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耕种，爱情》猫中恶霸

48、第 48 章 “真的吗？

　　“真的吗？有些人因为爱情弄出了很多丑闻呢。私奔什么的。”
　　“那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没有天赋，做不成很有意义的事情，这难道也代表你做不成吗？参考别人的失败是好事，但要是将别人的失败看做自己人生，那就只是在逃避罢了。”
　　“……只是婚姻而已，也有很多人不进入婚姻啊。维克多就没有结婚。”琳妮丝的声音有些变大了。
　　“不要逃避，琳妮丝小姐。我们在讨论你的婚姻，但我们仅仅在讨论婚姻吗？你是个很聪明的小女孩，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一个人在某些方面出现问题，那在其他方面，当他遇到同样的困境时，他也会表现出相同的问题。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没有提高乔治的排名。如果你拒绝进入一段亲密关系，那未来与人合作时你是否也不能信任他人呢？是的，你有朋友，但我们需要更多强劲的证据。我明白玛丽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你也有维克多和萨琪这样的朋友，不是吗？他们支持你，认为你只是不喜欢那些父母安排的对象，为你游说，也一直很担心你。但无论如何，你只能靠自己走出来，好吗？”博雷斯特顿了顿，“维克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也知道。”他笑了笑，又说，“他们前几天还跑到传统师徒派的法师那里替你要说法呢，听说他们说你坏话什么的。”
　　琳妮丝感到自己的眼睛湿润了。她抬手擦了擦，说道：“我最近有一个有点好感的人。我正在考虑他。如果他得到我父母的认可的话，我想我会结婚。嗯……这是最好的选择。”
　　“啊，那是好事，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大贤者的。当有人质疑你的时候，我们就能给出更加有力的支持。我想这可以跟你愿意参与牲畜的接生一起成为你正在变好的证据。你介意现在带着我去看看那头小牛吗？你知道的，眼见为实。”
　　“当然。”琳妮丝站起来，又看了看他身上的长袍，“呃……如果您想要近距离看看它的话，您得换件衣服。”
　　“没关系，只是一件袍子。亲爱的，你还年轻，还觉得衣服很重要，但事实上，这只是一些布料，一些丝线的排列组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穿衣服的人。”博雷斯特站起来，手里还提着他的法杖，“来吧，孩子，虽然现在有些晚，但还是让我看看你的牛吧。”
　　他们来到牛舍。琳妮丝带着他走到那头难产小牛所在的位置，指给他看。
　　“它的嘴巴还是干净的，它还没吃上奶。嗯，我的工人们教我的，因为小牛吃奶后嘴巴周围会是白色的。就是牛奶的颜色。”她担忧地说，“如果它明晚还不能吃上奶，那我们就得帮它了。不然它会很快死掉的。希望它能靠自己找到□□。”
　　“这真可惜。不过生死本就是自然的一环。”博雷斯特说。
　　他们走出牛棚，慢慢地往回走着。
　　琳妮丝看了看他，有些犹豫，但最终她还是开口了，问道：“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大贤者？”
　　“当然可以。我很乐意为你解答。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解决你的问题的。”
　　“玛丽死了。”
　　“是的，我们都知道这件事。”
　　“您一定看过那棵树了吧？”
　　“是的，被雾笼罩的胡桃树。那就是玛丽。”
　　“人们都说法师是理性的代名词，因为我们很有智慧，智慧跟理性是捆在一起的。”
　　“是的。”
　　“所以……玛丽的死去，是否就是因为她失去了理性呢？”
　　“不，当然不是。这句话太绝对。你将一个人的死亡归咎于理性的失去，忽略了其他的因素。我想这也是因为玛丽带给你的影响太大了。”博雷斯特略有些严厉地说，“我们之所以将性格等因素也纳入到考核范围，也正是因为我们知道玛丽自成为贤者起就有些偏执。这可能是由于她那与众不同的研究路径以及法术天赋所导致的，以至于她急于做出一番成就证明自己。除此之外，她在研究过程中的每一次选择所累加的结果也是因素之一。她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我对此感到很抱歉。”
　　“啊。”琳妮丝感受到了他的不满，低着头不敢说话。
　　“人并非如此片面的动物，我认为你思考问题时应该再严谨一些。”
　　“嗯……那也就是说，我不一定非要结婚咯？”
　　“当然，琳妮丝小姐，我们讨论你的婚姻，只是因为你的恐惧通过这种方式表现出来了而已——如果站在我面前的是维克多，我会跟他讨论他和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话题因每个人的不同而不同——说回婚姻，我想你感性的母亲应该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她毕竟是你的妈妈，我想你会克服的。”博雷斯特语气里的严厉少了很多，他和蔼地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那棵树……您想过自己死后会发生什么吗？”
　　博雷斯特屈起手指，敲了敲他的那盏灯。那盏灯里立刻乌云密布，像是发生反应的化学物质。
　　“可能会下一场大雨吧。我喜欢雨，再加上一些雷电。我还记得我年幼时在雨天抬头看向天空所看到的树枝一般的雷电。那让我感到很震撼。”他轻快地说，“琳妮丝，亲爱的孩子，死亡并不可怕，你也不是在害怕死亡，只是在害怕自己不知道也不能掌控的东西。这是很正常的。”
　　他又咳嗽了两下，继续说道：“好姑娘，我们担忧的并非是你的婚姻。如果一定要给新的标准起一个总称的话，我们是在判断你们是否是一个完整的人。”
　　“完整？”
　　“是的。所以关键在于你是否能够适应你生命中的每一个阶段。我们认为你很好地处理好了你的魔法研究以及经营农场之间的冲突。如果无法适应，就会被困在原地，无法前进。同样的，你们的研究也将进入瓶颈。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琳妮丝回答道。
　　“唔，我想也许你会需要一份报纸。名字叫‘明天会怎样’。”两人又走了一会，博雷斯特又说道，“我想你应该也注意到了，狼蛛月出现了。”
　　“是啊，很坏的日子。”琳妮丝说，“幸好转瞬即逝。接下来的日子又是驯鹿月，这很好。消除了狼蛛月的坏影响。”
　　但驯鹿月之后又是什么月，琳妮丝就又答不上来了。她没算过。因为虽说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不同的月份会对法师的活动造成不同的影响，但事实上，像她这样的法师在做事时已经可以下意识并且轻松地把这些影响排除出去，并不需要太过担心。再说，他们也需要保证研究产物大部分时间都能用。因此，只有像是狼蛛月这样的特殊月份才会被单独拎出来作为防范的主要对象。至于计算时间这种事嘛……反正这么多年也没有出太大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博雷斯特却很严肃，他认为狼蛛月和驯鹿月的接连出现是个坏兆头。他探究气候已有数十年之久，时间几乎是琳妮丝目前年龄的三倍还要多，所以对于这些非常敏感。他也认为神秘学上的特殊月份与普通人所认识的并且所体验的时光之间存在密不可分的联系，而琳妮丝有一个农场，农业是很需要看天气的行业，所以，他认为她应该买一份他的报纸，多多关注天气。
　　“没有人的运气能一直好下去。”博雷斯特说，“况且，这应该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您看到了什么？”琳妮丝紧张地问道。
　　博雷斯特看着自己手上的那盏灯，很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说：“灾难。狂风，火，水……去年的水就很多，不是吗？我在来之前了解到许多农场都被水淹了。”
　　啊呀，我的没有！琳妮丝稍微有点得意地想道。这就是生态农场的意义！
　　“所以我想，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我们将迎来各种各样古怪的天气，而对于作为农场主的你来说，这种天气对你造成的困扰会比常人要多。因此，琳妮丝小姐，我建议你关注天气。”
　　“我会的。”琳妮丝说。
　　她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很具有参考意义。博雷斯特是个很好，并且生活经验丰富的老人，而她在与他交流过后也确实觉得那隐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黑暗褪去了不少。她依照他说的那样订购了那份报纸，并且尝试着以更加平和的态度跟自己的母亲交流，但还是没有同意去见一见她看中的男性。她觉得这太花时间了。庄园里的事情已经足够她忙得焦头烂额了，她目前也还不是很想在一个陌生男性上花费时间。
　　成为知识明烛第一席这件事给了她很大的鼓舞，让她明白自己的研究并非她所想象得那么一无是处。她把它看得太低了，对自己的信心也太少了。琳妮丝认为自己能成为第一席离不开朋友的帮助，于是邀请朋友们来坎贝尔庄园过冬。萨琪和维克多欣然应允，在雪刚开始下时及时赶到了庄园，并为琳妮丝带来了一些礼物。
　　“我们给你带了些种子。这些都是各种各样的胡萝卜的种子。有那种你最喜欢的，叶子长长的，个子也细细的胡萝卜，还有那种小小的，比婴儿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萝卜——你说过你想种小萝卜——这里面应该还有一些紫色的萝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萨琪高高兴兴地说，“维克多给你带了番茄！”
　　“是的，一些番茄。”维克多说，“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将近一万种番茄吗？不过我没弄到这么多，只是弄了几种我觉得不错的种子。也许你会需要。”
　　琳妮丝微笑着把那两个种子袋接过来，心里十分高兴。
　　“是啊，我肯定需要的。我明年会把这些种下去的。”说完，她看着维克多和萨琪，感到很不好意思，但还是走上前去拥抱了他们，“前不久大贤者博雷斯特来拜访了我，他告诉我有关于排名的事，谢谢，谢谢你们。你们永远都是我的朋友。”
　　“当然，我很高兴你能振作起来。”“是啊！我们当然是朋友啦！！”
　　寒暄过后，他们进入餐厅，享用了琳妮丝今天刚屠宰的小猪。吃饱喝足，他们来到图书馆，开始聊最近备受瞩目的那件事：沃尔夫帝国。
　　“听说那个什么王子很受民众们欢迎呢，就连学院里的法师学徒们也很看好他。从报道上的信息来看，他的才能也确实不错，当然也有可能是手底下出谋划策的人不错。”萨琪说。
　　“我没有看到你的那位兽人。”维克多则说。
　　“啊，他回家了。参加一场战争。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收到过他的消息，也许……也许……嗯……他……死了。”琳妮丝装作不在意地说道。
　　她不是很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于是故作夸张地开始跟朋友们抱怨她的果园。那些果树幼苗实在是很难伺候，一年到头都有病要生，附近种果树的人不多，没有很可靠的树医生，所以她只好高价把人从别处请来。还有虫子。她不能用有害性强的毒药，所以只能用刷子刷，用手去揪，最后不仅搞得人很烦躁，果树也因为这种做法而受了一些伤。真是让人讨厌。
　　“我的主管说明年要什么都不做。我感到好焦虑。我的果树一定会被吃光的吧？而且还要两三年才能结果呢。”
　　不过她的尝试没有成功。她的朋友们关注的重点仍然在沃尔夫帝国上，所以只是稍微安慰了一下她，并给了她一个“如果柑橘树被吃光了，那就再来问我要”的承诺后就把话题继续放在了与这个国家有关的事情上。在过去的一年里他们到处游历，而相比起往年，今年的游历要更加艰难一些。很多地区被战火波及，不能再去。更别说让人措手不及的突发事件，比如说道路无法通行啦，又比如说需要及时躲避啦……如此种种，搞得他们像是逃亡的难民。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