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那些事》魏奔五

21、021

　　看着越聚越多的人和丝毫没有为自己辩白的打算的师哥，黄云怀开口了，“吕辰是我的孩子，师哥怕我没法交代才帮我瞒着，而且让孩子落到他户口上的，你们还满意吗？”
　　唐士宏瞪大了眼睛盯着师弟，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么说，这是干嘛？伸手拽了一把，黄云怀却甩开了，唐士宏这才发现，黄云怀在微微的发抖，这是怒急了却无从发泄的表现。想把人拉到怀里轻轻拍拍，却碍于人多眼杂。
　　黄云怀的父母也没想到儿子会说这种话，巴掌眼看又落了下来，唐士宏别过脸，看不得却也挡不得，但吕辰不管，直接拿胳膊搪开了黄爸爸的巴掌，“你是我爷爷也不能打人！”
　　这一声爷爷叫得黄云怀乐了，也不知道吕辰是故意的，还是真顺着他的话，不管哪个，都让父母那边黑了脸，而围观的人群也开始乱起来，这会儿恐怕谁也不敢妄断到底怎么回事儿了。
　　一路下来都没有按着预料的发展，甚至这会儿还成了下不来台的一方，黄云怀的父母直接撂了狠话，“为了这个人你连脸都不要了？”这个人自然指的是唐士宏。“今天你要么跟我们回去，要么永远都别回去！”
　　这算是最后通牒，说完，两个人骑上车走了。唐士宏推了推黄云怀，示意他追上去，不能就这么闹僵啊，可黄云怀摇摇头，一手拉着师哥，一手拉着吕辰，往茶馆儿里走，“赶紧准备吧，头场都开始了，咱俩得接场去。”
　　唐士宏想劝，黄云怀快他一步摆了摆手，表示这事儿就此打住，唐士宏也明白，现在心里最乱的恐怕是师弟，说多了反而让他更闹心。
　　台上，俩人演出丝毫没受影响，是心里没事儿了吗？当然不是，而是唐士宏总说一句话，出了塌天大祸，只要你上得台去，也得都忘了。
　　下台，黄云怀找了个角落坐下，一直到散场，都没再动过一下，等到后台所有演员都走了，唐士宏在他旁边也拉过张板凳坐下，“回家说两句软话，在老家儿面前忍忍不丢面子。”
　　黄云怀知道这早已经不是服软儿就能解决问题的了，“哥，他们是让我跟你划清界限，我也得答应？”
　　唐士宏被问愣住，要真为了师弟好，应该点头答应吧？可自己真的点不了这个头，如果没有黄云怀，这茶馆儿还经营的下去吗？不，应该说自己还有心在台上说相声吗？再找个人说相声不难，但跟师弟这份默契，这份投脾气，这份甚至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挂心，能找回来吗？只能含糊着，“哪儿就那么邪乎了，兴许你说两句好听的就过去了呢。”其实这话唐士宏自己都不信。
　　“那行，那我今儿先回去了。”黄云怀站起来往大门口走。
　　“师叔！”吕辰跟到门口，他不放心，他不理解为什么亲爹亲妈能说那么伤人的话，他怕师叔回去还得面对那样的场面。
　　黄云怀揉了揉孩子的头发，这不知不觉的，小子个头儿都快赶上自己了啊，“没事儿，跟你师父收拾收拾也赶紧回去吧。”
　　黄云怀是一路走回家的，他需要一个人走走。
　　到家，已经将近十二点，但从楼下看灯都亮着，就知道父母肯定没睡，但怎么也没想到开门之后看到的是堆在门口的自己的东西，像垃圾一样堆着的衣服，书本……
　　“你没跟我们回来，就说明你不打算要这个家了，自己找口袋把这些东西装走吧。”在屋里等着他的是父亲，但毫无感情的说完这句话就回了屋，再看自己那屋门，用一把明锁给锁上了。
　　看着这一切，黄云怀竟然觉得解脱比委屈要多一些，虽然眼眶很热，鼻子很酸，但他没犹豫，找了个大编织袋把东西都塞进去，然后拖着行李直奔师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