用的手工香皂,玫瑰味的,昨晚他只能将就。

      所以枕被间没有别的味道入侵,只有全心全意为她造氛的无人区玫瑰。

      男人也可以驾驭,嫣然的玫瑰在纪景清身上有一种隐秘盛开的热烈。

      此刻的樊莱格外清楚,她在某一个时刻早就不再贪恋他衣服上草木薄荷。

      换作任何一种香气,他都十分适合。

      她坦然接受,心安理得。

      渴望用另一种更凛冽又冷然的香。适合她的,也适合他。

      窝在霸道又温暖的怀里,樊莱的心格外平稳地跳动。正如昨晚她在陌生的街道看到他的黑色宾利,她有了路标,有了东西南北的指示。

      她本以为他一定会问点什么,也做好了和他周旋的打算。

      但后来她吻他的时候,他的唇贴着她的,振动频率很微小,声音却是从颅骨传到左心房。

      “别怕,我会让他们自己走进去换你出来。”

      樊莱眼中热意汹涌。

      这一次不是为了死去的鼓手,而是为了她自己。

      没有炸开的鼓点、没有嘶声呐喊。只有微凉的风、后怕得发抖的她和捧着她脸温柔吻去她泪水的男人。

      樊莱侧着身玩环在腰上的手,十分无聊数羊似地摩挲他的指关节和掌心的茧催眠。

      最后倦意来袭,变成轻握的姿势。

      醒来的男人不动神色地收拢五指,穿过她指间关节和薄嫩的皮肤。

      十指相扣。

      *

      再醒来,身边就没人了。

      樊莱洗漱的时候,门口忽然投过来一层阴影。她从镜子里看神清气爽眼睛含笑的男人,仰头送了一口清水,将蓬松的泡沫吐出来。

      纪景清觉得看她刷牙洗脸都是一种享受。她动作不快,精细到每一个细节,漱口的时候永远会把头腰弯到最低点,几乎听不到水声,泡沫也不会四溅。

      其实是一个很有教养很文静的女孩。

      不过教养不对所有人可见,文静是冷冽高原上冰封的花。

      纪景清对她妈妈印象还挺深。

      “你是不是像你爸?”

      樊莱用三个指腹细细搓脸上的泡泡,吐字依旧清晰:“别人都这么说。”

      严女士聒噪爱计较,樊实礼踏实敦厚,往往互补的两人的婚姻才能长久。

      但这一幕太怪异。

      她在自己住的地方,和一个男人谈起于他而言陌生的她的父母。

      “你去哪里跑步?”

      纪景清换了一身衣服,黑色夹克,敞开拉链,里面的卫衣有抽象涂鸦,胡子刮得很干净,焕然一新,少年气凸显。

      “在楼下转了一圈,然后跑回四柱烟。”他走到另一边,靠在门框上,身型颀长,姿态随意,头后靠,喉结格外高耸诱人,评价一句:“这小区挺好,绿化好,地方也大,房子格局装修都不错,就是离四柱烟有点远。”

      樊莱装作没听到他最后一句话,但欣然接受他前半句夸奖:“感谢纪老板夸赞我的房子。”

      纪景清有些愣住,“哦,原来樊老板可以和讨厌的人挤出租屋,敢情钱都用来买这么好的公寓了。”

      她笑而不语,将洗脸巾抛进垃圾桶,转过身,一张素净水嫩的脸面对他。

      纪景清觉得舌尖有些发苦,莫名其妙吃房子的醋:“这房子开销不比四柱烟少吧,那你还怎么敢包一个狗都嫌的情夫。”

      “哎呀!”樊莱突然跳两下,像活力的小兔子,搂他的脖子,强行中止他故意装出来颓废姿态,“我不是说了吗,我有很多存款。”她满嘴都是水蜜桃的香甜,弄得纪景清敏感牙间歇性发作。

      “而且,还房贷交物业,怎么比得上拴住一个优秀的情人重要。”

      纪景清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怎么听都觉得你想说的是拴住一条狗。”说完,不给她反应的速度用力偏头吻下去。

      渡清澄气息,换她的甜香滋味。

      何止是牙根软,他的腿都软了,但命根越发□□。

      十一点多,两人都不饿,但纪景清回来时给她买了杯玉米汁。

      他要带她出去,也许中午有那顿被遗忘的法国大餐呢。

      出门的时候,樊莱一路张望,被他敏锐捕捉到,淡淡开口:“找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搬个小行李箱来。”

      纪景清笑:“男人没你们女人麻烦。”

      当初他让她拿些换洗衣服去四柱烟,其实也就是口头说说,他完全可以全部买新的给她,不至于这点钱都不舍得出。

      但她搬家似拿了个十六寸行李箱,东西一应俱全。

      樊莱正要反驳,一把被男人揽进怀里,“等会儿到了商场再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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