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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瑞雪兆丰年(有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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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加浓重,纱帐外的灯光偶尔摇曳。
李寻欢原本以为阿飞是要他的身体,却没想到他竟是想把自己给他。
“痛。”上方的人回答得简洁而理所当然,深邃的眸子中血丝蔓延,唯留下的那丝清明,便是满满的柔情,满满的温暖。
因为痛,所以承受的就要是你。
原来那个‘我想要你’并不是你在索求,而是你要把自己给我。
颤栗从心底深处涌出来,胸口剧烈跳动起伏,李寻欢扣在阿飞背上的手指深深陷进去,轻敛的眼瞳中是深深的震撼,和悸动。
这个时候,李寻欢还能说什么。
他如何能去占有阿飞,阿飞……毕竟还小。
他还不明白,那些代表什么。
只不过在此刻,阿飞确实是想给的,阿飞给得起,李寻欢一届残躯,将死之人,难道还有什么需要顾忌。
李寻欢已经是纵然的姿态。
阿飞强自按压住快要冲破理智的渴望,咬紧牙关,再次道:“痛。”
李寻欢微微一笑,有些恍惚的放松压住阿飞的手,一句轻缓而温柔的话,就响在阿飞耳边,“轻点。”
因为痛,所以你轻点。
阿飞倏然握拳,胸口跳动得前所未有的剧烈,这样的李寻欢,把全部交给他的李寻欢……
感受到身上的人刹那的颤动和紧绷,李寻欢伸出手,主动去碰阿飞的面容,微笑道:“你再迟疑,待会控制不住自己,可要伤到我了。”
这样一句话,代表着李寻欢已经恢复到平常心态。
阿飞静静瞧着他,突然也弯了眉眼,抓住他的手,轻声道:“痛的时候不要忍着。”
那些小心,那样犹豫都收起来,这样果断的阿飞还是让他更为熟悉。
李寻欢低低道:“好。”
谁也不会怀疑李寻欢的承诺,阿飞自然更不会。
油灯,油烧尽了,灯总是要灭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灯光已经熄灭,黑暗中看不见事物,别的感觉就会更加灵敏。
交缠的喘息,剧烈跳动的心脏,鼻尖偶尔隐现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初时的疼痛已经过去,这时的身体是麻木的,只是也渐渐有一丝热度开始从体内升起,流窜至四肢百骸……
一边煎熬,一边快乐。
只是无论哪一种,都令李寻欢难堪。
说到底,他相信阿飞此刻是真的渴望他,可是他犹记得他们本该是朋友,犹记得阿飞对林仙儿也曾痴迷无悔过。
前者,会让他愧疚于他一己之私,所引起的改变。
后者,便是证明,情爱这种东西,有一些自然是真正的幸福源泉,而另一些,却不过是让人不能自主的枷锁。
李寻欢身为男子,对于阿飞来说,又岂能是幸福的泉源。
李寻欢身为一个被阎王记上了酒桌的人,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又岂能代表幸福。
李寻欢只要稍有失神,阿飞总能发现的。
很快,黑暗中便就只剩下更粗重的喘息,与若有若无的充满压抑的闷哼。
热汗淋漓,李寻欢已经觉得疲软,庆幸内力不知何时渐渐回到了身体里,不然他怕早已支持不住。
李寻欢突然想起他今天竟不曾咳嗽,也不知王怜花还给他加了些什么东西。
不管是什么,药效肯定迅猛,后遗症怕也不少,也不知他明日可还有力道站起来。
窗外,风雪呼啸,隐没了房内的声音。
瑞雪兆丰年,来年必定是好年成,只是在现在看来,颇让人倦怠,今冬的雪,即便对关外来说,也太多太长了。
而今夜,青芽嫩草的味道,终于在重重积雪的堆压中,悄悄流露出来。
离春,不远了。
========其实以上已经一章完结,下面是河蟹后从下一章补上的===========
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明,床上只有他一人,显得有些清冷。
接着便是难受。
内力明明还在,却感觉比封掉的时候更虚脱。
虽然也痛,虽然也酸,虽然也软……可这都不是让他如此难受的缘由。
身体变得古怪而无力,仿佛明明是该死掉的人,偏偏吊着一口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少爷为防你咳嗽,给你下了猛药……他留下了调养药方,你先喝下去,一日两碗,过得半月也该顺过来了。”薄荷端着药碗走进来,扶起他低声说着,“我想来你应该不想让飞少爷知道,就请他出门买药去了。”
顺着她的手一口把药喝下去,李寻欢笑道:“你如此却是多余,阿飞虽看似不大晓得世事,事实上粗中有细,剔透得紧,昨日……昨日且不说,他今日醒来,定已经猜测到了。”
这样想着,想到阿飞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被薄荷打发出去,李寻欢就为他心疼。
薄荷静静看着他,看到了担忧,看到了心疼……若有一个人愿意为她如此,那此生,就已死而无憾了吧!
落寞的笑笑,她轻道:“大少爷也那么说过。”
身体太不适,李寻欢没注意到她的神情,只苦笑一声道:“所以他跑得真快是吗?”
薄荷没有回答,只道:“少爷昨夜就走了,他说你若要问什么,就问我。”
唇舌间竟是苦涩,李寻欢眸色稍沉,良久后,方开口问道:“那药究竟是如何下的?”
“药早已经下在飞少爷体内的,只需药引就可引发。”抬头看了他一眼,薄荷继续道:“至于李公子你中的药,同样是被拆散开来的,药下在饭菜里,本无妨碍,飞少爷体内的药则是引,两相一合,便是毒。而另一种药,虽然是猛药,却本就是对身体有益的,自然难以察觉。“
李寻欢长长叹了囗气,喃喃道:“我真没想到世上有这样的手段。”
薄荷微微抿唇,微笑道:“其实并不如何神奇,这其中,最难的便是一开始下在飞少爷体内的。一来,必须要入口,这便有了许多不便,总不能与人厮杀的时候,还先请他吃饭;二来,蕴含的药性太多,稍有警惕心的,就不可能上了当去。说来说去,也就用在自己人身上方便。”
李寻欢低头咳嗽了一声,轻道:“俗话说,家贼最是难防,要对付一个人,本就是与他亲近的人更方便一些,不该因此便小窥了那手法。事实上,我真万幸不是怜花公子的敌人。”
这句话之后,便是一片沉默。
最后,还是薄荷耐不住,开口问道:“你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吗?”
还问什么?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这样的问题,若王怜花告诉薄荷,那也必定掺了几分假,若他什么也不曾说,而只是薄荷自己想说一些什么,李寻欢太疲惫,实在没什么精力去听。
“我不扰你了,你休息吧!”察颜观色,知他不欲开口,薄荷心中有些凄冷,却也柔声说着,帮他慢慢躺下去。
若她是阿飞,李寻欢就是强打精神,也会满足她的吧,即使她说的话毫无意义,他也一定会温柔听着吧!
这样温柔的人,只可惜不属于她。
连一分奢望也不敢有。
天气终于放晴,阳光透过重重天幕洒在身上,也同时洒在雪地上。
融雪的时候,总是比下雪时要冷很多,薄荷差点拿不住篮子,只觉得冷,冷得刺骨,那阳光真真就似个讽刺。
“你怎么了?”
毫无温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薄荷打了个哆嗦,不自觉的紧了紧身体。
转头,阿飞不知何时进了厨房,药包拿在他手上。
隔着老远,薄荷仿佛就感受到药包上属于男人的温度。
不用费力,就能想象到少年是如何小心翼翼的,把药放在怀里,贴身护着带回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少年,对待她时,却也一径是生硬毫无温度的语调。
“李公子刚刚醒过,你……”话未说完,少年已经不见踪迹,薄荷愣在原地,傻傻的继续道:“你快过去吧!”
你刚刚那句貌似关怀的话,原来不光生硬,还漫不经心。
“我一直不知道,你有什么配得上他,可见了如此,也就只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吧……”低喃的声音,刚出口就已经消散,连自己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