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母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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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楚心下一慌，立马将冰蓝玉笛握在手中，冲着那对绿眼直戳了过去。可还没等她的笛子触碰，两点绿光便骤然消失了，整个房间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她哪还敢有睡意，立刻从床上窜了起来。用脚尖探到自己的绣花鞋后，便匆忙的往里一伸，而后就踉跄的奔至房门边，猛的将它一把推开。屋外皎洁的月光倾泻至她脸上，令她终于有了些微的踏实感。借着点点银辉，她瞧见院中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往客栈外面去了。
于是，大胆的问了一声：“秋水姐姐，是你吗？”没听到任何的回答，只有微风吹打在树枝上的摇曳声。
她连忙跟了出去，来到了客栈门前的街道上。可眼前出现的一番情景却让她瞬间石化，她看见满街都是大小不一的怪兽在互相嘶吼着。而这间客栈的老板，那位妇人正拿着一根类似发簪的东西，神情悠闲的给这些兽类画上眼珠。她身旁的那位店小儿也正用木梳给这些家伙梳理鬃毛，她抚摸它们时的认真模样，好似在安抚自己的孩子一般。
“她们究竟是什么人？行动为何会如此诡异？”如楚退到一棵大树后面，暗中揣测着。
突然，刚点上眼睛的一头小怪兽朝这边瞅了瞅，如楚立马将身子又往后缩了缩。可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小东西就来到她藏身的那棵树旁，用它哀怨的绿眸瞪着她。不远处的妇人终于发现了如楚，随即朝着她妩媚一笑。那笑容犹如一朵绽开的血莲，令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股悲情当中。
如楚见状心中莫名的一惊，意识到这两人都极度危险，立刻掉头就跑，她要尽快通知师傅他们离开此地。
“这位姑娘，你不用害怕，我们并不是妖怪，这些塔疾兽也不会咬人。”看到如楚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妇人的话语立刻变的温和起来。
年轻女子轻蔑的瞥了一眼如楚后，便把手放进怪兽的口中，来回摩挲着它的尖牙，语气中竟有些挑衅的意味：“虽然它们通常情况下都不咬人，但若是它们的主人出事，它们是定会将敌人撕成碎片的！”
“塔丽丝，不要吓唬人家小姑娘！我们和她无怨无仇，她不会对我们怎样！”妇人用近乎责备的口吻对年轻女子说着，还不时朝如楚递来眼色，似是让她不要介意。
如楚对她摆了摆手，心中的防备顿时卸下，冰蓝玉笛也被她重新纳入了袖中。正当她要开口寻问：“为何她们要半夜三更如此行动时？”身后突然传来司马秋水的疑惑声：“如楚妹妹，你怎么站在外面？”
转过头去，就看到司马秋水着一袭白衣立在门前。应着此刻的景一眼望过去，她的身影竟飘忽的不似凡人。她那头披散下来的秀发，被拂过的微风吹的漫天起舞。乍一看，恍若怨念至深的女鬼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寻仇来了。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怪异，只有她腰上挂着的那把君子剑，才让如楚察觉到了生的气息。
她揉了揉眼，立刻来到司马秋水身旁，拉着她的手回道：“我这不是半夜醒来没见着你，到外面寻你来了吗？”
司马秋水有些慵懒的问：“那你看到了她们刚才的行为吧？这是怎么回事呢？她们是不是坏人？”她刚才起来如厕，听到门外有些动静，还以为黑店老板正在磨刀，欲备向他们几个下手。可刚一来到门口，眼前所见到的一切让她顿时傻了眼。
如楚摇了摇头说：“我也只是才来，并不知道她们在干嘛！但看这情形，她们应该不会伤害我们。若是你想知道真相，可以去试着问问老板，看她愿不愿意告诉你！”
正好司马秋水也有此打算，当她正准备往妇人的方向靠近时，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其它八人都往这边来了。
“楚儿，司马姑娘，你们不好好休息，居然在这里聊天？”萧雪儿的声音明显有些惊讶，当看到如此众多的怪兽后，脸上的神情即刻转变为震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相较与她，上官鄢的表情明显平乏了许多，他定定的望了一眼妇人和那个被称作塔丽丝的女子，再瞅了瞅那些已经画好眼珠的，和还没来的及画上的这些异类们，原本清亮的眸中霎时闪过一丝犀利的神色。
如众人预料的那般，只听“嗖”的一声天罡剑出鞘，直冲着妇人和女子刺去。她们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传说中的四大神器之首，叫嚣着向她们袭来，立刻方寸大乱，连平日里矫捷的身手此刻也变得迟钝起来。一股凛然的正气直戳妇人的后背，她有些痛苦的弯曲了身子。而一旁的塔丽丝则拍了拍她身边的怪兽，轻声说了一句：“塔疾兽，不是我们要与他们为敌，而是他们不放过我们，如今该是你出场的时候了。”
“你们都给我住手！还没弄清楚原因之前，切勿伤人性命！”如楚的一声大吼终于让眼前僵持的局面缓解下来。
“这些兽虽然有着尖牙利爪，但你们仔细看便会发现，它们的牙和爪都有被磨过的痕迹。兴许是它们的主人怕伤及无辜，才选择这样做的。”南宫宇轩适时向大家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你们是红莲山的塔氏一族？”这时欧阳俊烨也禁不住出声了。看她们并没有否认，他又继续对大家说：“我曾听娘提起过，红莲山上的塔族女子擅养异兽，她们能够独自操纵这些兽类去完成一些特殊的任务。听闻她们从不轻易下山，因为祖训有规定，若是要离开红莲山，只能脱离宗籍。”
“不知二位出现在此，并在深夜唤醒异兽，到底有何居心？”他的语气带着逼问，连带看她们的眼神都充满敌意。
可妇人依旧不动声色的摆弄着那根木簪，许久都没有任何解释。面对越来越不善意的目光，塔丽丝只好吐露：“我们的确是红莲山的塔族人，但自从娘强行下山后，我们已经从族谱中除名了。我们此次是为了寻找我爹而来，可天下如此之大，竟不知该从何处寻起。”
“娘说要在此处为他建一家客栈，期望他哪天漂泊的累了，能够回到自己家中歇息。可是足足等了三年，仍是毫无半点他的消息。因此，我们今夜才迫不得已叫醒异兽，想让它们去各处打听一下。我们娘俩一向安分守己，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你们若是想杀我们，那我也无话可说。”
看着塔丽丝有些哀伤的眼神，如楚不禁同情起这对母女来：“原来如此！鄢哥哥，你错怪她们了！她们真的不是妖魔鬼怪，只是懂得一些奇门之术而已，你就放了她们吧！”
其实，当天罡剑决然的出鞘时，上官鄢便后悔了。凭借以往的经验，他也意识到这对母女暂时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不知是被责任压的身心紧张，还是有着其他的原因？他觉得自己原本敏锐的判断力也在开始逐渐下降。
见如楚的眼神带着恳求，他忽然就变得心软起来，语气温柔的不像话：“楚楚姑娘，你所言极是，我是有些冲动了！”
这一句“楚楚姑娘”倒是让如楚失神了半天，连什么时候回到的客栈也不知道。六年前，他称她为“丫头”；而如今，他叫她“楚楚姑娘”。“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终于不再把自己当孩子，而是当作女子看待？”可这个令她魂牵梦绕的答案，却从没机会问出口。
“师妹，你没事吧？”南宫宇轩用手在如楚眼前晃了一晃，才将她丢失的魂儿找了回来。
“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纳闷，这塔丽丝的父亲到底是谁，为何迟迟都没有消息？这么看来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他已经不在人间了！”她猜测的这一番话语却是进入了母女俩的耳朵。
妇人似是发疯一般，死死的拽住如楚的手，语无伦次的说着：“他不会死的，他怎么可以死，他答应过我会回来接我的。他的承诺还没兑现，我不能让他死！你们快告诉我欧阳俊翊在哪？”
“又是一个和自己同姓氏，名字差不多的人？我究竟是谁？”欧阳俊烨蹙眉沉思着，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往如楚脸上扫去。
恰好此时，如楚也朝他看过来。俩人就这样隔着上官鄢和南宫宇轩遥遥相望，你来我往的用眼神进行着无声无息的交流。
如楚用眼神宽慰他：“说不定能通过她们查出你的身世。”
他则回给如楚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而他眼中露出的希冀竟让如楚有一瞬间的错觉：“为何会觉得他如此的可怜？”
对众人探究的目光熟视无睹，她随即深深地看了欧阳俊烨一眼，那一眼中饱含的怜惜竟让某人受宠若惊。
“欧阳俊翊？他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个抛妻弃女的男人？”萧雪儿端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塔丽丝听她这样一问，心下便意识到：“爹爹终于有消息了”。于是，迫不及待的问道：“女侠可否告知我爹爹是否尚在人间，如今他又安在何处？”
“他很早以前就死了，现在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枉然。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回家，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看着妇人不再有焦距的瞳孔，听着塔丽丝的啜泣声，她竟有些后悔说出真相了。可让她们一直沉浸在自我欺骗中，叫她又如何狠的下这心？
“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妇人颤抖的声音中尽带哭腔，然她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萧雪儿有些愤岔的说道：“是被他的女人冷千凝害死的！”
妇人听完，身子差点就要支撑不住倒下来，幸好如楚及时扶住了她。她终于呜咽起来：“我早该料到他一去不回，定是有了别的女人！枉我孤儿寡母的等了他这么多年，却只得到他已死的消息！俊翊，你太残忍了，你居然连这唯一恨你的资格都剥夺了！也好，我终于可以了无牵挂的回红莲山了。”
片刻后，她停止了哭泣，语气也平缓下来，只是眼中依然盛满着雾水。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又转过头去问道：“他可有子嗣留下？”
毫无情绪的回答在她耳边响起：“遗有一子，唤作欧阳俊杰，乃西狼国之国主！”
“谢谢，我知道了！明天我们就会离开此地，回到红莲山。待你们休息够了，就一把火把这间客栈烧了吧。我真的不想再留下任何有关他的痕迹！”她脸上那般决绝的神情，令众人不禁欷歔。
如楚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大娘，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
次日，当如楚一行人收拾妥当，正准备向塔氏母女告别时，却发现她们早已人去楼空。店中所有的兽型图案也均已消失。径直来到门外，瞥见门上挂着的却不是先前的那副金色对联，而换成了一副鲜红的对联。如楚用食指沾了沾还未干涸的字迹，放置鼻尖轻轻一嗅，发现它竟然有股血腥味。
再次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血红大字，不禁读出声来。
“不再躲藏，归于地府”、“不再停留，回到莲山”——“忘负心人”
可是谁都没想到她们这一走，竟给人间造成了不大不小的震荡。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母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