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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昨日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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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冬天的夜幕总是很早就被拉下,道路穿插在繁华都市中间,被周边建筑渲染成霓虹灯的颜色。
临近圣诞节,街上行人众多。
胡桃拎着行李箱出现在机场,盯着前面一位男生的网球包,上面印着他姓氏的罗马字母,不由得想到爱打网球的前男友,她勾唇一笑,紧接着出现在脑海中的词汇却是“越前水母”。
远远地看着穿着工装的女孩拖着行李箱走来,绘理趴在栏杆上笑着和一同前来接机的男朋友柳莲二闲聊。
“有一点奇怪,明明她是那种冷艳类型的美女,可我一见她就莫名有种亲切感,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可能因为好友滤镜吧。”
“嘛,越来越觉得胡桃长得很像年轻时候的夏川结衣了。”
“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
远远瞧见熟人,胡桃朝大家挥了挥手,“晚上好啊。”
绘理扑上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回来。”
“谢谢。”
“你这半年多的出国访学终于结束了,梨纱子姐姐可是一直说要等你回来再举行婚礼呢。”
胡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抱歉,熬了好久的通宵才把报告写完回来了,其实我和梨纱子姐姐说过,不必非要迁就我的时间的。”
“多些人到场会更热闹嘛。”绘理拉过她的手,“婚礼在新年,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我们再一起回大阪。”
柳绅士地走到一边,将行李塞进后备箱,给两位女士留下亲密相处的空间。
灯光从车窗外一闪而过,流光逸彩。
“好久不见,我真的很想你啊。”绘理叽叽喳喳地一如既往。
“我也是。”
“对了,如果在婚礼上碰到白石的话,你要怎么办?”
“反正在东京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关系。”
“你都躲了他五年了。”
胡桃苦笑着摇摇头:“不,其实我不是在躲他。”
她躲避的,是婚姻。
“不管是什么,说起来,早在五年前的那个暑假,我就知道柳君对你别有用心了。”胡桃把话题拉回挚友身上。
绘理没有放弃她的艺术追求,高中毕业后也来到了东京读书。柳莲二一直对她颇有好感,一来二去两个人也变得熟络起来。
“哎呀,胡桃不要打趣我了。”
“好好好。”胡桃揉了揉额角,寻思过些天再去入手一些羊齿化石。
“对了胡桃,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嗯?你是指什么?”
“就是未来的规划啊,你突然跑去了非洲,又去了美国,还以为你不准备回来了,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胡桃在高中部三年努力学习,最后违抗父母的心意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专业,才体验了一年多的大学时光,突然被这么问,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走一步算一步吧。”
胡桃知晓深陷甜蜜之中的发小一定也希望她可以幸福,但是和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就意味着幸福吗?
她无法苟同。
柳看着后视镜中的一对好友,闷声不语。到了大学阶段,昔日同学伙伴的人生轨迹出现了很多变化,有人继续坚持昔日的网球爱好,有人背负繁重的学业压力,有人娶妻生子,也有人彷徨不安……
“白石这半年好像有在接触别的女孩子哦。”
“嗯。”
驾驶座上的柳轻叹一口气,他这个女朋友属实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
“难道你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先前年幼无知,草率地在一起后才知道是深深伤害了他,我很早就和他说过,是我对不起他,请他忘记我。”胡桃停顿了片刻,“既然白石能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那很好。”
绘理也是没脾气,当然了,世界上好男人那么多,也不是非白石藏之介不可,只是胡桃曾经和他有缘,她自是希望他们有好的结局。
把人送到目的地,柳便独自离开了。
胡桃不在的时日,绘理将她的公寓保持得干干净净。暗色窗帘漏进一线灯光,电子钟的红色数字不断变化,红发女孩脱下鞋子轻车熟路地打开灯走进内室,“今天我就在你这里叨扰了。”
“柳不介意就好。”
“他不会介意的。”绘理脱下大衣,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可乐,如释重负地坐在了地毯上,“胡桃,之前你学业繁重我一直都没敢细问,当初为什么突然要和白石分手呢?”
“嗯……老实说,原因现在已经记不起来了。”
“怎么这样啊?那你喜欢过他吗?”
“大概。”
“那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
“怎么说呢?我感觉根本不需要一个其实不太了解的男人在我身边,很多时候我一个人也行,无论是看病还是工作。”胡桃把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轻轻掸了掸上面附着的小雪粒,“这次出去游学,也加强了这个论证。”
“听说当时为了抢回你,白石的祖父母都上门提亲了,最后却被他劝阻了。”
这事胡桃也清楚,好在没有后续,不然会变得更加麻烦,“所幸他阻止了自己的长辈。”
“嗯?情投意合,婚约在身,名正言顺,这不好吗?”
“好吗?也说不上什么情投意合,很多时候我都在伪装,而且那个样子的白石令人感到非常陌生,让我心动的不是那样一个一心只知道围着女人的恋爱脑,因此他出格的举动只会叫我心生怀疑,自己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么?”
虽然现在绘理也有了伴侣,但是她理解,“硬要说的话,你们二人的性格不能说不合,甚至,还蛮互补的。”
胡桃在脑海中仔细搜寻记忆,“我看过一期关于四天宝寺的访谈,白石的理想型是大和抚子类的,可我不是,我几乎可以断定自己未来不会安心在家中操持家务、抚养孩子,所以,道路不同还要强行在一起,这真的算是喜欢吗?”
“喜欢、本身就是一种很莫名其妙,不可理喻的东西。”
“以及从以前接触的经过推断,就算我们在一起大约也不会顺利的。”
“怎么呢?”
“因为喜欢,所以会介意很多事,要是不喜欢,反倒不会在意了。”
“白石在介意什么我不懂,不过你在生他什么气呢?”
“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很多地方怪怪的。”
“哎呀,理想型什么的,只是说说罢了,改变他让你感到不高兴的地方不就好了?”
“这就是我最不愿意做的事了,白石就是白石啊,他喜欢大和抚子,我不愿变成那样,而我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好恶就改造他这个人。”胡桃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凉水,开始收拾行李,“有缺憾的地方一旦改变,原本美好的地方也会变得不再完美。”
“有道理,想必白石也明白你的心意。”
“嗯?”
绘理神秘兮兮地一笑,“你果然还是对他念念不忘的。”
“绝对没有!你可千万别乱来。”
“知道知道,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回大阪!”
玄瑞和梨纱子的婚期定在了新年,相应的准备工作还有很多。
胡桃刚回去,长辈们便开始念叨她长时间不着家等各种“罪状”,不过她的内心早就被搓磨得更加强大,完全不在意这些话。
“小叔叔终于和心爱的人结婚了,真好啊。”
月见里孝治成功被带偏,“是呀,所以胡桃也要抓紧时间,你跟和你叔叔可不一样,现在不上心,等你年纪大了要想再找到优秀的男生可就不容易了。”
“爷爷,和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说这种话实在是太失礼了。”
“这可是真话。”
“所以为什么不关心一下我的课业呢?”
“为你的专业选择,你的父母生气至极,不过在我看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胡桃默默地折着请柬上的水引,一声未吭。
月见里由纪在准备结纳礼金和各式礼物,她也有些看不懂孩子的心思了,“已经放弃白石家的那个孩子了吗?”
“嗯。”
“侑士呢?”
“不考虑。”
“那谦也也不必问了。”由纪淡淡一笑,将墨迹干透的请柬包装起来,她倒是一直看好忍足家的孩子,可惜孙女全然无意。
空气中弥漫着松枝的清香、年糕的米香,漆器泛着淡淡的光泽,离新年还有几天,家中已经布置了各类装饰。屋外的街道,圣诞的氛围同样热烈。
“各位长辈好,家父让我前来询问一下披露宴需要安排多少座位。”清澈的嗓音传来,相貌俊美的男人拉开幛子进入屋内。
“啊,是小藏来了。”
顺着祖父的目光,胡桃看到了许久不见的熟人,神情无法维持平静,她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忍着不曾起身。
“白石……”
身材修长的男人走近她,温和地弯起了眼角。
“胡桃也在呀,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