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魔尊结契后》简沉

48、第48章 “宝贝儿，

　　沈醉玉刚进浴桶，徐颓山默默出现在他身后，抬手去摘他的明锦。

　　脑门陡然一冰，沈醉玉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没叫出来，“你出来怎么不说一声，吓死我了。”

　　“对不起，我错了，下次先叫你一声。”徐颓山嘴上道歉飞快，脸上却一丝愧疚也无，嘴角还含着笑，沈醉玉丝毫不信他是诚心道歉的。

　　知道他是来察看情况的，沈醉玉很快就不在意这个了，双手扒着木桶边缘撑起身子，睁大眼睛仰脸给他看，“如何？”

　　一双拖尾的杏眼中，黑色渐退，但很明显，沈醉玉瞳仁中那最小的一团黑色比以前大了，半晌也没缩回最初的模样。

　　徐颓山唇线紧抿，语气沉重道：“我恐怕，越往后，它越收不回去。”

　　“可我明明能够在战斗中压制它，除非感觉到生命收到威胁，否则我肯定能压得过它。今天就是例子，那个小姑娘对我没有恶意，比赛结束的瞬间，我就变回我自己了，头脑很清醒。”沈醉玉有些不爽，他今天连净心丹都不用服就轻松压制了魔气，怎么它还严重了？

　　“你体内魔气渐浓，这一点没有办法控制。眼睛是它具象化的表现，它在向外界昭示它的存在。”

　　听完这番话，沈醉玉坐在水中沉默地转过头去，脸色不太好看，良久轻轻叹了口气，释然道：“罢了，魔气才是我的本体，而且我不可能不用我的眼睛，以后就一直用明锦遮着吧，我好好的就行。”

　　外面天色大亮，屋中没有点灯，明亮日光透过窗纸照在沈醉玉微微上扬的一边嘴角上，另一边则是隐在暗处，他脸上虽然在笑，却感觉不到一丝开心，就像光线错落的嘴唇，有一丝阴影，都会改变整个嘴唇给人的感觉，徐颓山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到时候先用天灵果试一试，有效果最好，没有效果，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徐颓山再次拿天灵果来安慰他。

　　“没关系，我可以一直压制它，虽然它在长大，但灵力也在涨，只要有灵力和我的意识压制，就没有问题。”在有限的条件下，沈醉玉尽量乐观应对，他信自己的意志力。
　　重生这两年多，他的心境已经和刚醒来时完全不同了，这两年半，他有人陪、有朋友，日子平淡如水，不用想那诸多扰人之事时，特别开心，他想一直这样下去，不能让未知的结果干扰自己的生活。

　　徐颓山俯下.身从后面拥住他的脖子，两手交叠放他肩头，整张脸贴了上来，安慰道：“就算它完全扩散到整只眼睛，也不影响什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你。”

　　“袍袖湿了！”看见颜色渐深的衣袖，沈醉玉惊呼，一只手飞快拎着一只湿透的袍袖露出水面，“快拿出去。”

　　“没事，净尘术一下就弄干净了，你让我抱一会。你怎么这么惹人怜爱。”随着沈醉玉体内魔气日渐生长，徐颓山越来越心疼了。
　　他只是身体冷，沈醉玉却要每天和另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思想争斗，好维持清醒。

　　沈醉玉突然嗤笑一声，在他的拥抱之下，微微歪头，松了力气，脑袋轻轻靠他脑门上，抬头望向光影斑驳的屋顶，“我不需要被人怜爱，我也想做人，做个不被人欺负也不主动惹事，自由自在的人。怜爱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作用，别人又体会不到我的痛苦，不如普普通通交朋友来的实在。这辈子才体会到有朋友的快乐，真不知道我以前怎么那么死板，整天闷在这里修炼。”

　　“那你跟我待在一起快乐吗？”徐颓山突然话题一转，满含期待地望着他。

　　沈醉玉沉吟片刻，侧头，目光落在他俊朗的脸上，“你想听实话吗？”

　　“当然，我可不听假话。”

　　“刚开始是不快乐，你总是随随便便逗我，惹我生气。后来还好，我知道你真的愿意教我，而且你不坏，就还好。”沈醉玉大概总结了一下便合上了嘴。

　　等着他继续往下说的徐颓山半晌没听见声音，歪头看他，“没了？就还好？我这么没用的吗？现在呢？大前日呢？和我在一起不快乐吗？”
　　他明明很在意沈醉玉的感受，虽然是绑着他，但也尽力在探索他。

　　沈醉玉登时脸颊泛起红晕，羞赧地撇开眼道：“是有一点，但那是你强迫我的，我才没那么高兴。”

　　观察着他每一个表情的徐颓山根本不信，他分明在笑，于是在他耳畔轻轻印了一下道：“你现在越来越不单纯了，骗起人来有模有样的。”

　　“只许你骗我，不许我骗你啊？你明知故问，我什么时候瞒得过你了，偏要问，就骗你。”沈醉玉理直气壮。

　　两人对着嬉闹了一阵，徐颓山高兴道：“我当时真没想到你会放手，我以为你会特别守规矩，不会让我碰，两年前是我冒犯了，没想到你真的愿意。”

　　“我早就想过了，对我来说，顺应心意就是我想要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何不顺着自己高兴一些，我不在乎规矩，我只在意我想要的。”

　　徐颓山面上喜色全无，沉默良久，缩紧了搂抱他的手臂，曲腿，下巴搁他肩头，嗓音有些发颤，“你别这么豁达，我害怕。你都能重来一世改变结局，肯定不会死的，你答应了陪我的。”

　　“我答应了，自然会守诺，不过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会尽量陪着你。”沈醉玉现在并不那么注重自己的结局了，人固有一死，那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他只想改变过程和事情的结果，他想了想，继续认真道，“你想和我成亲，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知道，成亲后，如果我死了，是不会允许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明白吗？我只接受一颗忠心。”

　　他加重了最后两个字，他不是圣人，他要的伴侣是全身心只属于他的伴侣。
　　他思考过了，他是有点喜欢徐颓山的，并且可以确定，他只会有徐颓山一个，自然也不允许徐颓山有其他人。

　　互道心意后这两天，他并非什么都没做，他试想过以后，也权衡过是否要答应徐颓山说的成亲一事。

　　原本他觉得如果自己死了，那对徐颓山来说要陷入百年的孤独，但他也不能保证徐颓山不会在之后有其他伴侣。
　　可是，如果他的生命真的会在未来某一刻戛然而止，在这期间，没能顺心而为，他会很遗憾，他不甘心，会失去一个拥有家的机会。

　　把这个要求告诉徐颓山，能让他心里有个底，如果徐颓山不能保证，沈醉玉会立刻选择和他保持距离，并且痛打一顿寻回自己的损失，往后还可以是盟友，可他不会再同徐颓山如此亲密了，也不会再和徐颓山睡一张床，盖同一床被。
　　这是沈醉玉给自己琢磨出来的选择，也是他在彻底沦陷之前，给自己的一个试探机会。
　　话一出口，便没有回旋的余地。

　　沈醉玉转头仔细注意着徐颓山脸色的每一分变化，却听他毫不犹豫道：“我怎么可能会有别人？没有人会像你这般待我了。”

　　“希望你记住你说的话，我只能保证我自己的心，没有办法保证你的。若你胆敢背叛我，我一定亲手杀了你。”沈醉玉眼底露出凶戾之色，见他不似作伪，身体放松了些，“把脸转过来。”

　　徐颓山不明所以，下巴在他肩头扭了半圈转向他，紧接着，沈醉玉漆黑的眼睛在眼前放大，两瓣温热的软唇准确无误印上徐颓山的。

　　“奖励你的，暂时通过考验。”沈醉玉身子向后缩了缩，眼角含笑。

　　徐颓山有些懵，“暂时？考验？”
　　他还没来得及为沈醉玉的主动而高兴，就被这句话给弄愣了，不太明白沈醉玉的意思。

　　“从我十岁起，就没再相信过过于亲密的感情。虽然你会照顾我的感受，但总是钻空子骗我，用其他招数招惹我。我愿意陪你闹是我的事，我不放心你的感情，是另一回事，你不要妄想我因为喜欢你而失去判断力。”

　　这些话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徐颓山被他的一番言论震惊得目瞪口呆，半晌，像看陌生人一样直直看向他。
　　他从未料到，当初单纯到连伪装都做不好的沈醉玉现在能考虑得如此深远，还如此理智，是他把沈醉玉想得太简单了。

　　之前他还以为沈醉玉愿意给摸是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被自己勾的，原来只是在顺心而为。

　　“怎么？被我吓到了？”沈醉玉哈哈笑起来，变回以前和他胡闹时候的模样，“是不是不敢喜欢我了？所以我说你少惹我，我记仇。你现在还来得及跑，我保证不会打死你，自己选吧。”

　　“喜欢就是喜欢，哪有敢不敢的？再者说，我化神期会怕你区区金丹？你太小看我了。”徐颓山只为发现他隐匿最深的凶悍霸道一面而感到兴奋，双手蠢蠢欲动。
　　当初，他对沈醉玉感兴趣，就只是为了多挖掘点沈醉玉不一样的表情，不想看这人整日顶着一张苦瓜脸，如今将人放在心上，却只想看沈醉玉高兴的模样。

　　不管是什么，只要能让沈醉玉感到快乐，徐颓山都愿意做，摸他会让他兴奋，能暂时忘掉琐事，这是徐颓山最新发现的法子，当然，他自己也喜欢这件事。

　　“以我的能力，赶上你只是时间问题，过不了几年，你就打不过我了。君子报仇，随时都可。”沈醉玉毫不扭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过，你又通过一项考验。”

　　下一刻他蓦地被堵住了嘴，两只大手在他锁骨上重重摩挲。

　　“宝贝儿，你真带劲。”一吻过后，徐颓山在他耳边低声轻吟。

　　“滚！手拿开，我在洗澡！”沈醉玉狠他一声，推开他的大脑袋自顾自洗起来，“叫我名字就好，那么叫我，太别扭了。”

　　“多听听就不别扭了，我一直在想以后该如何唤你，这个合适，显得我们很亲密。”徐颓山被他一副妖精模样勾出心火，不肯撒手，凑过来隔着木桶亲他。

　　沈醉玉忍不住仰颈轻哼一声，随后不紧不慢道：“我刚进来，脖子还没洗，上面都是彘兽的口水。”

　　徐颓山动作一顿，伸着舌头收也不是，舔也不是，僵在嘴巴外，他就说怎么感觉今天味道不太对。
　　沈醉玉看得忍不住捧腹大笑。

　　“你不早说！”徐颓山手就在水里，想鞠一捧水漱口，又想起来这是沈醉玉的洗澡水，慌忙转头，掌心冒出水来，疯狂漱口，跑去外面树根吐。

　　两个人闹了好一会，沈醉玉好好洗了一番，出了木桶，就被徐颓山拖进玉佩里闹腾，最后纷纷倒在床上。

　　“别闹了，该说正事了。”沈醉玉气喘吁吁斜他一眼，扣住他往自己衣服里伸的糙手，“全是茧子，弄疼我了。”

　　“这都受不了，成亲后圆房怎么办？”

　　“会很疼吗？”沈醉玉懵懂地问。
　　上次徐颓山打趣他，他立刻刺回去，却不知道那种交缠会是什么感受，只知道会疼。

　　“我会尽量不让你疼的，慢慢来就是了。”

　　“嗯，”沈醉玉窝在他臂弯里点头，“如果很疼，当心我揍你。”

　　“真凶，真可人、不，是真勾我。”徐颓山笑眯眯又亲他一下，两人才开始正经起来。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碰上九酿时，我杀的那只大鸟？”沈醉玉偏头问道。

　　徐颓山坐在床上，单臂撑床，半侧着身子，“我当时看不见，只听见两声鸟叫，怎么了？”

　　“当初那鸟死前在我身上蹭脑袋，原本我以为那是它对人间的最后一丝留恋，如今想来，可能不是。”沈醉玉一边回想一边坐起来。

　　徐颓山也随他坐直身体，仔细听着，“怎么了？”

　　“我当时受伤了，我的血是有味道的，妖兽的嗅觉比人发达，它一定闻得到。刚开始它听从主人的话来攻击我，按理说，我是敌人，它又为何对我温存？还有柳师姐的蛇鹫，每次见我，都喜欢飞到我面前，也蹭过我的脑袋，今日那小姑娘的两只妖兽亦是如此。
　　“这些都是被规训的妖兽，却越过主人的命令主动来寻我，甚至有点讨好我，这不正常。我怀疑它们平时也闻得到我身上的味道，但是为什么会克制本性不伤害我吃我的肉，我就想不通了。”沈醉玉说到最后有点困惑，便侧头等着徐颓山说话。

　　徐颓山若有所思：“你如果这么说，在后山的那些妖兽，似乎在打到最后，靠近你也会讨好你。”

　　“对，我一直以为是我把它们打服了，可今天仔细一想，迄今为止遇到的所有妖兽都是如此，就很奇怪。难道是他们害怕我身上的味道吗？”

　　徐颓山缓缓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除非有能化形的妖兽告诉我们，否则这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又听不懂妖兽的语言。”

　　沈醉玉泄气般弯了背，“每次到这种时候，都没有人来告诉我答案。不管那么多了，它们不敢伤害我是好事，我去修炼了。差不多再比两场，就能知道我能否进前三百了，等下次对战修士出来后，我去安道峰押注，赌我赢，挣点钱去。”

　　仙盟大赛不会让一个弟子日日比赛，会有规律地隔上几天，供弟子休养，因此，沈醉玉今日的对手已经是筛选过起码三百人后的对手。

　　“你比赛的时候还听场外的说话？不认真。”徐颓山好笑地瞅沈醉玉，这人现在的行为越来越有趣了，他有时候都猜不到沈醉玉接下来会做什么。

　　“我只是刚好听到了而已，”沈醉玉辩解，“咱们两个平日里吃吃喝喝，银子花得可不少，这可是挣钱的大好机会，不挣白不挣。”

　　“就算不挣，那些钱也够咱们花十年的，到时候小陆的千闻阁声名远播，只用等着他给咱们分钱就是。不过，多挣一笔是一笔，不能便宜了别人。我原本还打算和你商量一下，你居然都想好了。”

　　赌台这算是仙盟大会的一大娱乐项目，若是淘汰的早，也可以不走，留下来观赛，若是赢了钱回去，也不算两手空空，就看是哪个宗门先把台子摆出来。

　　这一场比赛也没用多久的时间，还是在上午，沈醉玉下午去后山修炼，晚上照旧做东西吃，还碰上林耀升也来找他询问元素操控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