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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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爱情，我只能选择彻彻底底地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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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德军”在亚瑟·卡松伯爵的带领下，风驰电掣一般地占领了迪洛拿，哥莫洛，芙阿赛尔勒和达加，直逼弗里兰卡。他们没有口号，只有军号；没有借口，只有大炮；没有作出任何解释，只知道——杀！杀！杀！
“曼迪……”亚瑟坐在漆黑的马背上，星眸微张，朱唇轻启，“让所有人都为你陪葬吧！”嘹亮的军号响起来，“各军听令！一举攻破玛塔老巢，一个不留！！！”
飞扬的马蹄声是最好的回答。
边陲小镇，哥莫洛，这个被蹂躏得人迹罕至的地方。
一家倒塌了一半的房子，一个女孩闭着眼睛靠着门柱苟延残喘。她很饿。
她很饿。
她在朦胧之中看到了欧文，那金灿灿的碎发，白皙的皮肤和深蓝色的眼眸。他向她缓缓伸出手，握住她颤抖的肩膀，轻声道，“夏朵，我很想你。”
她别开头，骗人。
他扳正她的脸，用温柔宠溺的目光与她对视，“夏朵，我很想你。”
她很想一脚踹开他歇斯底里地尖叫你滚——想我为什么还要那么幸福地娶露茜？！而且我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狗屁感情可言吗？！可是她没有力气了。她仿佛看见生命的痕迹从她的指尖一点点溜走。她抬一抬指头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摸摸她的头，蔚蓝色的眼睛像是清澈干净的天空，像是风平浪静的大海，一望无垠，温柔万千。“夏朵，我很想你。”
她轻轻嗫嚅着嘴唇，无声地说，你还要什么就拿走好了。你不要拿这种话来蛊惑我。我受不了。
他只是用那无尽温柔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夏朵，我很想你。”
——这仿佛是世间最美丽的毒药。
她哭了。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片金灿灿的向日葵花田，那些耳畔的叮咛，那些灼人的体温——都是醉人的毒药——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就像现在眼前的人一样，只要一伸手，就会消失掉。
“夏朵，回家好不好？回家。”他如同大提琴一样的嗓音缓缓地流入她的耳膜。
家？家？！她仇恨地瞪着他，家？！她有这种东西吗？！天下如此之大，哪里曾是她的家？！
“夏朵——”忽地声音变了，惊慌失措，“你是夏朵？——你是……夏朵。”
她泪眼迷茫地抬头看见了那张扬的黑发，那痛苦的黑眸。
“夏朵……你是夏朵……”
她从未说过她是“曼迪”！从未！！从未！！！
“夏朵……”
她合上眼，那些倒影，真的，假的，美好的，伤心的……令人绝望地不肯散去。先是欧文，再是亚瑟。都让她怀着对生活满满的希望拥抱他们，或者是被拥抱，最后换得一片空落落。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没有人爱她。没有人爱她……
“有一个女孩，她有一头银色的短发，和一双天蓝色的眼睛。她是我的一切。曼迪，我会对你好，我会对你好。”
这才是全句。
“滚。”她用尽力气吐出了这个字，之后再无开合双眼的力气。似乎在梦境中有食物送到她嘴边，托起了她的下巴，将液体喂入她干涸的喉咙。她一把抓住那只手，“带我回家……带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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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颠簸，夏朵痛苦地睁开眼。腹中已经没有了那种饥饿，力气似乎又回到了她的身体中。她看见了一个披着薄纱的女子。她望着她许久，问道，“你是……？”
“银。”女子拢了拢青纱，“砂蒙人。”
“砂蒙……？我……我这是……去哪？”
“弗里兰卡。”
夏朵怔忡地望着她，下意识地呢喃道，“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银悠悠地瞥了她一眼，拉过一旁的小圆琴弹了起来。她的声音带着奇怪的地方腔，听起来却分外舒服：“这世界总有事让你疲惫，让你怯退。但是尽管你很疲惫，也没有鸟儿可以在温暖中学飞。或许你不知道活着为了谁，又该爱谁。但是无论天有多黑，孤单的夜里还是要一个人面对……”
她的上也很纯粹，也是很纯粹的一首歌。
最后一句话却让夏朵压抑得不行，鼻头都发酸了。孤单的夜里，还是要一个人面对。
曾经的沧海桑田，只是惊鸿一瞥。
可雁过更伤人，独留怅惘在心间。
一切，不过是因果原缘造的孽——
银轻启朱唇，缓声道，“你真的不打算去救威尔吗？”
“救他……？我是否有能力救他？”夏朵凄惨地笑着，“没有任何人爱我的情况下，我拿什么救他？”
琴声停了。一句“那么克罗丽丝殿下真是白白死了”就要吐出，被她截住。
“但是我不会再逃了，银。”夏朵扬起一个笑容，“谢谢你，我不会再逃了。能不能救他是客观问题，或许无法改变，但是要不要救他——决定权在我手上。现在，我不会再逃了，我要让世人都知道我们是清白的，要让世人都知道我这么多年来一直这么努力着却被人糟践……是多么地痛苦。”
她说着痛苦的话语，表情却是幸福的。银愣住了，看着她老成的脸上不再有那种对世事的鄙夷，而焕发出一种少女特有的光彩。
“为了证明我和威尔的清白，我就这么死去也没有关系。”她缓缓地笑开，每一寸肌肉都很温柔地拉开，“我要告诉全世界，我不是黛安娜·查理，我的名字叫做夏朵·塞拉美！我一直被迫承受别人强加给我的一切，我从来没有快乐过。但是，我要让他们知道，让我所憎恨的人知道，我也是有权利快乐的。我也是……值得人爱的。因为一直以来我都这么努力！我这么努力地想要好好活下去！！”
银竟然伸手去拉她，因为她的眼角有晶莹的泪水落下。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沃伦的公主，也不是名副其实的亚比士皇后……”那个人，根本不爱她。“但是我是清白的，不容得任何人污蔑！”
她的脸微微泛红，露出一种少女的美丽。
“我是清白的！虽然我不是高贵的黛安娜皇后——但是！！我是清白的夏朵！！！”
洛伊丝惨白的笑脸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
“……好好地活下去……”
……
“我要好好的、为了自己活下去！！！”她竟然已经泪流满面。最后，她“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所以——请帮帮我！！”
她想起来那时候她对洛伊丝说的话——
……
“你这个时候这么假惺惺干什么？！我回去，不是正合了你的意吗？！我是死是活，难道你还会在意吗？！你早就和我挑明了，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假惺惺？！”
……
悔不当初。
她泪眼婆娑地对银说道，“请……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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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丹达尔兹河，您的女儿
以全新的姿态——回归。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