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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河里有妖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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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前,楚明月小心翼翼关上客栈门出去,侧头看了眼已经灭灯的房间。
三个房间,沈醉玉住在最里面,他挨着沈醉玉,师父住楼梯口左侧,在最外面。
他在屋里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得把他无意间发现的事告诉师父,万一没有看错呢?
小心地敲了敲让尘的房门,很快,里面传来脚步声。
楚明月进去时,发现床侧小桌上还放着一杯冒气的热茶,看来,师父也没休息。
“师父,弟子总觉得今晚那个小兄弟有古怪。”楚明月直接表明来意。
让尘招呼他坐下,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为师也觉得不太对劲,一个复仇之人,他的情绪未免太过平静。原本见他哭泣,还以为他情绪激动,可从火场出来后,他似乎很快就平复了心情,还同你聊了那么久。”
楚明月点点头,讲述自己的发现:“是的,并且他同弟子讲话时,似乎很熟络的样子,眼神也很奇怪。最让弟子觉得怪异之处,弟子好像看到他叫您师父了,只是火场火势太大,烈火雄雄,我没听清,只是透过火光看到了他的口型。除此之外,可以确定的是,他原本并未流泪,是看到您的那一刻他才哭的。”
让尘抿了口茶,陷入沉思。
楚明月静坐一旁,半晌,又道:“师父,真的要把他带回仙门吗?弟子觉得他没那么简单,万一是个性子乖张之人,岂不是引狼入室?”
“这倒无妨,若是修炼,多加几本清心经便是,只要本性不坏就不碍事。连魔人都能变好,何况一个正常人。”让尘并不担心这件事,他只对楚明月说的那句“看到了口型”有些在意。
这个小孩身上处处透露着和他这个年纪相悖的违和感,可总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师父,您何时会了那种能够剔除魔功的法术,魔人作恶多端,您为何要帮他们?”说起此事,楚明月忽的激动起来,放在腿上的手蓦地揪紧裤腿。
跟随让尘师父多年,他几乎把让尘当做另一个父亲般尊敬,偶尔说话失了分寸也不担心,只是这件事始终让他难以释怀。
“人总是要向前看,世间法术那么多,说不准哪天就修炼到了,为师也不可能总是停在以前的境界呀。再者,魔人也并非全是劣迹斑斑之人,那个人我查过,并未作恶,为师这才出手帮他。”
楚明月梗着脖子,眼底满是愤恨,“可是……”
“明月,我知道你恨魔,你这又何尝不是执拗呢?为师并非劝你放手,否则今晚也不会让你松开那个小家伙,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把所有人一概而论。当时那魔人不还求着我帮他恢复成人,他也是在求助罢了。”让尘温声宽慰。
“可是师父,我不甘心。当初找到那两个杀害我爹娘的魔人时,他们连气都没了,您说他们也是被操控的,这么多年,我们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我连仇人在哪都不知道。能操控魔人的只能是魔,弟子又怎么能不恨。”说到后面,楚明月甚至带上了哭腔,眼眶酸涩,泪水隐现,揪着裤腿的手攥到发白。
正哽着,侧面伸来一只手,拿着块金黄的龙须酥,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糕点。
楚明月眼含泪水,扭头便见师父冲自己笑:“路上买的,原打算过年再给你吃,现在有用,先帮为师尝尝这家口味如何。”
他松开裤腿,缓缓接过,抿掉眼里蓄满的泪水,“谢谢师父,弟子失态了。”
“人有七情六欲,实属正常,为师平时也看不到你流泪的模样。今晚你早些歇息,明日解决了这里的事情,咱们回宗门过年。若如你所言,今年,你恐怕要多一个小师弟了,咱们望尘峰也热闹热闹。”
“师父,您就不怕他是故意接近我们的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就是个小家伙,他能做出什么事来?再者说,他如果真有什么目的,放在身边才方便探查。”
“嗯。”楚明月渐渐恢复平静,吃了口龙须酥,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师父,方才灭火后我去查探了一周,发现大火只烧了那座宅子,并未殃及其他人家,连烟都好像被笼在一个巨大的空间内直升天空,并未向外扩散。那个小兄弟身上应该用了什么东西把宅子罩住了。”
“好,为师知道了。”让尘怕他噎着,给他倒了杯水推过来,“明日问一问就行。”
两人又聊了几句,随后,楚明月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日,沈醉玉醒过来时,徐颓山已经回到玉佩中去了,大被子也收了进去,他身上盖的是客栈略小一些的被褥,徐颓山不知道进去多久,身侧连凉气都没有。
突然想起昨晚本来还想继续问徐颓山如何修炼,又为什么会变成他听到的那副魔尊模样,谁成想刚开始阴郁的气氛到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变成那样了。
他记得徐颓山还给他擦了眼泪,少有的稳重,他自己却被身体情绪完全支配,大脑一片空白,压根想不起来这回事就睡了。
可是,徐颓山昨晚教他的东西真的好舒服,不同于修炼时灵力逐渐充裕的兴奋,而是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满足,回头问问九酿,他肯定知道这是什么。
他又想起昨晚重新拜师,师兄就在住在隔壁,不由为之后回宗门测灵根感到心慌,美好的心情顿时跌落谷底,他思虑沉重地撑床坐起来,脑海中蓦地浮现两句口诀,不由惊诧出声:“这是……”
“控制离火的初级口诀。离火是天地之灵,拥有自己的意识。你的境界太低,暂时操控不了它,你只能试着和它打交道。”
耳边传来徐颓山慵懒的声音,他在同沈醉玉传音入耳。
“知道了,多谢。”
“还有,我之前从小陆胜那顺了个法器,恐怕昨晚你烧宅子有结界保护的事瞒不住你师父。问起来,你就把那个法器拿出去交差。”
“你想的真周到。”沈醉玉一阵后怕,幸好还没出门,否则若是师父问起来,他还真不好交代。
他不由心中感叹,有些时候他真得向徐颓山好好学一学,自己以前什么都不用管,想的也不深,虽然嘴严,可严谨不足,这种思维的弊端如今显露无遗。
而且,如今的他身负太多秘密,必须要掩藏好自己。
一想到往后都要过这种谨小慎微的日子,他不由心生疲倦,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谢谢。”向徐颓山道谢后,他便穿衣下床,没再多话。
一到白天,沈醉玉就恢复到以前的冷淡模样。
徐颓山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想到以后只能晚上偷摸出来,他突然郁闷起来,躺在沈醉玉的小被褥上打了个滚,烦躁地拿过碗喝酒。
往后,这就是他白日修炼之外唯一的消遣了,以防万一,得让沈醉玉再去多买点带上。
不过,除了沈醉玉,那个人现在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苏醒了,难不成是已经放弃了寻找他的下落?
还有,那个人是怎么发现沈醉玉血液异常的?
徐颓山眼神暗了暗,就听玉佩外传来开门声。
多日来养成的习惯促使沈醉玉醒得很早,可他开门的同时,隔壁也打开了房门。
沈醉玉立刻盈满笑意,彬彬有礼地和楚明月打招呼:“师兄早。”
以前,他都是这样和师兄打招呼的。
“早。”楚明月回以一笑,心下却道这个人改口好快,师父还未给出明确带他一起修炼的答案,他就叫上口了。
而且,昨晚才见过面,今早就叫得如此顺畅,说私下没有练过,他是万万不信的。
只是他一贯待人有礼,面上因此并未表现出什么异样。
沈醉玉刚准备询问他们今日要做什么,最外侧的门也开了,一个留着白发白胡,手持小拂尘、一派仙风道骨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师父!”沈醉玉眼前一亮。
虽然怀疑师父,可见到他时,想要亲近的感觉没有变,他还是决定遵从内心。
一切尚未有定论,如果他真的骗了自己,那也等尘埃落定了再说。
“小家伙,早上好。”让尘笑眯眯同他打招呼,“我们要去外头的河里瞧瞧,你要一起去吗?”
“去!”沈醉玉毫不犹豫,转头又问楚明月,“师兄,要一起吃个早饭吗?”
“稍微吃一点,解决完了这里的事,我们就回师门。”楚明月轻声道。
他们昨晚来的太迟,天色黑了,不方便行事,这才住了一夜,否则昨日解决完,当即就走了。
沈醉玉点点头,和他们一同出了客栈。
今天也是客栈营业的最后一天,明日就是除夕了,客栈门沿上已经挂好了红灯笼迎接新年。
沈醉玉和楚明月在街边各自吃了碗馄饨,随后,三人才一同前往杨河边。
一路上,见过沈醉玉的人,都躲瘟疫似的躲着他,甚至于看到自家小孩在他周围两尺内都要慌忙抱走,生怕得罪了他,沈醉玉也不在意,只安心顾着自己的事。
让尘和楚明月虽然看在眼里,却也没有办法说些什么。
从昨晚用什么东西罩着宅子没有让火势扩散这事就能看出,沈醉玉没有伤害其他人的心,这也是让尘觉得他并非恶徒的原因。
因为沈醉玉是在这里长大的,让尘问了他一些关于杨河的事情,沈醉玉一一回答。
出了村,让尘才问起他昨夜宅子大火的事情,沈醉玉从善如流从怀里掏出一个蒸笼似的形状粗圆、顶上开了个小口,巴掌大的法器。
“师父,我就是用这个罩住了宅子。这个是我之前碰上一个修士,他送给我的,而且没有修为也可以用。”沈醉玉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托辞,还把两句启用口诀告诉了他们,“我还有一个永不熄灭的火折子。”
说着,他就要掏,被让尘阻止了,让尘没发觉什么异样,把法器还给了他。
沈醉玉把东西放好,转头问起杨河的事,“师父、师兄,杨河怎么了?我在这这么久,没见过它出问题。”
“前些日子,说是河里出现了妖兽,还咬伤了人,我们这才过来。”楚明月解释道。
“妖兽?”沈醉玉诧异。
这个小地方就没听说过有妖兽这种事,怎么会突然……难不成是他刚醒来时在这里洗了手,这里的鱼异化了?
沈醉玉神情微变,但很快藏好心绪接着道:“我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都没有见过妖兽,怎么会突然就有了呢?”
“不清楚,”楚明月摇头,“据说那些妖兽还一直赖在这不走,伤了好几个人。”
沈醉玉和楚明月聊着,让尘走在前面,不多时便来到河边。
天气寒冷,河面结出一层薄薄的冰,这里的河水不算深,透过薄冰乍一看下去,还清澈见底,周围平波无澜,看不出里面竟然有妖兽。
正想着,就听师父扬声道:“你们两个站远些。”
楚明月一听,立马拉着沈醉玉往回走了六、七步,确定离河边够远了,才松开沈醉玉。
不等站稳脚跟,就见师父朝河中间一跃,半空中甩出手中的小拂尘,原本只有巴掌长的拂尘顿时伸出三丈长,以雷霆之势重重劈向冰面。
并不厚重的冰面顿时四分五裂,溅出的碎冰足有三尺高,一时间河水沸腾起来,水波荡漾,涌上河岸,直漫出河岸几步远。
若不是沈醉玉走的远,恐怕此刻鞋子已经湿了。
不消片刻,不远处的河里突然窜出一条足有他大腿那么长,张着血盆大口,牙齿足有手指那么长,齿尖如针锋利的大鱼!
楚明月一看,立马抽出腰侧长剑,飞身上前,对着大鱼一通劈砍,让尘见他可以解决,继续去前面开冰。
这种小河里居然能出现这么大的鱼,沈醉玉惊诧不已,那鱼出现的位置正是他重生后洗手的地方。
这和在陨星谷时发生的事一模一样,只不过陨星谷那次,小溪太窄小,没过多久就被他们发现了那些鱼的存在,因此那鱼没长太大。
杨河里这些鱼,靠着他血里的灵力,两个月的时间竟然变成了这样,实在太可怕了。
不过,这东西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鱼了,只是有个鱼的模样,都长出獠牙来了,还伤人,怪不得本应年后出现在这里的师父会提前这么多日来到这里。
沈醉玉紧跟上去,随着师父他们一路开冰,看他们杀鱼。
好在那异化的鱼只聚集在那一片,让尘劈开那一块冰面时,差点被那底下大大小小的鱼绕花眼。
这里不仅有异化的鱼,也有不少正常的鱼,有的鱼身上已经被啃掉一些肉,露出骨刺和内脏,可还是呆在这里不肯走。
看来这些鱼长这么大也有那些正常鱼群在旁边做喂料的原因。
沈醉玉在岸边看他们两个快速解决了那几条异化的大鱼,而后商量一通,把几个瞧着有异化趋势的鱼也杀掉了,剩下一些追赶着大鱼的小鱼,若非要跳着上岸的,其余的都没动。
一时间,河面鲜红一片,鱼群炸开了锅,纷纷啃食沉向水底的鱼尸,血腥气浓重。
解决了这些鱼,沈醉玉看师父向自己走过来,“你把这些驱兽粉撒在村子周围,河边多撒点。”
沈醉玉接过来,又见他走向师兄,“明月,你在这看着,这些鱼一有异常,即刻斩杀,我去其他地方瞧瞧还有没有这东西了。”
到此时,沈醉玉更加庆幸,还好他的灵力进入动植物体内被消化后不会再传给其他生物,否则这里可能很快就会出现另外一群异化的鱼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粉末,心情复杂: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师父骗他会不会和他的身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