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妖妖1991

26、仲夏夜 晚上两

　　不以学习为主线的高中生活是言情小说里写来骗人的。108班的学习氛围在老刘的带领下还不错，为了分科能在更好的班级，大家都格外上心地念书。
　　他们仨也一样，还是数谷佳宜最认真。谷佳宜好几周都没回家，这周再怎样也要回家了，爸爸妈妈经常听谷佳宜说起向炎和顾郁，两个人如何如何聪明，对她怎么怎么照顾，对她学习的帮助有多大。
　　周末，谷佳宜爸妈要佳宜约他俩去她家吃饭。
　　夏天的乡村是别样的风景，连片的香蕉地，微风并不能吹动巨大的香蕉叶，农妇们带着草帽，裹着头巾，扛着锄头走在田埂上，一天的劳累随着炎热一同褪去，说笑着往家走。
　　谷爸爸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还炒了两大盘香辣蟹，大快朵颐。
　　顾郁和向炎都太熟悉谷家的饭菜味道，爸妈宠爱女儿，生怕食堂饭菜不好吃，每次回家返校都要给女儿做各种好吃的带去，炸酥肉，小鱼干，卤牛肉，总是带很多，把他俩的份也算上。
　　谷爸妈看着他俩爱吃，开心极了。平时总说女儿吃东西像小猫，爸爸原来做过厨师，会做得也多，看他俩，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爱得不得了。
　　他们是周五下午放学才来的，回城的公交是没有了，晚上回不去，在谷佳宜家过夜。
　　饭后，他们到屋后的田野散步，仲夏的夜晚，有响亮的蛙声和蝉鸣，白天的炎热换成惬意的凉风，城市里几乎不见星空在这里格外明朗。
　　谷佳宜嫌蚊子叮咬，也不稀罕着司空见惯的乡村风景，吵着要回家。
　　剩下他们俩继续走，走了很远，各种聊，人在远离熟悉环境的地方就会分外放松，聊得也愉快。
　　不知聊到那一段，顾郁问：“向炎，那天陆婕和你在外面说了什么？”无话不谈的朋友，这个应该可以问。
　　“她说喜欢我，哈哈哈。”向炎说得坦荡。
　　“嗯？”当然谁都能猜到。“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向炎回答。
　　“你骗他。”顾郁忐忑。
　　向炎笑笑没有说话。
　　突然，向炎伸手出来拉住顾郁的手，顾郁没有反应过来，望望向炎。
　　“嘘，前面有什么东西？”向炎神神秘秘，拉着顾郁的手没有放开。
　　向炎视力比顾郁好，拉着顾郁要凑近去看，草丛里确实有一个悉悉索索的黑影。
　　两个人悄悄靠近，原来是一只大猫嘴里叼着一条死蛇，光线昏暗，冷不丁还有点儿骇人，大猫见有人来，一下窜没了。
　　两个人舒了一口气，才把手放开，两个人太好了，所有亲密动作都很自然。但还是克制不了地怦然。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走在窄窄的田埂，一前一后，顾郁望着向炎的背影，恍惚间又回到了教室。
　　向炎对农田并不陌生，原于他最最敬佩的爷爷。
　　爷爷是军人出生，老革命，退休后不肯待在城里，约着奶奶去乡下生活，种起了一亩三分地。
　　“以前每个假期，我都要去找他们，爷爷就带我上田下地，捉虾摸鱼，爷爷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人不能忘了本。”
　　向炎模仿着爷爷的语气，一本正经。
　　“爷爷身上有一股劲儿，说不上来，看他年轻时候的照片，一身军装，真是帅气，听说是个不小的军官，退休了，常常就戴个草帽，穿着朴实，和乡下的农村老头打成一片，没有一点架子，还常常接济一些农村孤寡老人。”
　　顾郁在后面认真地听着，好像没什么回应，但向炎知道他在听。
　　“用他的话说，他要一辈子为祖国贡献，年轻的时候在部队，老了在田野。”向炎讲起爷爷，总是骄傲的。
　　“这样真好，一辈子热爱不改。”顾郁说道。
　　“你呢？你应该没怎么在乡下生活过？”向炎问。
　　确实没有，但顾郁妈妈从前在乡下工作，有一段时间他们姐弟俩跟着妈妈去乡下念过一段时间的书。
　　“妈妈的工作不稳定，在个各乡镇间调动，我们也只能跟着频繁转学，还没交到什么朋友就转到别的地方，没什么朋友。姐姐见我闷闷不乐，周末会偷偷带我到田里玩，我们放自制的风筝，飞得好高啊，在小沟里抓鱼，不管抓了多少都不敢拿回去。”顾郁几乎是不会提及姐姐的，包括那一夜的深聊，他也不愿意提及姐姐，现在他愿意提及，大概是离家太远，周遭太美，想说的都说了。
　　“有一次还是被妈妈发现了，衣服上有泥点子，姐姐被狠狠打了一顿，无非是为什么不学习之类的，妈妈打人是真疼，发起火来也真是可怕，我问姐姐为什么不躲，姐姐什么也不说，我知道她是怕我挨打，她真傻，妈妈对我没什么要求的。”顾郁有点暗淡下来，不说话了，两个人就这么走着。
　　“嘭！”走在前面的向炎停了下来，顾郁没注意，撞在他身上。
　　向炎转身，“前面有小沟，我不停，我看你要掉下去。”
　　顾郁笑笑。
　　路宽了，谷佳宜家也快到了，向炎过来一把搂住顾郁的脖子，“走啦，佳宜发信息来让回去烤肉。”
　　顾郁从思绪中停下来，好久没有提起顾苑了。
　　肉是爸爸昨天就腌制着的，到了今天特别入味儿，对十六七岁的高中男生，吃了一周食堂，能吃到一顿烤肉，真是人间美味。
　　谷爸一个劲儿的给他俩夹肉，谷佳宜撒娇，“爸，姑娘家就不配吃肉了？”
　　“给给给，吃东西就该像他俩这样，有个吃东西的样子嘛，整天这不吃那不吃的。”谷爸给佳宜夹了一大块。
　　谷爸又装了一大块端着往房间走，给正在给客人铺床的谷妈送去。
　　院子里，伴着虫鸣，伴着肉香，伴着谈笑，美好仲夏夜。
　　晚上两个人睡一屋，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偶尔的触碰会悸动，但不会尴尬，你我都懂，肉足饭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