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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前路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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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玉实对着莫与笙叶献泽,说出口的话语掷地有声,极具鼓舞性,让失忆的叶献泽听了,都想第一时间应承答“是”。
还是旁边的莫与笙,抛出了疑惑,暂时把叶献泽的跃跃欲试,压了下来——
只听莫与笙质疑,问道:“为何,要向我和叶献泽征求意见呢?‘血海凝冰术’、‘无患手’,实际上是百花谷和空桑派的‘不传之秘’。”
是啊。
若要征求意见,也是向百花谷的谷主、空桑派的掌门问询才是。
怎么问到了莫叶二人头上来?
苍玉实不疾不徐作答:“这是空桑我等先表的态。掌门说了,莫尊主于空桑派有恩,事关失心人的事情、‘无患手’的传习,可以皆听莫尊主定夺。”
听空桑派如此大度,竟然连原本宗门的“不传之秘”都可以松解权限,给天下医者授习。
宛轻思当下也不犹豫,适时也放权:“百花谷这边,也听叶鹿裳使说了算。”
不能让世人觉得,百花谷比不上空桑派的气概胸襟。
苍玉实宛轻思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莫叶二人再不能推托。
被周围一圈饱含期待的灼热视线围绕,莫与笙叶献泽面皮双双泛红。
“可以。一切就按太吾传人计划的那样行事吧。我和阿笙,都没意见。”
最后,还是叶献泽打破了静谧,来圆场。
莫与笙还想嘴硬一番:“谁让你替我应允的?我还要想再多多考虑一阵子呢……”
叶献泽笑问:“是吗?可你的神情告诉了我,你很希望太吾传人把宗门内的功法,大大地传播出去。”
知莫与笙者,莫若叶献泽。
三年前是如此,如今失忆之后,似乎也未曾多多改变。
至于,之前在恶人谷,他们之间发生的诸多不愉快,如果真能随“无患手”的劲力而消逝弥散,那就再好不过了。
而此时,叶献泽正奇怪,为何莫与笙突然瞅着他出了神。连咳了好几声,提示后者,现在还在议事。
莫与笙的遐想被打断,连忙转移视线。
“其实我来,除却以上三件大事之外,还有一件事。”苍玉实一反方才利落的姿态,开始吞吞吐吐。
“讲!”妙怒看了眼天色,心下着急,想要回去病坊。
“何事?”吕清秋倒是不急,但是耐不住好奇。
最淡定的,还是数宛轻思,她给自己斟了杯花茶,也不叫旁人喝:“药王但讲无妨。”
却只见,药王挪步子,走到了莫与笙的身侧,俯身,用莫叶二人才能听得见的音量,说着悄悄话:“太吾传人,托我向你们两个致歉。”
“哼!”莫与笙冷了脸色。
这个反应,让没听见话语的另外三人疑惑。
“为何致歉?”叶献泽用手按捺住莫与笙的躁动,不解地反问苍玉实。
“太吾传人收到了与笙的来信,却没能够第一时间来诊救献泽你。他为此十分歉疚。还说,日后得闲,定会再赶来百花谷……”苍玉实斟酌用词,比方才说大事的时候,还要审慎。
莫与笙果然不领情:“还来干嘛?叶献泽如今被我救治妥当了,还来就是给我添堵!”
大伙儿都知道,莫与笙这是胡闹的气话。
所以,都并不计较追究。只当是大风刮过,嘈嘈于耳。
“阿笙,别气了。太吾传人忙碌,何时来百花谷,自有他的考量。”叶献泽安抚好莫与笙,又调头对苍玉实说话,“献泽不才,承了太吾传人的歉意。别叫他再内疚,只全心意救治失心人就好了。”
“欸!好,好!我一定原话带到!”有叶献泽在场,苍玉实得了台阶下。
莫与笙浑身叛逆的鳞刺,也被叶献泽平和无波的好言抚平。
本来想敲诈一番太吾传人,这算盘又只能落空。
苍玉实偷摸说完咬耳朵的话,复又朗声:“苍某此次前来百花谷,所要捎带的话,已经尽数带到。就不继续留在谷中烦扰各位了!期待宛谷主下月十五,能准时参加桂州城的宗门大会。”
话音未落,苍玉实拱手退步,闪身到议事厅外,瞬时间踏轻功匿迹不见。
来去,迅疾若阵风。
吕清秋和妙怒,得了宛轻思的允可,也随即离去,各自忙碌。
此时议事厅,只剩下莫与笙、叶献泽和宛轻思三人。
莫与笙在考虑,要不要也回避?留给叶献泽和他娘亲私聊的空间。
但是转念又想到,叶献泽现在谁都不认识。留他一个人面对宛轻思,未免容易闹出伤心事?
所以,宛轻思没出口赶人,莫与笙就也留在了议事厅内,和叶献泽作伴。
都在等宛轻思开口。
再没了外人在,宛轻思的淡定甲胄终于崩碎。急急饮一口热茶,烫伤唇齿,暴露了她的忧思重重。
叶献泽眸光轮转,莫与笙却瞧不真切眼前人心绪几何?
“献泽,你的伤势,尽数好了么?”宛轻思软声,重逢的相诉也尽可能的融洽,没给叶献泽太大的压力。
需要时间的话,宛轻思就给足叶献泽时间。
叶献泽失忆这件事,已经传开了。纵使是宛轻思今日才回谷,但是儿子的传闻消息,她一直有在关切。
希望不会,回来得太晚。
“回谷主,有阿笙在旁救治,我已经大好了!”叶献泽答得明朗,不懂宛轻思和莫与笙在旁的辛酸。
对着亲生娘亲,生疏地叫唤位阶称号?
宛轻思钝感阵阵撕心苦楚,深吸气扭头,不再敢直视叶献泽。
叶献泽隐隐约约察觉,眼前氛围低沉,但是不知道如何主动转圜。
没有其余的办法,还是莫与笙给了叶献泽提示:“宛谷主,你先前落入深渊、音讯全无,百花谷内众人都很担心你。你的伤病,如今可需要让妙怒妙哀来看看?”
叶献泽也连忙附和:“对。如若是有伤病在身的话,还是应该第一时间保重,好好休息为上。”
宛轻思调息停当,隐忍下母子不能相认的悲伤。她故作轻松,道:“我无碍。落入深渊的时候,幸运遇上在深渊处捕猎的猎户,所以才得救了。身上的伤,也在回程的时候,利落治愈妥当。你们……不需要为我担心。”
听完宛轻思的话,叶献泽自觉心底茫茫然的忧虑,有片刻被静置。
至于,微妙的奇异感,叶献泽目前还不能参透这变化因何而起。
是一众人都想瞒着叶献泽,顾虑到不能让他的心绪大起大落,所以连“宛轻思是他母亲”都不挑明了说。
宛轻思开始向外赶人了:“你们两个,也别继续留在议事厅了,回院子休息调养去吧。”
需要平静的,不只有叶献泽一个人。
宛轻思的心绪也忧戚难受。
“莫与笙,献泽就托付于你照料了。”莫与笙听出了宛轻思微微哽咽的声色。
“献泽定不负众望,会快些好起来。谷主,也别太过伤怀。”这话是叶献泽说的。他看莫与笙欲言又止,所以先一步搭了话。
宛轻思背着他们,点头:“那就好。”
临走的时候,叶献泽不经意之间,回头又瞄了一眼宛轻思。
可直到最后,宛轻思也仍旧只是余一道幽倩背影,没有转身给叶献泽留个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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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声次第,趟过一时又一时;
月影升落,盼过一日又一日。
自打药王来过百花谷议事到今,已过了约莫两个半月。
这些日子里,叶献泽不曾外出,都呆在谷内。因为旧日的仁善的脾性仍在,所以和谷里的老人新人都相处得融洽。
众人也都渐渐熟悉了,这个记不得前事的他。
莫与笙也不强逼叶献泽,而是体恤他大病初愈,不拉着他硬要出谷。
外头的传闻故事,莫与笙回到独音亭,然后诉说给叶献泽。
以解叶献泽的无聊,仅此而已。
是日,莫与笙又从谷外,取了名贵的药株回来:“师兄!看我采了什么?一颗‘王参’、一颗‘雪参’!拿来给你炼制丹药、补身体,最好了!”
具体的药株名字,莫与笙也记不得。只知道两株参,长得肥肥壮壮,一看就是经年纳天地精华的极品。
叶献泽也不退却,任由莫与笙在院子里折腾,把品相极好的两株参碾成粉末,以待后用。
“你此次出谷,又有什么新鲜事了?”叶献泽打听着,总是期许着莫与笙给他带的故事。
莫与笙没来由地想起了原富来,以往都是听那个行商伙伴说传闻,如今,却轮到他,给叶献泽讲故事。
“十五州的‘药师馆’,兴建起来了。”莫与笙很难得,心情也大好。
“那太好了,能减去十五宗门不少负担。”叶献泽也乐。
莫与笙手上碾粉的动作不停:“相应地,在太吾传人和‘药师馆’的通力合作下,失心人的数量大大变少。”
“可还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莫与笙嗤道:“你安安稳稳地养病就好了!等你彻底好转,有的是需要你忙碌的活儿!”
叶献泽讪笑:“其实我都好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可不行。宛轻思可让我好好照顾着你……谷主的话,莫敢不听!”莫与笙开着玩笑。
他又怎么会是乖乖听话的性格呢?两人都心知肚明。
莫与笙一心,想要照顾;叶献泽则随他意愿,承情。
碾完了两株极品参,莫与笙又怂恿叶献泽:“和我一道去丹房罢!旧时,你和我也常常去那炼药的。”
这么些日子,叶献泽总缠着莫与笙,想在百花谷里多转悠。
于是,莫与笙一空闲下来,就带叶献泽重温旧事旧物。
心底里,也有私心。
万一叶献泽,能记起来以前的事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