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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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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盛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他爹也是个不负责任的,不求上进倒也罢,工资微薄还拿去赌,欠了亲戚一大笔债,父母一面哀其不争,一面拿养老钱给他擦屁股。
后来收敛不赌了,也只知道吃喝玩乐,一次买彩票走了狗屎运,中了笔不算小的钱,饱暖思淫欲。半夜喝得醉醺醺回家不说,还带着女人,干事也不懂遮羞,要么不关门,要么直接在客厅,导致齐盛从小就看真人电影。
……
女人觉得这父子俩简直疯了,如趴在幽暗角落里的蜘蛛,蛛网缠绵黏腻,这一大一小要吃肉。
为了钱,她忍了,临走时,怜悯地看着齐盛,他爹在一旁抽大烟,袅袅的烟,仿佛地狱冥河蒸腾的水雾,叫他们的脸看不清。
女人打个哆嗦,踩着高跟鞋离开,摇摇头,这里她是不会再来了。
老子不管小孩,小孩没有正确价值观,老一辈觉得他可怜还宠着,于是小孩越长越歪,成了一个祸害。
齐盛可悲可怜,但做错事一样得不到宽恕。
周五放学的事情自然要上报,学校做了停学处理,考虑到余汐伊的感受,并没有公开通报批评,因而此事目前除了当事人以及个别老师外,无人知晓。
学生们本就不愿和他有交集,平常遇见只会噤声绕道走,这几天见不着他,觉得空气都清爽许多,没有人去纠结好奇他为什么不来学校。加之校庆就在眼前,高一高二都忙着排练筹备,他的消失更加没人在意。
有的人来时是老虎,走了就成了蚂蚁。
这些天,余汐伊也忙着排练,本来还担心凌潮和周辰往两人相处会不自在,毕竟矛盾还未解开。事实证明她多虑了,他们好得如从前一般,谁都不提那日的事情,该笑笑该闹闹,只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似乎和谐过了头。
她宁可他们先打一架。
此外,也可能是错觉,她与凌潮的话似乎变少了,只要她不主动聊,凌潮就一个人默默呆在边上,排练时还刻意拉开他与他们的距离。
因为与周辰往的约定,最近余汐伊和凌潮一起写作业的次数也少了,凌潮得知真相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光火,吃了晚饭就回家,乖巧的模样叫她心生愧疚与不忍——明明她没做任何错事。
搞什么啊,他的“懂事”竟令她不自在。
时间一晃,校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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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打在树叶上,照出圆而尖的金光,斑斑驳驳一大片树荫,慢悠悠滚入一个轮胎的影子,白色运动鞋立在地上,光斑黑斑就顺着爬了上去,一直爬上西裤、白衬衫、脖子、还有他棱角分明的面孔。
“丁零零”一阵清脆鸣声,激起三两只麻雀。
“余汐伊!”凌潮仰起脖子,高喊:“下来了!”
高高传来拉开窗户的声音,玻璃映出房屋金而蓝的影、白而透的云彩,这些凌潮看不见,但他可以看见那慢悠悠探出的一张小巧白净的脸蛋,“就来!”余汐伊向下喊。
白色有线耳机一只插在耳朵里,一只捏在手上,他小指绕着耳机线,时不时撇过头看着公寓门口的方向,约莫四五分钟后,余汐伊盘着高而蓬松的丸子头,,穿一身夏季蓝白校服,走出来,迎着满身阳光道;“哟,你这发型可以啊。”
抬手虚虚在他头顶上晃了一下,凌潮下意识后仰躲闪,抬下巴,眯着眼漏出一点眼光,道:“别闹。”自行车受力歪斜,又被他不慌不忙扶正,“还不是林可要求的。”
余汐伊满意地笑了笑,拍着他的大臂,“那还得你手艺了得啊,喂,说真的,看不出来你还会搞发型。”
凌潮扬眉,晃晃手机,“有教程。”
“不过工具哪来的?”
“当然是我妈的。”
哦,对,她差点忘了,他是和他妈妈住一起的。
“倒是你怎么穿校服?”他又歪歪头看余汐伊扁扁的书包,“演出服呢?”
“在林可那里,她挑的,我还没见过呢,神神秘秘。”
凌潮点点头。
“听什么呢?”她拔下他的耳机,放在自己耳朵里,太阳如此烈,连耳机都是暖的,“《贝加尔湖畔》啊,你还挺上心!”
笑着拔下他的耳机,这会儿又笑着摘下丢回去,敲在他的胸膛上,自己却没事人一样从他面前绕过,去拿自行车。
面前空了,而他还是保持斜着身子的姿势,白线游走指尖,掌心躺着两枚小小的耳机,手垂下,它们也不掉,只是如四分音符一般垂着,又如姑娘的耳饰般摇摇晃晃。
又是一阵“丁零零”,他转过头,眼里是打扮得再简单不过的余汐伊,黑色丸子头染上金色,仿佛撒了碎碎的金箔纸,她头往前一点,道:“走啊。”语毕,不等他,自顾自踩着踏板往前骑。
凌潮望着她的背影,无奈低笑两声,收好耳机追上去。
到了学校,少不了被人打量,毕竟帅飞天的校草卷了头发,发型对一个人很重要,这是普世规律,颜值高,配一个漂亮的发型,无疑画画点高光,灵了,活了。
然而帅哥一进班级,就被一大帮男生拉去做苦力——这次他们班的小商铺是卖甜品,供应商是蒋慕的甜品店,蒋慕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赚什么钱,售价低于成本,图个开心就好。
男生搬东西,帮着女生布置摊位,没事干的人也到处闲逛,班级里只剩余汐伊和林可。
“诶,凌潮发型可以啊。”
“是吧,我也觉得。”她自己都未察觉,语气中透着一丝骄傲。
“行了,到我了,快把演出服拿出来,先说好,你可吊足我胃口,要是不好看——”
不等她说完,林可握住余汐伊伸出的手指,“包您满意,你先转过去。”
余汐伊一边笑着嘀咕“搞什么搞什么”,一边蒙眼照做。
林可这才从大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唰得拎起一件精致纱裙:“好了,快看。”
余汐伊转身,猛然站起,“我去!”她摸着裙子,又不敢使劲,只用手指擦,“你哪来的?不会是特意买的吧?”
“不是不是,去年我表姐结婚让我当伴娘,那个时候买的,我眼光不错吧?”
“不错不错。”汐伊直点头,连连称赞。
“行了去换衣服,我还得给你化妆呢。”
在卫生间换好衣服,汐伊站在镜子前,左转,右转,变着花样看,“我怎么觉得我不像是去演出,倒像是……”
——去结婚。
“倒像是什么?结婚?”林可一语道破。
汐伊笑着摇头,否认:“不是——好了出去吧,别让厕所的味道沾上这件漂亮的裙子。”
“不急。”林可扶正她的肩膀,下巴抵在汐伊的肩膀上,脑袋一歪,和她贴着,两个美人。
“余汐伊,我以后如果结婚,可不敢叫你当我的伴娘。”
汐伊笑问:“为什么?”
林可捏住她的下巴,左移,右移,啧啧两声:“还能为什么?会抢我光环!”
“哎哟哎哟你别逗我了!”
“哈哈哈说真的汐伊,要不——”她扭过汐伊的脑袋,与之对视:“你跟了我算了噗——哈哈哈哈哈,不行尬到我自己了。”
汐伊同样笑着看她,林可一点没有当日通话里悲伤到极点的样子,她一时不知该欣慰,还是心疼。
林可松开余汐伊,擦掉泪花:“你要真跟了我,恐怕凌潮要天涯海角追杀我。”
“关他什么事。”汐伊搂住林可的肩膀走出去。
林可同样搂住她,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