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捉虫） 保持分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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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后，徐颓山在锅里夹了块羊肉，然后侧头看沈醉玉，本想偷偷看他生气的表情，结果转头就和他平波无澜甚至还有些无辜的眼神对上，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你怎么了？”徐颓山悬在锅边的筷子停住，心跳都慢了半拍。
“嗯？”沈醉玉满脑袋问号，“我好好的。”
徐颓山见他没懂自己的意思，直白问：“你为什么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骗了你，还瞒你，前两天你还因为这事不理我，今天这是怎么了？”徐颓山困惑不已，举着筷子，目光直直看他。
沈醉玉深呼吸一口，认真道：“这是你的事，你想告诉我就告诉我，不想说就不说。这段时间，是我越界了，其实我没有理由向你发脾气。虽然我们是盟友，但每个人都没有必要一定要把自己所有的事情坦白，对不起。”
看他这副想通了的模样，徐颓山急了，心里发慌，把那块肉扔回锅里，放下筷子，“我不是故意骗你……”
“你吃吧，我去洗澡，等会吃完可以把东西留着我刷。”沈醉玉打断他的话，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进屋反手关门，后背靠在门板上，垂下眼帘重重呼出一口气，脊背立时弯了下来，而后望着洗澡的木桶眼神空了好一会，这才过去把灯点上。
待到木桶里的水升温，沈醉玉脱了衣服跳进去，闭上眼睛把整张脸都埋进水面，过去两个月发生的事反复在脑海中跳跃。
在徐颓山说出“其实”二字时，他突然就泄了气，也忽然明白过来，徐颓山根本没有必要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他。
他不想再因为这种事在心里拧疙瘩，他并没有知道别人私事的权利，何况徐颓山除了对他有所隐瞒，什么都给他了，这样的盟友够好了。
是他太过分，是他自己选择把所有的事都坦白的，他没有权利要求对方也没有隐瞒，那是别人的隐私。
仔细想来，为什么自己以前那么有分寸，反而在徐颓山面前就诉说了全部呢？是不是因为和徐颓山朝夕相处惯了，觉得徐颓山是能够倾诉的对象，还是说自己太傻？
师父和师兄断然不能再信，徐颓山总是有所隐瞒，陆氏兄弟又远在千里外，他以后一定不能再过界了。
回想起昨晚窝在徐颓山臂弯里哭，他这会居然觉得可耻，他逾矩太多了。
诚然在徐颓山面前不需要装腔作势，可他未免也太失分寸，难道是太想要安慰了吗？
似乎几次撤下心防，都有徐颓山在旁安慰，或许是好意，可是自己太把那当回事。
徐颓山也说过，他出手帮忙的一部分原因是看自己可怜。
往后还是保持距离的好，有事可以商量，至于徐颓山的事，实在没必要知道，只需要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就好。
不过，这也证明那道契约有问题，按徐颓山所言，他们两个不能离得太远，可徐颓山回过魔域，那么远的距离，自己却一点问题都没有。
以后，如非必要，他不会再和徐颓山谈论自己的隐私，还是趁着徐颓山愿意帮他，好好修炼，早日抓到那个戴帽人，也为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的魔族入侵提早做准备。
既然他还是仙门人，就要担起这份责任，保护大家。
责任和报仇是他身上仅剩的东西，如果连这两个东西都没有了，他就真的不知道还能为什么而行动了。
奔波一整天，四肢酸胀疲软，泡一泡热水澡，身体放松了许多，好好洗了一通之后，他换上一套新衣服，穿上方头木屐出去。
木桶里的水可以直接排入地下，这底下有阵法，可以直接把东西传送至山下的排水渠，倒也不用费力再倒出去。
打开房门出去，令他诧异的是，徐颓山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完了，食物残渣也已经收到了杂物桶，这些过后拿到山下，会有专门的人处理。
徐颓山就坐在外边的椅子上面对着洗漱屋的房门，炉火已经熄了，只有屋里的烛光照出来些许。
一听见动静，徐颓山立马起身走过来，动作稍显慌乱，“你别气，我原本就准备今晚将大部分都告诉你。”
“我真的没有生气，”沈醉玉神色平静如水，“早些歇息吧，我明日还要早起。”
言毕，他直接进屋，把烛台端到床边，脱衣上床。
被子不是特别厚，只是这里温度适宜，盖上也不冷，他都躺好了，还不见徐颓山进来，轻声唤道：“你不睡吗？”
徐颓山这才缓过神来，进来撤了结界，反手关门，然后利落上床，这回，他没让沈醉玉睡床边，而是把他堵在里面。
可这床小，沈醉玉自己睡都只能勉强翻身，两个人睡着更挤，沈醉玉只能侧身给他让位，面朝墙面背对他，两条腿连弯曲的弧度都不敢放大。
徐颓山衣服都没脱一屁股坐上来，扭头定定看他两眼，然后抓住他的手臂，“跟我进去睡，这床太小了。”
眨眼间，沈醉玉就进了玉佩，睡到了自己之前从沈林昭房间拿的被子上，徐颓山把大被子抱过来，脱了衣服钻被窝，一把搂住人，“我那天回去，把收藏的所有东西都拿来了，等你入了金丹，我把一本能凝物的玄阶土系功法给你。火灵根能练的东西不多，回头我找找，看有什么合适的，再给你。”
“谢谢，我会努力修炼，帮你夺回魔尊之位的。”沈醉玉语调平静，眼睛已经闭上开始酝酿睡意，身子解乏之后他就困。
“你就不觉得高兴？”徐颓山脑袋从枕头上抬起，抻着脖子探过来，圈着他腰的手撒开，伸出两指准确无误点上沈醉玉嘴唇两边，撑着嘴角往上提，弄出个难看的假笑来，“笑一笑嘛，多好看。”
脸和嘴巴无故遭殃，沈醉玉掀开眼皮斜他一眼，没有不满，也没有其他任何情绪，只有淡淡无奈，“早些睡吧。”
说完，也不管他还戳着脸就闭眼。
“你别这样，你好歹生个气、瞪我一眼，我都已经要告诉你了。”见动手行不通，徐颓山撤回手，重新躺下抱住他取暖，“那天我回去，发现魔域现在变得混乱不堪，魔气浓得都长不出植物来……”
沈醉玉动了动肩膀，上半身蜷缩起来，把脸往下埋了埋，玉佩里光线比他屋里的烛火还强，眼睛露在外面，即使闭上也挡不住光。
他两条腿随徐颓山双腿的变动而变化，因为自知没有要知道这些事的必要，于是徐颓山的话变得催眠起来，很快他就睡着了。
徐颓山说了没多久，听见熟悉均匀的呼吸声，探头一看，发现沈醉玉居然睡着了，心脏顿时被人揪了似的提起来。
姓沈的竟然来真的，他真的不想再知道自己的事了！
怎么短短一天时间，他变得比以前还吓人？是不是让尘老头对他打击太大了？那管自己什么事？
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用手帮他之后表情还那么……那么可人，今天晚上就像变完全了个人似的，仿佛生气都被抽光了，只剩一具空壳皮囊。
以前只是不爱说话，眼里起码还有点光，会生气、会瞪人，好不容易混熟了，愿意多给他点表情看，现在他把所有的情绪都收回去，什么都看不到了。
徐颓山一堆话堵在嗓子眼出不来，气闷，又没办法，拿指头泄愤似的隔着内衣戳他肚子，只是没使劲，沈醉玉没有任何反应。
徐颓山怎么都想不明白，沈醉玉只是失望了，再而三的欺骗让他不敢再听下去，因为不知道话里有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沈醉玉衡量了一下，发现所有的事都不可控，也真假难辨，他能确定的只有他自己，不如按照自己的目标去做，别人的事与他无关。
因为完全习惯了徐颓山身上的凉意，一夜过去，沈醉玉睡得很好，醒来时已经睡在了玉佩外的床上，他起床洗漱一通，然后开始做饭。
师父还没有给他功法，他又怕被楚明月他们发现自己偷偷修炼，白日里只能自己找事做。
吃过早饭，刚刷好碗的时候，楚明月过来了，从储物袋里拿出许多书，和他一起摆进书屋的架子上，还准备了笔墨纸砚给他。
下午，因为要准备晚上的宴会，也要装点山门，几乎所有的弟子都出动了，挂灯笼、贴春联、准备晚宴，大家一起忙了起来。
沈醉玉没太多事，装饰好自己的屋子，跟着楚明月去其他峰帮忙，看到不少上辈子仙魔大战见过的人。
大概是因为那是他最后一次见那么多人，所以对那些人的脸多少都有些印象。
晚上，所有留在日月白的弟子全部聚集到主峰，主峰有一道长长的阶梯，每一梯都十分宽阔，阶梯两侧分别能够摆下六张桌子，层层叠叠蜿蜒下去，十分壮观。
宗主在最上面，三位长老次之，剩下的按照内、外门弟子一层一层坐下去，足足坐满近30个台阶，一眼望下去，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沈醉玉和楚明月被安排在第三个阶梯上，除了他们俩，余下的四人都是安道峰方有道长老的弟子，席间气氛十分活跃。
四人里有两名女弟子，在座的都比沈醉玉入门早，都是他师姐、师兄，那几人看见沈醉玉都十分稀奇，纷纷问他叫什么。
沈醉玉不爱凑热闹，上辈子又因为修为低下，一直为升阶发愁，过年也没参加过日月白的宴会，窝在屋里苦修，因此认识的人不多，且很多都是在仙魔大战里认识的。
在这几人之中，他对其中一位师姐印象较深，师姐名柳程雪，对她印象深是因为她是人皇的三女儿，在大战里，沈醉玉见过她英姿飒爽杀敌的模样，还因为，她身边有一只蛇鹫。
那蛇鹫喙似鹰，头顶羽冠炸开，眼神锐利，眼周橙红［1］，更显艳丽，只不过不同于正常蛇鹫那么大，它站起来只有柳师姐脑袋那么高，双爪抓着师姐肩头地衣服，昂首挺胸，身姿平稳。
“师弟，你是如何遇上让师叔的？”名叫马青阳的师兄好奇地问，其他几人也纷纷注视着他。
顶着一堆求知欲满满的目光，沈醉玉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他们，然后就听他们说起让尘上一个带回来的弟子，那弟子天分尚可，目前还在外门。
他们这些内门弟子都是从外门弟子做起，每过五年选拔一次，挑选三个进入内门，只有让尘不参与这些，除非有人想跟着他，而他自己想收，他才会有弟子。
这么多年，他们就见过楚明月一个人跟在让尘身边，这下又多了一个，都对此感到新奇，还问了沈醉玉不少，不过没有涉及特别隐私的问题，另一个师姐南文秀还给了沈醉玉一颗解酒丸。
“每年宴会大家多少都会喝一些酒，吃了这个就不怕醉了。”师兄程觉插嘴解释，几个人的嘴都没停过。
聊了好一会，沈醉玉有些口干，转头拿水喝，楚明月凑过来道：“方师伯话有些密，他的弟子大多也是如此，不过他们都很随和。”
沈醉玉了然地点点头，喝口水解渴，然后听他们讲话，席间气氛祥和。
正静静听着，那蛇鹫突然飞过来，站在他膝盖上拿那双深青色的眼睛定定望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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