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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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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时的地球资源匮乏,水果蔬菜类更是少有人能有机会尝到,裴晚灯小时候是吃不起,长大了是舍不得吃。
对于裴晚灯来说,虫族第五行星与末世地球相似的点就在这里,倒不是没有水果,只是其中能够让他吃得惯的少之又少,觉得好吃的又大部分比较昂贵。
之前为了不给诺尔德添麻烦,裴晚灯从来没有要求过购买什么东西,第一次知道红莓这种类似于地球上的草莓的水果,还是在艾萨的实验台上,用来做奇怪的基因实验。
可能是点缀的红莓太过诱人,可能是裴晚灯实在太过饥饿,当然原因有很多,但最后黑发雄虫还是乖乖地张嘴一点点地吃光了所有的蛋糕。
“诺尔德。”裴晚灯的胃口不大,这样一份蛋糕已经刚好,每一次吃完了东西,就到了他犯困的时间,眼睛半眯着,无意识地靠着雌虫的手臂,像只懒洋洋的猫。
诺尔德看得心猿意马,只觉得浑身都跟着酥软起来,轻声回应他:“在,怎么了。”
要测量腰围了吗,还是想要睡觉,一个慵懒的午后的确适合小憩,雄虫会靠在他的肩膀处,发出可爱的呼噜声……
“下次不要再买蛋糕了。”
身上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诺尔德紧张地抬头:“您不喜欢吗?”
“不是的,”裴晚灯摇摇头,还是一贯的清冷的嗓音,方才那一瞬间的依赖感似乎瞬间就消失:“我的意思是,下次让我买吧。”
雄虫微微翘起点嘴角,却让诺尔德心底发冷,他的语气很轻松:“你应该看到了,我今天获得了很大一笔钱,总不能再让你一个人支出这些费用。”
不。
“还有你这么长时间来肯定也用掉了不少钱吧,还有我的医药费,真对不起。”
不是这样。
裴晚灯总是一副认真的表情,会有种拒虫千里的感觉,但困意将他削弱了几分距离感,他打了个哈切:“我想先转一笔钱给你,也算是感谢你这些天……”
一句话没说完,肩膀先被某只虫揽住,雌虫常常滚烫的身体靠了过来,背脊剧烈的起伏着,连一贯温和的嗓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不要。”
裴晚灯的手臂被抱住,有点不舒服地动了动:“疼。”
身上的束缚果然松上许多,但很快又被再次抱紧。
让裴晚灯有一种回到那个诺尔德躁动虫化的夜晚。
诺尔德的语速很快:“不要这样,您还记得吗,我们当时约定好的,我负责保护照顾您,您为我提供雄虫素……不,我不需要您的任何其他的付出,只要您在就可以,不要雄虫素……不要也没关系的。这太生分了,我……”
他似乎被吓到了,都来不及修正句子中的逻辑错误,挨着裴晚灯的手掌温度烫的吓人,脑袋抵着雄虫的肩膀,藏匿起来的眸子流露出难以扼制的慌乱和占有欲。
裴晚灯也被吓了一跳,瞌睡都被吓没了,他对诺尔德突然的激动不明觉厉,在他看来,他们迟早是要分开的,早或者晚,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如果能够在离开前,多满足一些诺尔德的要求,那当然是最好的。
毕竟,他还是很喜欢这只雌虫的。
想了想,他轻声道:“先放开我。”
雌虫又磨蹭着沉默了很久,才犹犹豫豫地松开了手臂。
裴晚灯第三次将手放在了诺尔德的金发上,但幸好这一次要有经验一些,他终于不再显得那么笨拙:“诺尔德。”
雄虫很喜欢在说话前喊他的名字。
诺尔德的眼眶泛着红意,淡金色的眸子倒影着雄虫的影子。
裴晚灯还是很不擅长应对这种事,但总是要应对的,哪怕是虫族的垃圾星,也远远不如末世时的地球残忍,在还存留着人情味的地方,他总要学会面对这些。
“我曾经很喜欢一颗红色的玻璃珠,它是我捡到的第一个玩具,当它被抢走踩碎后,我就再也没有去捡过玩具。”裴晚灯不是爱说话的人,今天说的这些话可以充当过去一周的总和了。
“我也喜欢过一只小猫,就算它抓伤了我的手臂,我也还是很喜欢它。”裴晚灯说:“但当它因为食物离开我时,它就不再是我的猫了。”
他依旧喜欢它,只是不再想要它了。
裴晚灯拥有的很少,也不会主动去索要什么,他从来就不是贪心的人。
但只要是他拥有的,就只能是属于他的。
他想要全部的爱。
金发雌虫怔怔地看着他,眼角有些湿润,像是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出口就是哽咽,手掌在空中胡乱滑动着,想要抓住面前的这只雄虫。
裴晚灯说完了,看着诺尔德的反应,也有些手足无措,小声道:“你不要哭嘛。”
他说:“诺尔德,我现在也很喜欢你的。”
但诺尔德的心却一点点沉下来。
有些沉重的交谈并没有对裴晚灯造成太大的影响,他还是安静地睡了午觉,又规规矩矩地去找了艾萨,检查身体状况,按照他的指示,继续训练起精神力。
虽然他并没有去做等级测试,但艾萨说按照数据分析,至少应该是在S级往上,虫族的雄虫很少,高等级的雄虫更少,但也并不是说就没有S级的。
这个级别刚刚好,既能够起到威慑的作用,也不会过分恐怖被拉去做什么身体实验。
目前来看,裴晚灯的身体恢复得还算不错,本来总是往外溢雄虫素的腺体状况已经逐渐稳定下来,虫纹也慢慢长出来,除了艾萨曾经说的那个传说中的翅膀,毫无反应之外,其他一切良好。
“再观察观察吧。”艾萨皱着眉头:“但不应该呀,资料上说确实会长出翅膀啊。”
他说的应该是那只有记录的唯一一只长出翅膀的雄虫,那只据说和裴晚灯一样黑发黑眸的雄虫。
裴晚灯将衣服的纽扣扣好:“你知道那只雄虫后来去哪里了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艾萨翻了个白眼:“我要是知道早就把他抓回来研究了。”
好吧。
裴晚灯向他道了谢,准备回去洗漱睡觉。
“喂,你把这个往背后多涂一涂,”艾萨叫住他,将一瓶造型奇特的黑瓶子递给他:“最好让诺尔德帮你再揉一揉,疏通筋骨。”
裴晚灯接过它停顿了一秒:“知道了。”
他对长不长翅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执念,但按照艾萨的猜想,翅膀是二次觉醒结束的一个标志,为了不给自己留下什么后患,还是早些度过它比较好。
瓶子有些重量,里面大概是装满了膏状的物体。
诺尔德从晚饭后就没有再出过房门,吃饭的时候也只吃了很少的一点,对食欲较大的雌虫来说完全不够。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雌虫饿了的话,会吃掉雄虫吗,就像是螳螂一样。
裴晚灯漫无边际地乱想着,自娱自乐。
他端着一大碗面条,推开门。
会从手臂开始吃,还是肩膀,哪里会比较不疼呢。
房间里很黑,裴晚灯利用精神触手精准地将面碗放到桌上,抿着嘴唇往里走。
门被很快地关上了,发出很轻却突出的响动,被风吹的,也或许是别的什么。
放在肩头上的那双手不断地颤抖着,握紧又放松,然后小心翼翼地轻轻往前伸,似乎想要拥抱面前的雄虫。
“诺尔德。”裴晚灯冷静地喊。
出乎意料地没有得到回应。
黑发雄虫在黑暗中悄悄地瑟缩着手指,声音依旧清朗:“诺尔德,是你吗。”
“吼。”低低的吼声传来,灼热湿润的呼吸喷洒在雄虫敏感的锁骨处,带来细微的痒意。
裴晚灯却呼出口气,窗户外的灯光洒进来了一点,将雄虫过分苍白的脸暴露出来。
但就是这样微弱的光,却刺激到了身后的雌虫,又是一声低吼,裴晚灯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按到了床上。
这下是一点光都没有了。
雄虫的视力虽然不如雌虫,但也不至于再黑暗中看不清任何东西,依旧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残影。
裴晚灯忍住想要立马藏起来的渴望,努力地伸出手胡乱地在空气中摸索着:“诺尔德,你在哪。”
柔顺的长发被凑到了纤细的手指间,金发雌虫也奋力地将自己的身体往雄虫的身上挤,似乎想要逃脱开不远处的那点小小地光影:“吼。”
“你害怕光亮吗。”熟悉的触感传来,裴晚灯定了定神。
似乎也不是害怕,而是厌恶,某种虫类的习性吧。
“吼。”虫子亲昵地蹭着裴晚灯的肩膀,释放着某种催,情的信息素,虫化了的爪子收起指甲,伸进雄虫的上衣下摆,用最低劣的手段的手段讨取欢心。
裴晚灯在黑暗里睁大眼又蓦地闭上,有点可怜地握拳,想要抓住点什么,他小声地告诉他:“我也害怕。”
混乱间,小小的黑瓶从上衣口袋中滚乱在地上,瓶盖松开,浅淡的香味开始在房间中蔓延。
黑暗中,两只同样无助的虫,拥在一起,等待着新一轮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