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青] 沾霜》虞盐

11、青神

　　在醒来时，是间陌生的破旧屋子。

　　法海立在不远处的门前，背对着我，我仍有怒气，哑着声音叫他：“此事你作何解释！”

　　他似乎早有预料，转过身来看我，背着光源，周遭像是染上了佛光，同他那柄法杖一眼，瞧着甚是刺眼，他面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如此，我同你道歉。”

　　他这一句话将我噎住了。

　　“你不该同我说这个，痛得是我姐姐。”

　　“痛？”他的情绪终于带了点起伏，皱着眉头反问我。

　　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我立刻默了下去，半晌后道了句：“你听错了。”

　　他有些无奈：“你从青城山到这儿来，是为此事？”

　　我挑眉，有些不悦：“不然呢？”

　　“此事是我剑走偏锋，但事出有因，你二人屡次不听劝告，贫僧只得出此下策。”他双手合十，朝我微微欠身，我方才瞧见他的里衣上沾了些血，应是抱我时弄上去的，我怔住，手指攥着身下稻草铺的床搅了搅。

　　想是守了我一夜未离。

　　他如此，倒像是我在无理取闹般。

　　法海见我不答，转身要离开，我回神，望见他的背影，急忙叫了一声，他应声转头，叫我心下一顿，慌不择言。

　　“和尚，我的剑坏了。”

　　他愣了下，道了声好。

　　那声好是什么意思，我在隔天便晓得了，我不知他从何处为我找了柄剑来，那剑长约一尺三寸，剑柄修长，雕刻着竹纹，中心镶了颗翡翠，一眼便知并非俗物，他将那剑递到我手上，却未说话。

　　我有些心虚，所谓无功不受禄，迟迟不敢抬手去接。

　　“我打坏了你的剑，这便当做赔礼。”

　　如此说来，我松了口气，抬手心安理得地接过，此剑属寒，一触上去便叫我打了个冷战。

　　“此剑名青神，斩天地邪祟，清四海妖魔。”法海轻声道。

　　听到此处我扑哧笑了一声，道：“我不就是妖，此剑可是能斩我？”

　　“只是个名头，怎会真有如此大的本事，你若不要，便还来。”他沉声道，说着竟抬手作势要将剑从我手中拿过去。

　　这白得的好事怎能再还回去，我提着剑退了几步，同他隔开距离，将剑身反手立在身后，警惕地瞪着他。

　　“君子怎可出尔反尔，此剑已是我的，你休想要回去。”

　　他背过身，肩膀微颤。

　　我咬咬牙，好啊，这厮笑我呢。

　　“你身上的伤已好得差不多，这几日就可以离开。”他道。

　　“你赶我走？”我脱口而出，又道自己太过心急，如我所料，他此时面上是一闪而过的疑惑与不解。

　　未等他回应，我跟在他后头一脚踏出茅屋。

　　我向前跑了几步，感觉自己已然大好，我回过头朝他摇摇手，“谢谢你，法海！”

　　“几时学会御剑了？”他瞧着我，似是在笑，我有些不敢确定。

　　“回青城那晚会的。”我立在青神剑上，豁然道。

　　他自知理亏，垂了首不再说话。

　　“白蛇，可还好，我那法咒，只是叫妖物现形，应并不会叫她太过痛……”法海忽然叫住我。

　　他还未说完，便被我打断：“我姐姐很好，那是我诌出来诓你的。”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我脑中空白，又补了一句：“是我想见你了。”

　　他瞪大了眼睛，似是不可置信。

　　我顿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胡话，这谎只会越描越黑，赶忙转过身乘着剑离开了金山。

　　我攥着手心，一遍遍告诉自己不可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