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魔尊结契后》简沉

20、第20章 认主

　　“那他是什么？”徐颓山早就心有猜测，因此并未感到特别吃惊，只是心往下沉了沉。

　　陆胜摇头，继而思索片刻，琢磨道：“不清楚。难不成是什么千年灵花灵草？妖兽的可能性不大，妖兽的灵相与人有异，而且即便它们修炼成人，灵相也不会变。我看的书不算少，可从未见过那样奇怪混乱的灵相，有些该连接的地方还是断掉的。”

　　徐颓山垂眸，脸色不怎么好看，“他的事，今晚自会告诉你。这件事，暂时先别同他讲。”

　　方才只是说了说他的猜测，沈醉玉反应就那么激烈，好不容易答应做同盟，瞧着没那么沉郁了，如果让沈醉玉知道他不是人，万一难以接受，会有什么后果也说不准。

　　“嗯，我知道了。”陆胜一口答应下来。
　　徐叔叔这样说，肯定有他的理由，而且，依他所言，往后沈醉玉就是自己人了。

　　他闷声思索，抬头见徐颓山抬脚向外去，连忙追上去，“徐叔叔，我们的事可以告诉他吗？关于魔族。”

　　“他知道的可能比你多。”徐颓山给了他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回答。

　　陆胜不敢相信，他整日都在收集魔族的消息，谨防魔族骤然发难，沈醉玉连境界都还在炼气期，无亲无友，哪里来的能力知道那么多事？

　　“晚上你就明白了，”徐颓山咧嘴一笑，故意卖关子，没一点前辈该有的样子，“下午大家都去修炼吧，晚上凑在一起再聊，他的事还真是稀奇。”

　　一想起沈醉玉，他就觉得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过那种抽人灵力的法术，奇归奇，还是不要有的好。

　　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练那种邪术，害他吃尽苦头，修为至今没有恢复，等把人抓住，一定要狠狠讨回公道！

　　“小陆胜，你这有没有生肉，什么肉都行，最好是不吃的那种。”想到要给沈醉玉的东西，徐颓山朝陆胜要用来示范的物件。

　　陆胜回想，还没想到合适的东西，徐颓山突然又道：“不用了，想起之前的野猪还没吃完，你等我一下。”

　　很快，徐颓山折返，身后悬着半人高、表面覆满稀碎黄土的冰块，里面裹着没了四条腿的野猪。

　　“之前放在玉佩里，跟其他物品堆一起，放忘了。”说着，徐颓山把冰块移到前面，摆手让陆胜站远些。

　　一记锋利灵力劈下，冰块顿时一分为二，切口平滑，一点碎冰都未迸出。

　　“这半个猪头我拿去用，剩下的咱们留着吃，正好你准备些材料，晚上我给你们做焖肉。”徐颓山心情愉悦，做什么都有兴致，伸了个懒腰转身回去。

　　从玉佩里出来，徐颓山感觉浑身都舒畅了许多，心情也昂扬向上，虽然不知道会不会被那个人发现，但偷得一时就算挣到。

　　看着还剩下将近一半的黄土，沈醉玉仍勤勤恳恳努力着，现在他是相信徐颓山说给什么就给什么了，开始试着接受他做为伙伴的存在。

　　正不辞劳苦地干活，满地的土猝然从四面八方的地上飞起，很快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半人高的土球，眨眼被踢的蹴鞠似的飞了出去，这一方空间立刻恢复了干净。

　　土球后，徐颓山掌上悬着比人头大的冰肉块，上面还淌着血，缓步走来，“清理得真慢。”

　　沈醉玉气结，徐颓山明明可以自己处理，偏要他来弄，还嫌他慢，他感觉自己半辈子没生过的气这些天全都被徐颓山勾出来了。

　　“你拿这个做什么？”想到徐颓山要给好处，沈醉玉便按下不快不与他计较，转而问起别的。

　　徐颓山用灵力支撑着半扇猪头，从怀中的袋子里拿了个东西出来，那东西颜色火红，状似蜡烛燃烧时跳跃的灯火，被包裹在一个透明的圆形小结界里。

　　沈醉玉这才发现他身上居然还有储物袋。

　　“你看好。”

　　话音未落，徐颓山掌心里的东西忽的涨大数倍，从结界中跳出，如莲花般绽开，成为一束鲜红花火，极为艳丽夺目。

　　徐颓山将花火移至猪头下方，花瓣像是嗅到了香味，立刻探出火舌将猪头一口吞下，其余花瓣霎时收拢，如巨兽进食一般对猪头进行残忍的撕咬。

　　几乎一息的时间，沈醉玉便闻到了烧焦气味，那个包裹猪头的花骨朵下连水都未来得及流下便变成水汽蒸发，花骨朵也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徐颓山适时操控火花，逼它把猪头吐出来，再次把它收进结界。

　　用来保存猪头的冰早已融化不见，连猪毛都没剩下半根，半个猪头露出皮肉的地方皆是黑得发红，露骨的地方，骨头已经烧没了半截，甚是可怖，但奇怪的是，猪头被烧成这样，从始至终都没有冒过一缕烟。

　　沈醉玉骇然，几乎一瞬间，他想到了一件事：“这……陆大哥当初脸上烧伤的颜色和这个一模一样！”

　　“你说什么？”徐颓山顿时脸色难看，笃定道，“有人偷我的东西。”

　　“这是你的？”沈醉玉又惊又疑地看他。

　　“当然是我的，我跑遍整片大陆找来的。这个叫离火，温度奇高，但不会烧出烟来。并且除了被它灼烧的东西外，周围不会感觉到热，烧出来的东西都是这个颜色，不会改变，也很难治好，除非换皮。”

　　沈醉玉悚然点头，怪不得当初陆大哥的脸一直都那个样子，“你弄这个做什么？哪来的？”

　　“让人给我带回来的，给你的。”

　　徐颓山把东西抛过去，沈醉玉连忙伸手去接结界球，眼中有一丝茫然，“给我？”

　　“这里只有你是火灵根。以前，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现在给你刚好，我留着用处不大。”
　　也当作是巩固盟友关系了。

　　“你刚刚不是也能使用它吗？”

　　“我只是强行催动罢了，我用它很耗灵力。方才只是给你个示范而已，你拿去用吧。”徐颓山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好像只是送了他一块随处可见的糕点。

　　“说起来，你平时不用魔功，魔人不会怀疑你吗？”沈醉玉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下一刻，徐颓山掌心便聚起黑水，但很快，黑色消失，水重新恢复澄澈。
　　他反手收了神通道：“魔气也是污浊之气，状态混浊，使用起来常常泛黑，也可以说是戾气具化，只要我在灵力表面覆上一层黑色即可。”

　　“你会的好多。”沈醉玉羡慕不已，徐颓山不仅知道的多，会的也多，还愿意给如此珍贵的东西帮他。

　　“我有很多东西都可以给你，不如，你叫我一声师父，我再给你一本土系功法，如何？”

　　沈醉玉吞了吞口水，“你真的愿意给我这么多吗？”

　　“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报仇后跟我回魔域。你可是我未来的小跟班，厉害点没什么不好，收拾人也省的我出手了。”徐颓山都开始畅想未来了，“不如，等你看完你娘，咱们还回来，等修成大道，先回去把魔族整治一番，然后找机会把那个人揪出来，之后你就留在魔域陪我。”

　　沈醉玉没立刻回答，他知道自己这次回去之后不一定会回来，不敢答应。
　　今天他见识到徐颓山压迫性的气势，明白徐颓山平时不着四六只是想那么做而已，他根本没有能力和徐颓山抗衡，何况，徐颓山对他这么好，他不想骗一个愿意帮自己的人。

　　“怎么不说话？”察觉到沈醉玉迟疑的神色，徐颓山出声询问。

　　“我不想骗你。”正踌躇不定的沈醉玉被他陡然放大的声音一激，不小心把心里话吐了出来，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立马尴尬地低头。

　　徐颓山被他的反应逗笑了，随即眯起眼睛，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如果你还有胆子骗我，那你可要担心自身安危了。能掌管魔族那么多年，手段不硬可不行。”

　　听出他话中的威胁之意，沈醉玉立马打消瞒着他的念头，“我没想骗你，虽然你用我的血还利用我，但你给了我很多东西，我还是很感激你的。”

　　徐颓山又笑了，这次是觉得有趣，沈醉玉怎么那么好玩，把所有的想法都摆到台面上，看来他以前的三十多年过得都挺纯粹。

　　“你几岁？”问题急转，徐颓山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是说你死之前几岁。”

　　沈醉玉摇头，“不知道，被抓那年我三十三岁，之后过了几年就不清楚了。怎么了？”

　　“没事，”徐颓山暗笑，随后恢复谈话的做派，“你接着说，你不想骗我，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去见我师父，我想知道他当年为什么骗我。上辈子他于我有恩，我也不想这辈子就这样不去见他。”沈醉玉态度诚恳，他担心徐颓山不让他去。

　　而且，除了要一个答案，他确实没有理由去重新拜师，甚至不拜师，指不定还可以改变结局，让他们一直活下去，可他太想知道答案了。
　　他想弄清楚恩情背后到底是什么，错过这次机会，要想查，就太难了。

　　徐颓山眸光闪烁，默然片刻答应了他，“可以，但你现在的状况和上辈子不同，如果事情变了，和上辈子不一样，你怎么问？”

　　“所以，我之后可能还要去日月白，我想等那个机会。或者，你有没有把握，在那之前，帮我把心脉里的东西处理掉，让我变得和从前一样？”
　　这样一来，或许事情就会按照上辈子的轨迹发展，他也可以更好地找机会去寻找答案。

　　徐颓山右手搓磨着手指沉吟，或许这也是个接近仙门寻找戴帽人的途径，魔族暂且回不去，现在他还需要人手帮忙。
　　日月白仙门大宗，位处灵气浓郁之地，对弟子也很大方，灵石和灵物不会少，于修炼有好处，这件事怎么想都不亏。

　　视线最终落在沈醉玉掌心的离火上，徐颓山想了想，道：“你把它从结界里放出来试试。”

　　听对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他做这件事，沈醉玉猜测徐颓山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于是注入自己的灵力，尝试把火种从结界中移出。

　　火红的种子色彩奇异鲜艳，沈醉玉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被它吸引着，在火种离开结界时，他受到了蛊惑一般，下意识探出手去碰。

　　谁知变故陡生，离火的种子在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突然钻进他血肉里，顺着手臂经脉游走，最终跳入充满火灵力的灵脉中。

　　整个过程令沈醉玉十分焦灼，离火的温度高得难以想象，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痛，离火就进入了灵脉，只留下一丝不知该如何形容的麻。
　　随后，沈醉玉撩开袖子散热，发现自己小臂上多了个黑红色的火种印记。

　　“你怎么……”

　　沈醉玉听到旁边的声音，疑惑地看过去，发现徐颓山的表情一言难尽，“我怎么了？”

　　“没事，”徐颓山恢复正经表情清了清嗓子，“没想到它认主是这样的。你做好准备，我准备用离火试试，这玩意温度奇高，或许可以把你心脉里的东西烧掉。”

　　沈醉玉对他神情突如其来的变化不明所以，但没多问，点了点头就坐下开始运功，等着徐颓山的灵力进来。

　　很快，徐颓山便如往常那样，向他灵脉注入自己的灵力，他发现离火在沈醉玉灵脉里异常活跃，似乎很喜欢这里的环境。

　　不过，沈醉玉还不会控制它，所以只能靠他把离火引到心脉那里。

　　这次非同以往，徐颓山几乎把自己八成的功力注入进来，强行拽着离火在他灵脉里游走，为反抗外来者，离火释放出自己的热度驱赶他的灵力。

　　是以，沈醉玉感到身体里一股高热在不断移动，同时伴随着自己、徐颓山还有离火这三股力量的碰撞，难受得浑身发抖，尽管两手已经紧紧抓着膝盖，但依旧阻挡不了手臂震颤。

　　令他们庆幸的是，离火对那座挡在心脉里的“山”确有奇效，在发觉有东西阻挡自己的“愉快畅游之路”时，不需徐颓山多费功夫，它自己就跳上去一口啃下一大块，很快把那东西消化掉，再去啃下一口。

　　离火吃得舒服，沈醉玉可是遭了大罪，以往徐颓山融掉那么一小块他就痛苦不已，今天被离火如此对待，他简直痛不欲生，偏偏还晕不了，胸腔被高温冲击，热胀焦躁，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濡湿，嘴唇开始干裂。

　　监督着离火把最后一块黑石啃完，徐颓山立刻引导灵力从他体内撤退，还没从离火的高温烧灼中缓过神，沈醉玉就因为心脉里大量涌出的火灵力和离火相撞，迸发出超高温度，浑身冒火，瞬间鼻血狂喷。

　　察觉到嘴唇上的甜腥味，口渴干裂的嘴巴下意识伸出舌头去舔，沈醉玉头脑热胀，懵懵地睁开眼，看到徐颓山目瞪口呆的模样，真诚发问：“我的灵脉好了吗？”

　　然后，他就两眼一翻，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徐颓山吓得赶紧把他扯出玉佩，边调水边喊人，在屋里准备午饭的陆胜出来看见浑身冒火、□□的沈醉玉也吓了一跳，把刚接来的一桶水引过来就浇他头上。

　　很快，两人合力把火浇灭，陆胜心惊肉跳走过来，刚刚沈醉玉背对着他，走近了才发现沈醉玉流了那么多鼻血。

　　徐颓山抱着湿漉漉的沈醉玉飞快往房间赶，陆胜迅速拿来两团湿棉布过来塞他鼻孔里止血。

　　把人擦干塞被窝，两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好在沈醉玉眼□□温奇高，不需要点炭盆或者汤婆子防止他因为受冻而生病，省了点事。

　　“刚刚怎么回事？”陆胜心有余悸地问。

　　“练功走岔了道，我也吓一跳。”
　　有些事，陆胜还是少知道的好，没有好处，所以徐颓山并未打算把沈醉玉心脉的事告诉他们。

　　“还好那火不会伤到他自己，不然，怕是连皮都没了。”想起那通体旺盛的火焰，陆胜就一阵后怕，“不过，火确实挺危险的，我还是多加防范的好。”

　　“嗯。”徐颓山赞同地点头，他看向昏迷的沈醉玉。
　　此刻，沈醉玉头发淌水，后脑的头发烧没了一些，还有股淡淡的焦味，衣服则烧了个精光，还好及时把火扑了，否则，他怕是要变成秃子了。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陆胜突然嗅了嗅鼻子。

　　徐颓山立刻想起门外那些血，边用结界罩住沈醉玉的身体边着急道：“小陆胜，你快去找个罐子来，等下把血装起来。”

　　明白徐颓山话中的意思后，陆胜颇为震惊，但还是第一时间去找罐子。

　　徐颓山快步回到方才沈醉玉昏倒的地方，将血从土里引出来，等陆胜拿来罐子后把血放进去。

　　那一瞬间，陆胜闻到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勾得人心痒痒，他意识到自己差点失控，忙把盖子盖上，那股味道很快消散，他也恢复了理智。

　　陆胜诧异：“这血怎么……”

　　徐颓山把沈醉玉血液的事情告诉了他，并嘱咐他不要把事情说出去。

　　听到这血富含灵力还能为自己所用，陆胜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书都白看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稀奇的事？
　　不过，他也意识到了沈醉玉有多危险，毫不犹豫地表示会尽力保护沈醉玉。

　　沈醉玉昏迷整整一个下午，醒来时天已经擦黑，徐颓山和陆氏二兄弟都在旁边坐着，神色担忧，那一瞬间，他空荡许久的心田被温情填满。

　　陆九酿最先发现他醒了，立刻跳过来询问情况，“你怎么样？还流不流鼻血了？”

　　沈醉玉这才注意到自己鼻孔里堵着两团布，白布被血色晕染得红艳艳的。
　　怪不得他头晕目眩，原来流了这么多血。

　　他抬手取布，手背入眼的海棠红又让他傻眼。

　　“不用看了，你全身都是这个颜色，快过年了，还挺喜庆。”徐颓山抿唇轻笑，揶揄地瞧他。

　　“吃点东西吧，肯定饿了。”陆胜说着，就起身去拿饭菜，陆九酿一听，表示他也去帮忙，跟着哥哥走了。

　　他们一离开，徐颓山才凑近，悄悄告诉他真相：“其实，离火进你体内的时候，你的脸就已经是这个颜色了，没想到后来发生灵力碰撞，你全身都变成了这样。”

　　沈醉玉这才知道，那会他说的“原来离火认主是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