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一四 素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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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勉强抬手掩住眼目，他没料到身后会有乍然刺目的强光，还有这样要将人生生冻住的寒意。
会死……被冻死。他轻功一项至今已炉火纯青，没有停滞的闪身后跃，险险到了拐角处，总算避开了寒流直接袭体。他想仗着身法快捷再避远些，偏偏除去左肩撕裂一般不可抑止的剧痛，因为在隧道入口处和师兄的一场拼斗他又完全提不起内息。他咬牙又挪了数十步，咳喘的欲望越发强烈，窒息的眩晕下神志却是异常清明。
左肩有温热的液体流淌下来，混合着从骨子里渗出的阴寒，他回手想要封住那伤处左近的穴道止血，试了几次都因为内息难以为继无效。
他心里在想被人偷袭了，瞧着还是用高明法门发出的指力，因为掩在开始那股寒流里让人察觉不了，没有避开。
耳边响起轻而调笑的声音：“参合指……阿靖，为师没有准时赴约罢了，不要赌气和你现下胜不过的家伙掐上。”
郭靖眨眨眼，有人将手覆上他的左肩，温温凉凉的内息盘亘上了伤口。长长的发丝垂掩看不清叶先生的神色，可他今日才知道，那样苍白似雪的指尖，也会有温度。
眼前模糊，可是清晰的听到轻嘲的声气：“秉承你师父的遗愿，终于觅到一个俊雅少年为弟子了，嗯？”
叶先生笑：“如何？”
那人顿了顿，道：“总比你当年好上百倍。”
叶先生的语声比平日低缓了不少：“是呵，百倍何止。只是可惜那年有人好上千倍，也一样没这机缘。”他空出的一手提起，食中两指也轻轻搭住，作拈花之状，瞧也不瞧地弹了三下，正和对面来的三道指力相撞，消弭无形。他再将一粒灵鹫宫的治伤灵药九转熊蛇丸喂入郭靖口中，转身向来路走，道：“慕容，昨夜六月十五，你的好孙子可做了不少有趣的事。”
那慕容哂道：“从你强按给他那个书呆的姓开始，这一天早晚会来。六月十五发生的事，件件有趣的紧，我到现在还记得。”
叶先生道：“怎么，你不觉得好？我可是听说……”到后来低低叹了一声，没有人听见，他也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道：“他走之前来寻过你？”
慕容道：“他是我家子弟，见我应该。你只得了他一声师伯称呼，算来还矮我一辈。”说到这里郭靖竟听得一点赌气意味。
叶先生呵呵笑道：“慕容老爷子，好大的威风。”他一拍郭靖脑袋，道：“偷听前辈私怨不好。”顺手就把小徒弟点倒了带回药房。
……
郭靖抚着碗沿许久，终于拿起药碗，灌下了今天的汤药。他分辨得出里面加足了只影响味道不影响疗效的各色奇妙药材，看来这回素问姑娘的怨气不是一般的大。
“小师叔，可好了些，该诊脉了。”柔柔婉婉的调子，郭靖点点头，就有纤指搭上他的腕子。
他道：“什么时候可以下床走动。”
那少女道：“小师叔身上新伤旧患的，可还得委屈着调养一月才好。”
“……”他学过医术的，不如神医世家，可也知道不出十日他绝对可以下床。
少女悠悠道：“啊呀，师叔祖亲自吩咐的呢，小师叔一定得养得好透了才可以。”她拿走喝空的药碗，“素问担保，这汤药一日三次，小师叔一月之后连点点疤痕都不会留下。”
郭靖一僵，道：“这回麻烦素问师侄了。”他明白他逃不掉了。
灵鹫宫药房里的并不全是直属天山一系的门人或属下，还有这位函谷旁支中神医薛家的幼女薛素问。叶先生带回郭靖三年后，她以参阅典籍之名请上飘渺峰，平日里拿着典籍流连药房反倒多一些，也时常和药房正职的抢生意来练手。
——她是最见不得门人相斗弄得伤痕累累的，只是这一回不是啊，好吧起因还是那位不知该是姓段还是姓慕容的师兄。
薛素问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房门口，没有出去，叹了一声道：“小师叔，七年了，你们两个……又不是逍遥门人就注定内斗的，素问的祖父和他的七个师兄妹，处得就很是和谐。”
郭靖也听说过那些旧事的，薛素问的祖父薛慕华和其师苏星河其余七弟子称函谷八友，因为苏星河与丁春秋相斗，怕累及弟子，就假作将八人逐出师门。多年以来互相扶持，亲如兄弟，直至当日摆了三十年的珍珑棋局被以一种意外的方式破解，掌门之位易主，八人才得了允许，又重回师门。到了现在星宿一脉旁支已经式微，函谷后人倒是除了天山之外逍遥派最大的分支了。
的确是同门相处和谐，难得的。
郭靖只能笑，道：“是啊，难得。”
就算他看不见也知道薛素问在皱着眉直摇头，她是仁心佛性的那种女孩子，就算了解这些，不赞同也是当然的。
薛素问“哼”了一声，放不下心又告诫道：“一个月里不许出去，小心再伤了眼里的血脉。”
那安卧在榻上的人应着，安然得与他无关似的应道：“只剩了我一个啊，孤掌难鸣，素问师侄放心便是。”
房里没有了旁的人，连窗外花盏轻曳和流云缓过的声音也清清楚楚，郭靖伸手取了一枚金针掷向打关的严实的窗子，若是没有落锁，这一下就借劲能把窗子推开，屋里实在太闷了。
冷冰冰的风，就算是带了回廊尽处馥郁花香气，也到底是寒的。
“雪光反射，要晃了眼的。”窗牖一关，片刻的风也随之消失了，叶先生的声气倒是真切，“听素问说，要你在屋里躺上一月方可？”
郭靖抿了抿唇，径自伸出手去，让他自己搭脉。
叶先生似乎坐到了榻边，道：“若是只有内伤，我开始处理过后只需十天就无碍了，阿靖你可还不只那些呢。”
郭靖再等了片刻，收回手道：“眼睛。”他是被那强光晃了眼，在暗极的隧道里还只是视物模糊，出来就不行了，一时之间竟见不得光。“这就得一个月？”
叶先生道：“别想。就算是为师，也再也不会给人治眼睛了，阿靖情状比当年……好上许多，就好好听你素问师侄的话。”
郭靖微微笑起：“我怕来不及。”
叶先生注视了覆住郭靖双目的青绸带子一会儿，道：“开方用药也就罢了，调理少不得的。若还看得见就不是眼脉俱伤，见光越多伤的越多，除非你根本不想治好，不然少见光别开窗。”
说完竟是走了。
郭靖在指间转着另一枚金针，室内渐渐升起的温度安了人心，他准确地转向热源，心里莫名：方才师父在他说来不及之后，像是立时就动了气。
薛素问正推门进来，因拂上脸面的暖气一怔，呆呆道：“现下六月里……小师叔你就这般用上了暖炉？！”
小剧场
关于叶先生年龄~
小郭：我记得十三年前师父授我医毒的时候就这副模样，到了现在一点也没有变过。
段容眷（嘴角抽搐）：我现在才想起来……师伯把我接上天山的时候也是这副不变的样子，根本是看不出年龄的！
可能唯一一直陪侍叶先生的梅姑姑梅剑同学缓缓走过，表示沉默。
好吧，逍遥派的老前辈们告诉我们，从外表来推测门人年龄是极其不明智的（就好像万年二十岁的李秋水和身材永远不变形的天山童姥……）
段容眷：师伯和我祖父是一辈的……
小郭：你祖父……冰宫密道里差点把我打死那个？
段容眷：他在里面呆了太久，火气大一点正常，听说是师伯将他囚禁在那里的。
小郭：你祖父？
段容眷（扭头）：百岁不止了……
叶先生既然和慕容老爷子是同时代的人物，年龄应该相差不大，否则就算互掐或者勾搭都没可能（幕后作者：我没有在暗示什么。）
于是……嗯，让我们为叶先生可能是百岁寿星这个事实欢呼吧o(∩_∩)o （喂！）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一四 素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