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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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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剑直朝莫与笙的门面袭来!
剑刃闪烁着冷意和寒光,没有丝毫容情的意思。
肃杀得让莫与笙愣怔,也同时,美得让他恍惚。
可惜了,这绰约倩影是来索取他们性命的相枢化身。
“莫与笙!躲闪也好,吹曲也罢,该动起来了。别一味站着受死挨打!”隋靖见莫与笙出神,连忙出声急唤。一只手拿着拂尘,另一只手拉着莫与笙衣背向后撤。
素剑还在逼近。
太吾牧羊抢在莫与笙身前,双掌合十,硬是拦下了迅疾的一道素剑白刃。
只是双拳对掌空空,难敌素剑锋芒利刃。
掌心被划出了几道伤痕,太吾牧羊无暇顾及从手上流出的股股鲜血,只任由它顺着手臂染红了身上的练功服、浸没了地上的砂石。
莫与笙这才后知后觉清醒,吹奏音式,意图力挽狂澜。曲声冲击莫女的耳膜,以此攻卸来者的守心防御。
莫女的耳膜被笛音循循冲击。
乐曲虽然在太吾牧羊和隋靖听来,似鸟莺啼;但是另一方莫女那侧,听了之后却是身躯轻颤,像是极力在忍耐阻抗。
饶是隋靖跟着太吾牧羊见多了战事,却还是不由得为莫与笙的攻势暗地里叫好。
莫女握剑不稳,正好是再攻的绝好时机!
太吾牧羊格开素剑,流血的双掌攥紧成拳,一记硬崩使将在莫女前腹。
既然是来索命的相枢化身,那便不能看着是女子,就手下留情。
莫女接二连三遭到击打,不得不后退身形,再做调息。
可是莫与笙和太吾牧羊,哪里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各自撒开了最熟稔的轻功步法,朝莫女反扑。似乎两人,并不想留给莫女太多的喘息机会。
隋靖也不是光顾着看的,正在伺机补位,也偶尔凑上前头,向对手劈头盖脸扫一拂尘。
但是毕竟年纪还小,所以主力还是要靠莫与笙和太吾牧羊。
莫女被打得节节败退。握紧素剑,却只有回防的份。
“莫女她这也太不禁打了,没想到守心竟然那么卑弱。”莫与笙悄声和太吾牧羊嘀咕。
“可不能大意。”太吾牧羊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莫女,在犹豫着要不要再上前一步,给后者最后一击。
之前没有莫与笙来的时候,太吾牧羊和隋靖打得可谓是艰难。他们也还是第一次看见,莫女累累伤痕的模样。
真就这么好攻克了吗?
莫与笙才搁下“长相忆”没多久,局势又有了翻天覆地的扭转变化。
只瞧那莫女,眼眸末梢忽地转冷。灵气而成的震慑之场,为之震荡——石墓坍塌的速度加快,似乎运纳了莫女的浑身执念在其中。
“我不会给你们剑的!寒潭刺骨我受了,妖灵蚀骨我也受了。区区这点皮肉之痛,算得了什么?”莫女自顾自地念念叨叨,话语出口,如怨如泣。
还是隋靖眼尖:“瞧她身上的伤!”
如同时光倒流一般,莫女身上拳打的乌青正蜕变回原本的脂白颜色。
内外伤处都在慢慢愈合!
“这是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打残了她,竟然还能伤势复原?”莫与笙险些咒骂出口。
“我也不知是何缘故!但是为了攻破莫女衣,只能继续朝她攻击下去。”与莫女不能相提并论的事,太吾牧羊毕竟是肉躯凡胎,手上的伤可不能够立即恢复如初。
真是见了鬼了!
这莫女究竟是什么神物妖物?
于是,曲式不得不又响、拳风不得不又至。这一次,要向莫女冲杀而去!
“还剑?还剑……”莫女低低凄吟。
莫与笙和太吾牧羊却摸不透眼前敌手,究竟在哀诉什么衷肠?
只知道,现在的莫女可不是方才好欺凌的那般状态了。
莫与笙每一声音式挨到莫女耳中;太吾牧羊每一抡拳风莽近莫女身上——他们就几乎同时地受到了化形素剑的一记记反弹深伤。
眨眼之间,手臂上、腿脚处,都挂满了剑刃划过的深深伤痕。
侵袭的方向,四面八方;侵袭的距离,远近罔顾。
莫与笙和太吾牧羊没一会儿便变得吃力起来。但是,手中的动作仍不敢停,像是在竞逐着,谁先倒下!
莫与笙和太吾牧羊内功深邃,皮糙肉厚尚且能抗。但是,在最后的隋靖却不一样了。
外伤渐渐变成重创,攻袭了隋靖的周身,他的嘴角溢出鲜红的、象征着气力不支的血液。
余光一瞄,莫与笙恰好看见了隋靖的摇摇欲坠。
“你估计莫女还能坚持多久?我们还能坚持多久?”莫与笙有点像稍作撤退,给隋靖留一丝转圜余地。
“十五式之内,莫女必死无疑!”太吾牧羊信誓旦旦。
但是,隋靖还能不能撑到那时候,就两说了。
“那好,你先与那莫女周旋。我退撤一阵,帮隋靖疗伤。你这十五式,记得慢慢打!”莫与笙说罢,一蹬地退却,回转到隋靖的身边。
隋靖的状态,并不乐观。满身外伤密密麻麻。平日里不饶人的口舌,现下终于清净了,只留的呜呜咽咽的呻吟气息。
“莫女凌厉的剑气太强悍了,竟然能够无影随行……”莫与笙打量着隋靖身上的伤势,口中率直的话语,反而让在前的太吾牧羊更加担心。
隋靖卧在莫与笙怀中,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又是一番哇哇大口的涌吐。
此情此景,让莫与笙和太吾牧羊触目惊心。
接连在隋靖身上的重要穴位处按点,制止了外伤的持续外流。莫与笙又开始拿出外伤药,帮助隋靖战时治疗。
隋靖抬手,可能是想推拒,让莫与笙回到太吾牧羊的身侧,别去理会自个儿。
但是,莫与笙哪里肯见死不救?
手上或轻或重,得当地给隋靖包扎。而后,将他瘦小的身板挪移到看上去不会崩坏的巨岩边倚靠。
隋靖还在着急,才刚刚治愈一点,又催莫与笙:“快去帮……帮牧羊哥哥!双拳难敌……”
“我知了我知了,你安静修养,别动气。”莫与笙宽慰隋靖。
莫女又不是傻子。
看到三人组,一人伤重、一人退撤,只留得太吾牧羊苦苦抵挡。这么好的奇袭机会,莫女自然不会放过。
倩影迅疾,肉眼难以捉摸,绕过了太吾牧羊。
这是打算趁着莫与笙不注意身后事,来一记猛攻。
三品“玉女神剑”,带着势必要杀死一人的气势,冲莫与笙破气破体而来。
莫与笙直觉敏锐,一个转身,还没看得清剑锋和莫女的脸,太吾牧羊又挡在了他的身前。
只不过,这一次太吾牧羊没能合十双掌,接下这记素剑白刃了。
素剑直接穿透了太吾牧羊的左侧胸膛,铁定地刺中了要害!
太吾牧羊如同笼中困兽,濒死了仍然没忘记自己的使命。干脆用左手握紧素剑剑柄,不让莫女得势之后立即逃开。右手则是余力一拳,狠狠地揍向了莫女腰腹。
莫女自然也不好受。没有重创,也应该得了强伤。
“还差五招……”素剑被拔去,太吾牧羊面色煞白,已经丝毫没个活人容相。
这还不算完,莫女还想趁人之危,又对莫与笙下手。
千钧一发!
如泉水沥沥流畅的琴声,忽然降至,逼退了莫女的再进意图。
是“百光陆离”的声音。
来者正是托着琴凌身而落的叶献泽!
莫与笙边痴愁边苦笑:“你怎么还是跟来了?”
“我若不来,你们就全都死了!”叶献泽语中带怒,像是怨怼莫与笙,这么重大的闯剑冢的决定竟然没有和他商量?
莫女看到这边队伍,又多一人,哀怨的声色更盛。
但是至始至终,都没有片刻退却的意思。
就好像,纵使她身死亡命,都会守着“莫女衣”一样。
“师兄,五招,五招之内,莫女必死无疑!”莫与笙按着太吾牧羊致命的伤处,催促叶献泽快快了结战事。
“不用五招,三招足以!”叶献泽并不是空口白话,而是有修好的“百光陆离”在手,信心和实力足以让他逆风翻盘。
伤却无辜心头闷,害命此仇于胸愤。
守佑天下相劫杀,似兵百万弦音震。
叶献泽的末了一招,攻得干脆利落,不再想从前那般,犹犹豫豫地留情纵容。
一行人看着莫女絮絮了最后一句听不清的吟喃之话,而后躯身化作了一缕青烟,在古墓当中弥散消失。
至此,太吾牧羊才心事已了,气力也渐渐流失,走向终结。
临死前,隋靖哭喊着,强撑外伤,跪爬到他的身侧:“牧羊哥哥?你……”
“我不会死的,你知道的!太吾氏,是不会死的……”
死的,只是带着平凡姓氏的、无人问津的“苏牧羊”而已。
太吾牧羊把断剑剑柄“伏虞”,扣在隋靖的掌心:“回去太吾村,修你想要的酒楼、修你想扩建的药圃……修……”
话未说完,苏牧羊就这么含笑地,咽了气。
莫与笙叶献泽对视一眼,正想宽慰伤心至极的隋靖。
噢,不!
现在应该是,“太吾靖”了。
“节哀……”
不料太吾靖只是落了一滴泪而已,并没有伤怀很久:“我很好,不必安慰。”
还只是年纪不很大的道童,但是眼尾瞬时间有了之前苏牧羊的沧桑老态。
是了。
太吾氏,□□陨落之时,神魂相继不灭。
此时的太吾靖,也是太吾牧羊的延续。
并没有值得太过悲伤的地方。
“我会把牧羊哥哥的遗体,就地安葬。”太吾靖的老成,让莫与笙叶献泽大吃一惊。
都在心底,悄默地称奇。
“那你的外伤……”叶献泽不放心。
“我有药,不碍事。”太吾靖的那身顽气,也不见了。
莫与笙把苏牧羊的身躯交给了太吾靖,自个儿起身,走到莫女化作青烟消失的地方,拣起落在地上的血露。
“这东西,我拿走了。”
这是事前,和苏牧羊谈好的条件。莫与笙希望太吾靖能够遵守诺言。
太吾靖全心意地注视着阖目的苏牧羊:“拿吧。”
叶献泽也跟去莫与笙身边,准备就这样分别离去。
却不料太吾靖还有后话:“你们愿不愿意,做我的同道?”
以后成为太吾村的村民?
叶献泽听了之后,还在冲击里回味太吾靖的话。
莫与笙却是丝毫不带犹豫,边看叶献泽,边回复太吾靖:“不了。我自有我的师兄同道,决计不会再弃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