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贵名伶再征娱乐圈【古穿今】》寸金糖

16、第16章 至于给人当

　　原来林江仙还以为按了手印就能开机。
　　毕竟文书上白纸黑字地写得分明，正式开机后制片方就得支付她百分之二十的片酬，等拍摄进度完成一半时，再支付她百分之三十，最后等到真正杀青，才会支付剩下的百分之五十。
　　可就算头笔款只有百分之二十，缴完税那也能有十万出头，足够她还清欠款并给谢绝男开俩月工资的了。
　　可谁知道开机前还得先围读剧本。
　　这可真是，戏不怎么样，花头经倒是不少弄。
　　“要读多久来着？”林江仙蔫蔫的。
　　“试装、定妆、围读，这谁说得好。”谢绝男给她沏了壶茶提神，又提醒她，“围读剧本还是很有必要的，并不是为了单纯的划分戏份和完善剧本，也是为了建立作品的艺术气场和伦理状态……”
　　“我还不够在状态吗？”
　　林江仙嗤笑一声。
　　大名伶当然在状态。
　　或者说，她就是状态。
　　情绪的高低起伏，气口的若断若续，节奏的轻重缓急，全都拿捏的恰到好处，不但越听越舒服，叫魏晋谷雨都挑不出错来，还直接令在场的所有演职人员都装紧了骨头，不敢再等闲视之。
　　而且更令人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气的是，她还是全场唯一一个不带剧本全程脱稿的演员。
　　瞧瞧咱这争气劲儿！
　　谷雨难掩骄傲，瞥了魏晋一眼。
　　魏晋哑然。
　　他娘的，他总算知道老谷为什么说小丫头老派了。
　　可不是老派么！
　　从前的演员背剧本都是基本功，在开机之前就得把台词背下来，不光是自己的，甚至还包括对手演员的。
　　哪像现在的明星大腕儿，肯在片场酒店背剧本做些笔记的都算用功的了，多少人轧戏轧到剧本压在箱底拿不出来，杀青后干干净净跟新的一样。
　　而这小林，不但腔调好，声线也好，语感高级，都够这组里所有年轻演员甚至老演员学一壶得了。
　　甚至还肯当鲇鱼，这对剧组来说肯定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呀！
　　魏晋在心里偷着乐，这一上午要么破音要么吃螺蛳的二番男主杨修宁抹了把脸，艰难地举手：“魏导，我提议休息十分钟，我快喘不过气了。”
　　魏晋强忍着没有笑出声，微一点头：“休息半小时。”又催工作人员，“服装那边准备好了没？”
　　挨着林江仙坐的周致转过身来，在她脸上拧了一把，恶狠狠地道：“你是故意的吧！”
　　说起来她红蓝黑笔圈圈点点的剧本还上过热搜，可今天她恨不得把写满潦草字的剧本掏个地洞塞进去。
　　一个小新人表现得这么好，这叫他们这些老油条往哪儿站？
　　干脆也跟着钻地洞好了。
　　扮演董丽娘的大青衣陶然却对林江仙刮目相看：“小林一点都不像戏曲科班出身，倒像是学表演的，台词说得真好。”
　　林江仙却知道陶然也是戏曲科班出身，只不过人家学的是京腔，后来应该是京腔也不趁钱，就改行演戏了。
　　随口道：“学戏也有学戏的好处，像咱们打小习惯了依字行腔，讲究咬字规音，字头字腹字尾都得交代清楚。如今出来演戏，台词上头自然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陶然挑了挑眉梢。
　　老气横秋，难怪能把赵嵘喝趴下。
　　在外面转了一圈顺便给剧组所有演职人员点了一堆甜点茶饮的杨修宁凑了上来：“林老师的台词这么好，果然是因为学戏吗？”
　　“老师不敢当。”林江仙看了眼小八哥，耐着性子赌他听不懂，“不过我们这行确实讲究一个慢的拖的空处着音绕梁不息，快的紧的疏可走马密不透风。”
　　哦！
　　杨修宁确实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不妨碍他不住点头，又追着林江仙问：“那林老师平时又是怎么保养嗓子的？我的嗓子条件太差了，很容易哑掉……”
　　江停云看着一个头低下去。
　　该！
　　耳聪目明的林江仙一个眼神飞过去，有工作人员过来请她过去试装。
　　谷雨亲自陪着过去。
　　路上交代她：“你再好好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整改的地方……”
　　既然人家堂堂大编剧都这么豁达了，林江仙自然不会同她客气。
　　其实说起来，她原先研读剧本的时候也是跟周致差不多的想法，把当下对台词表演的理解记下来就行了，并没有想给谷雨挑刺，可越往后看越哽得慌。
　　导、演、摄、美、录、服、化、道……前头这几项她也就勉强能看懂，自然没资格置喙，但服化道她懂的呀！
　　就拿服装来说好了，虽然是所谓的架空剧，但服装的逻辑摆在这里，旧时候穿衣就是层次穿衣，这跟冷不冷没关系，越正式的场合就套得越多。
　　还有裤子。
　　旷古以前，老祖宗就是两截穿衣，不是袍裤就是袄裤，就是她那会儿三百来年前的穿衣习惯也是上衣下裤再加裙的样式。
　　也就是说，外面的这个裙子，很多时候是可以不穿的，但裤子是绝对不能不穿的。
　　在服装师的帮助下套上衬裤，穿上小袖的竖领衫，系上两片式结构的马面裙，再披上对襟广袖前襟有系带和子母扣搭连的披风，林江仙看着镜子里的自个儿缓缓点头。
　　这多舒服呀！
　　穿的人舒服，看的人也舒服。
　　这不比之前那些个中不中洋不洋古不古今不今的四不像结构强出一百倍？
　　朝谷雨还有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造型指导林楠点头：“这个秋香色很正，完全就是沏入滚水后旋转茶枪的颜色……倒是这个水清色虽然透亮，但不够淋漓……”
　　倚着墙拿大拇指摩挲下巴的林楠就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江仙：“不够淋漓啊，那您倒是说说，怎么着才够呢？”
　　论阴阳怪气，林江仙是祖宗，她还在乎这个？
　　不疼不痒的笑回去：“淋要偏绿，漓要偏蓝，林老师回头还得再斟酌一下。”
　　又看行头，董黛在戏里有两场唱戏的长镜头：“这个水袖也得改，软绸料子没有份量，尺寸太长也不好看，还是要用纺绸，最好是杭纺，有份量，容易抖起……”
　　“对了，竹衣子做好了吗，拿来我瞧瞧……”
　　“我头发够用，不用假发……等等，这个燕尾扯得太过了。”
　　“呦，这又是怎么个说道？”
　　“没怎么，就是嫌丑，我不喜欢。”
　　“噗……咳……”
　　谷雨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的的魏晋，就这么缩在角落里，瞪大着眼睛看着林江仙只一人就把林楠同他的团队指使得团团转。
　　那心里头啊，别提多他娘的解气了。
　　虽说他们和林楠合作了好几次，也算是老伙计了。
　　老家伙水准还是有的，但这不代表他俩没被他坑过。
　　就像之前的《一剑》，他俩本来是想走写实风格的，甚至还专门抓着老混蛋纠正风格，可这个老坑货还是偷偷摸摸夹带私货，做了不少他自己喜欢的天马行空的混搭货。
　　从前他俩都是外行，治不住林楠，三两句话就能被他绕进去，现在好了，他们有内行了。
　　是真正的行家里手，不但能挑刺，还能拔刺。
　　谢绝男却急得直跳脚：“祖宗，你这都是第几次被那两位推出去当枪使了？你说你，你得罪服装梳化做什么？尤其那个林楠……”
　　“林楠又怎么了？”林江仙不以为然。
　　这老谢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的跟自家师妹有的一比。
　　“我这辛辛苦苦拿一份钱填两份饭，又不是为了显我的能，我是为了这部剧播出去不叫人骂街好伐。我都给他们填饭了，他们要还觉得我砸了他们的饭碗，那就把碗锯瓷实些，省的下回再给我连锅卒瓦了。”
　　照这个磨份劲儿，她这一年拢共才能拍几本戏？
　　不说多叫座，毕竟论本子虽还算时兴，但到底能不能卖座，这会儿谁都说不好，论班底更就这样，可也不能叫人跟在后头戳脊梁骨吧！
　　至于给人当枪使也好，给人当挡箭牌也罢，只要能值回票价，那她就认。
　　怎么这么不省心。
　　谢绝男气得牙痒痒，偏偏自己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还真跟她签了协议，虽然只一年。
　　唉！
　　说到底还是利令智昏。
　　没办法，实在给的太多了。
　　20%，这都是合伙人的标准了，没坚持个三五年的运营就能拿到这个数字，她签字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谢绝男认命，继续给她操心：“那良渡的房子要帮你退了吗？我在离你家不远的小区里有套房，可以把书房腾出来装你的瓶瓶罐罐。”
　　“你还有房？”林江仙立时来了精神，“买的还是赁的？”
　　“就付了个首付，还指望你还房贷呢。”
　　林江仙难掩艳羡：“我也想买房，我想住高楼。”说着指了指脚下，“这么高的楼，良渡有吗？”
　　虽说高楼都丑，但住了一辈子那什么平房，地气儿她已经接够了，如今她要承仙气儿。
　　要一直一直站在山巅上，看她从前没有看过的风景。
　　“良渡？”谢绝男坐过来，“我还没问过你，你以后想在哪儿定居？京城……还是华亭？”
　　“不可以是金陵吗？”林江仙挑了挑眉。
　　虽说这世上有能耐的人都喜欢往京城跑，但她生在南地长在南地，哪怕随随便便就能挑出一百个刺儿来，她还是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金陵更好的地儿了。
　　“金陵恐怕还真不太行，”谢绝男想了想，委婉地否决了她，“我是针对我们的职业来说的，毕竟就像咱们这部剧一样，基本上所有的好剧组都会在京城筹备。”
　　“为什么？”林江仙还真没想过这个。
　　“因为京城的影视资源多呀，可以挑选的好导演好编剧好演员好班底都在京城，众里挑一才能组成好班子……至于京城为什么影视资源多……”
　　因为京城是国都。
　　林江仙若有所思，用这地儿的话说就是政治中心，而礼乐从来担负着宣扬德政教化人性传播忠义的责任，“……是政治的喉舌。”
　　“没错，”孺子可教，谢绝男松了一口气，“文化宣传是为政治服务的，在京城备案审批都很方便，同时京城也有最多的院线，最多的影视院校以及文工团。圈子在这里，离开容易，可你再上哪儿接触这个圈子去？”
　　“不过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北方，“谢绝男退一步道，”那也可以去华亭，华亭针对工作室这种个人独资企业是不收个人所得税的，税后核定在百分之四左右，不像有限公司，不但要收取百分之二十的企业所得税，还要另外百分之二十的分红税。”
　　林江仙想都没想：“我选京城。”
　　“很好，”谢绝男微一点头，“以你这部戏的片酬大概能在京城买半间浴室了，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