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那些事》魏奔五

26、026

　　黄云怀要过去安抚两句，被唐士宏拉住，“让他自己先反省一会儿。”
　　渗了有一刻钟，唐士宏过去，坐在吕辰旁边，但也不开口。
　　吕辰其实不怕挨批，甚至以为一下台师父就得削他，可什么动静都没有。他心里翻腾又不敢抬头看师父是个什么表情，黄云怀真看不下去了，过去踢了唐士宏一脚，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说话。
　　“从明天开始，早晨起来上公园儿找人多的地方练功去。”唐士宏胡撸了一把徒弟的脑袋，然后塞给他一块手绢儿。
　　吕辰这才吸着鼻子抬头，“您不骂我？”
　　“你要是因为偷懒，我骂你，因为不习惯舞台紧张了我干嘛骂你？谁也不是天生就能站台上面对观众的对不对？”
　　“可您不骂我，我觉得不踏实……”
　　这话让黄云怀在边儿上乐了，唐士宏无奈的给了徒弟后脑勺一巴掌，“去！对着墙背苦人去！”
　　“唉！”领了罚，吕辰到精神了。
　　唐士宏对着黄云怀没辙的一摊手，“你说这孩子是随谁？”
　　“你呗，还能有谁？”
　　“我有那么……”
　　“有！”都不等唐士宏说完，黄云怀就给肯定了。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就有？”
　　“什么都有。”黄云怀这是摆明了不讲理的做派。
　　“好吧好吧好吧！”对徒弟没辙，对师弟更没辙。“咱俩也对对活吧，今天底得给的硬点儿。”
　　节目单上写的是《文章会》，哥儿俩临时改了《黄鹤楼》，比起文哏的节目，还是柳活更显热闹，也算是把吕辰开场的失误给补回来。
　　俩人上场，唐士宏先给观众交代了几句：“今儿开场的是我徒弟，孩子第一回上台，最后出错承蒙各位留面子，所以我们哥儿俩这场多卖卖力气。”然后两个人后退一步深深的冲观众鞠了躬。
　　没有解释，只有简单的交代和对观众的负责人，底下坐的常来的熟客喊了一嗓子，“孩子出个错不叫事儿，不嫌弃我们老哥儿几个来给他当陪练。”一句话，响应者还真不少。唐士宏看了一眼台口站着的吕辰，冲他一招手，“来，谢谢大伙儿。”
　　吕辰赶紧跑上来冲着观众行了罗圈揖，然后又红着脸跑下去，一阵风一样。
　　在台口看着师父师叔说这段，看着台下的观众完全被吸引，甚至连瓜子都不嗑了，吕辰心里羡慕，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这种功力呢？而且，自己什么时候能找到可以像师父师叔这么默契的搭档呢？
　　有了这第一次，吕辰不再对登台蠢蠢欲动，每天早晨早早爬起来去公园儿练功，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克服对着陌生人紧张的毛病。
　　“你就放他一个人去？”黄云怀以为师哥得跟着呢。
　　“这孩子绝对不会偷懒，而且他现在的毛病不在活本身，我想了好几天，觉得还是小时候那事儿在他心里有阴影，所以对着陌生人那种紧张他自己都控制不了。”
　　黄云怀有点儿意外，自己都没想到这层，“想不到你也有这么心细的时候啊。”
　　“什么意思？”唐士宏拉下脸。
　　“夸你呗！”黄云怀眯着眼。
　　唐士宏凑上去，扣住了师弟肩膀盯着看，“我怎么没听出来呢？”
　　一下拉进的距离让黄云怀不自在，别开脸硬是转了话题，“你说辰儿那通知书这几天是不是该到了？”
　　“啊……是吧。”唐士宏一下子没跟上这个跳跃，而且，为什么又是这种微妙的气氛？
　　趁着他发愣，黄云怀抽身走开了，还没容他想好说点儿什么岔过去，就听见敲门声：“是吕辰家吗？挂号信。”
　　开门签收，正是刚才念叨的录取通知书，唐士宏冲师弟一挑大指：“黄半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