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摊牌 ...
-
“韩大哥,我有话对你说!”苏锦道。
随着韩庄来到城西的茶楼雅间,坐定。韩庄点了几样精致小吃,等待着苏锦的下文。
“我不想瞒着你。”苏锦刚道,韩庄打断她:“你想好了?”
“嗯,我信得过韩大哥,也希望韩大哥信得过我。”苏锦道。
“那是自然。”韩庄道。
苏锦定了定心神,道:“我怕给韩大哥带来麻烦!”
“若我韩庄是怕麻烦的人,此刻还会坐在这里吗?”韩庄出言。
苏锦下定决心,吐出三个字:“苏君问。”之后像是松了一口气。
韩庄听了他讲,心头一松,原来她竟是苏君问的女儿。当初看着苏锦的气派风度,不像商贾之家养出的小姐,自然是探察一番,本以为苏锦是化名,可把苏州有头有脸的臣子们都查完了,无果;再查前朝旧臣,也就只有苏君问一个,所以在年老太君的寿宴上试探了一番,没想到苏锦不露声色,转移了话题。
“苏丞相,已然不在了吗?”韩庄斟酌半响问道。
“嗯,三年前,苏家大火,什么都没有留下。我是死里逃生。”苏锦道。
“为何?”韩庄问。
“我也不知道,只听福伯说了句‘他们快来了’,却不知道指的什么。”苏锦回忆道,眼神迷离。
“你有何打算?”韩庄道。
“为人子女,孝道为先。若是连父母的死因都差不清楚,岂不是枉为人子。”苏锦道:“三年来我隐居小镇,一方面是害怕若是仇家害我爹娘,知道还剩我活着,找上门来,另一方面,努力赚钱,我想进京去找人。”
“找谁?”韩庄道。
“皇帝。”苏锦道。
韩庄沉默,过会道:“若是皇帝下的旨意致你爹娘于死地呢?”
苏锦听了这话有些诧异:“这个我倒是没想过,只想着去找皇帝请求他看在老臣的份上探查清楚,却忽略这是不是皇帝的旨意。”
“本来,你对我如实相告,我断无隐瞒的理由,只是,我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旦公开,当时欺君灭门。恕庄无礼了!”韩庄道。
“韩大哥,别这么说,每个人都有迫不得已。”苏锦顿了顿:“若真是皇帝要灭苏家,我进京已非明智。”
“嗯,这事儿要从长计议。”韩庄道:“你知道有人帮你抹去行踪吗?”
“有这等事?”苏锦惊讶。
“看来你是不知情。我初时想探查你的身份,因为我从不跟无名来路的人合作。只是到后来,去探查的人无所斩获,似是有人刻意隐瞒你的身份和行踪。”韩庄道:“这样的话,你的存在,定不会被灭苏家的人知道,也算一件好事。”
“那我到底该如何呢?”苏锦道。
“依我看,进京。”韩庄道:“苏君问,二十年前的宰相,两年宰相之后闲云野鹤不问世事。若是苏家被灭门,牵扯的定然是二十年前的旧事,只有到京都才能找到答案。”
苏锦道:“嗯。只是进京之后,又该如何?”
“若是我没有记错,你娘亲是白秋池吧!”韩庄道。
“你怎么知道?”苏锦诧异。
“二十年前天禧王朝四姝。白秋池嫁与苏君问,从此淡出人们视线;阮馨婉嫁给韩修竹,相夫教子。还有一位是当今的德妃娘娘,最后一位却不知音讯。”
“是吗?我倒是没听娘亲提过。我生在苏州,对爹娘的前事不甚了解。”
“苏丞相自请外放之后,当了三年的苏州织造,对吧?”
“嗯。韩大哥对这些事情知道的很清楚呢!”苏锦道。
“怪不得你手艺精致!”韩庄也不答话,自顾自的感叹。
“只是和娘闲来无事琢磨着,有时爹爹还指点一二,自从三年前,什么都没有了!”苏锦颓然。
“初入锦绣庄时,那个绣线缠绕的绣法,你可知来历?”韩庄突然问。
“这个绣法是娘教给我的,比那个更难的我都见过,我想应是比较普通的绣法,不知为何韩大哥还要找绣娘相解?”苏锦问道。
韩庄苦笑一声:“你所谓的比较简单的绣法,却没有绣娘可解。”
“是吗?”苏锦惊讶,却没在答话。
谈话间不知不觉已是晚间,韩庄伸手将桌上的油灯点燃:“这些小吃,都凉了,我再让伙计去热一热。”
“不用了,韩大哥!”话音刚落,桌上的灯灭了。
“谁?”韩庄警觉,立马站起身来将苏锦护在怀中。
“我是谁?我是惘。”一道悠悠的女声传来,让人辨不出年岁。韩庄心思千回百转,自己出门少说身边有暗阁四大高手,能让暗阁四大高手再加上自己毫无察觉的人,世间至多三人,却想不出有女人。
“阁下有何贵干?”韩庄出声问道。
“我是秋池的故人。”惘道。
“我娘?”
“没错。我对你确实无害心。”
“那些痕迹是你抹去的?”韩庄问道。
“不错。不愧是暗阁的••••••”惘正要接着说,韩庄出声打断:“阁下为何要如此?”
哂笑一声:“若不如此,她便是没命了,你又如何软玉在怀!”
两人这才惊觉,韩庄将苏锦抱在怀中,急急放开,苏锦点上了油灯,却不见人影。
“既是母亲的故人,何不出来一聚?”苏锦环顾四周不见人影。
“毋需!若是想问我当年苏家灭门案,我也不知,当年赶到的时候,已是浓烟滚滚,无回天之力。跟随你驾车离开,抹去痕迹之后,才多方探查苏家灭门之事。”
“前辈可有收获?”苏锦问道。
“京都紫极宫。”
“看来进京是对的。”苏锦道。
“不能大意。紫极宫住的,可不止一人。”
“惘前辈,您的意思是苏家灭门和紫极宫中不止一人有牵扯?”韩庄道。
“嗯。三年了,却查不清楚,我愧对秋池啊!”惘道。
“无碍,苏锦定会努力查明以告慰父母在天之灵。惘前辈,您已经如此辛劳,何不与苏锦一道,让苏锦照顾您!”
“独来独往惯了。你可记得你娘的那串珊瑚珠?”惘道。
“记得。”
“可还在?”
“嗯。”
“将珊瑚珠戴在头上,我便出现。”惘的声音由近及远,约莫是走了。
“惘前辈••••••”苏锦喊道。
“怕是真的走了。”韩庄道:“此人武功高强,在我之上。”
“我只记得,从我记事起,娘便有一串珊瑚珠戴在手上,娘有很多名贵的首饰,却总不将珊瑚珠换下。几次想要过来,娘却不给,说还不到时候。苏家灭门当时,爹娘留给我一个檀木盒,那串珊瑚珠就在里面。”苏锦道。
“看来那珊瑚珠是信物无疑。”韩庄道:“我记得白家也无甚势力,应该不是豢养的死士。”
“嗯,娘亲那边,只剩下一个和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苏锦道:“就是当今的白贵妃!”
饶是韩庄见多识广,也惊了一下,一瞬便恢复清明:“难怪难怪,白秋池的妹妹,应是不差。我当初还纳闷,为何以色容著称的白贵妃没并入天禧四姝,想来应是略逊一筹。”
“我也没见过白贵妃。母亲与她,似是有隔膜。”
“大户人家,嫡出庶出,本就不亲近。”韩庄道。
“不,不止,怕是没那么简单。”苏锦道:“二十年前的旧事,我们又能知道多少?在的人,也不多了。”
“我记得,苏君问有一旧交好友。”韩庄道。
“你是说镇远将军韩修竹?”
“嗯。”
“镇远将军军务繁忙,贸然打扰恐是不好。”
“不试试,如何知道?镇远将军如今被皇帝召回京都,怕是要停留一段时日。”
“京城,势在必行了。”苏锦道:“真是有些害怕。”
“无事,有我在!”韩庄道。
“只是,跟着贡绣进京?还是独自上京?”
“贡绣还得两月,不若独自上京,年关将至,各路人马齐聚京城,想要探查一些旧事,此时再好不过了。”
“也好,贡绣那边,我的绣活快完成了,到时和秦大人禀明缘由,应是会放我入京的。”
“苏州这边的事情也快忙完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回京都!”韩庄道。
“韩大哥,这,多谢!”
“你我又不是外人。”韩庄道:“还得谢谢你信得过我。”
苏锦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