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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询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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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儿,你觉得哪件好看?”卿盈拿着一条粉紫色和红色的裙子让冬儿选,“红色会不会太过艳丽?”
冬儿疑惑地挠头,说:“小姐穿什么都好看,只是小姐今日这般精心打扮,是要与何人见面?”
“没有啊。”她笑得灿烂,把红色的那件衣服放好,“小春姑娘说要再测量一次尺寸,所以今日得再去一次裁缝铺。”
“那我给小姐梳妆。”冬儿虽然不明白她去裁缝铺为何要特地打扮一番,但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帮她涂上胭粉,梳了一个和往日不同的发髻。
待卿言澈前脚踏出大门,卿盈后脚也跟着出门了。她先上街买了许多点心和糖葫芦,再到裁缝铺。
来到裁缝铺,她看见小宝早已经坐在门口的板凳上等候,一看见她手里的糖葫芦,便迈着小步跑过来。陪小宝玩了一会儿后,她才进去找小春量尺寸。
重新确认尺寸后,小春带她看新到货的布料时,见她说话支支吾吾的,明显是想要问些什么,便先开口:“姑娘可是有事情想要问我?”
卿盈连忙点头,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我想问下你家小姐的事情,你家小姐如今在何处?”
“在何处我也不知。”小春的眼神变得十分柔和,轻抚摸着手中柔软的布匹,“我跟小姐已经很多年未见,听说她早已和未婚夫婿成婚。”
她追问:“我听萧大哥说过,那位循然公子不是和你家小姐是旧相识吗,为何不让他帮你找找她,也好见上一面?”
小春摇头,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阿冷说循然公子也早就不与小姐往来,说是闹了些矛盾,而小姐也已嫁人,也不好再去打扰她,时间久了,感情也就淡了。”
“那你不想再见你家小姐吗?”
“我当然想见小姐。”小春往后院走去,走进屋中,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的木盒子放在桌上,打开盒子,拿出一件手工精湛的喜服。
喜服款式简洁,唯独上面用金丝线所绣的花纹分外夺目。
“这是我为小姐做的婚服,但她一直没有来取,我便一直替她收着。”小春淡淡地诉说着,却没有一丝责怪和抱怨的意思,“虽然我不能和小姐见面,但只要小姐过得好,我就知足了。”
这么用心制作的婚服那位女子没能穿上,卿盈觉得有些可惜,可又帮不上什么忙。她又觉得那位女子有些薄情,他们一起经历这么多,就算成亲了,也可以回来看看旧友。可那女子一次也没有回来过,也没有取走喜服。
她还好奇一件事情,又问:“那循然公子可有喜欢过你家小姐?”
小春收起衣服,思考片刻后嫣然笑道:“是否有男女的情谊我不清楚,但至少是在乎的,小姐也很在意公子。我一直觉得是那时候他们知道小姐已有婚配,才慢慢走散的。”
听了小春的话,卿盈感觉得出她的这位小姐只是把循然公子当朋友,或者是旅途的玩伴,而循然公子是喜欢过这位小姐的。
没能和那位女子两情相悦,他应该很遗憾吧。不过像他这样的好人,想必那位女子也是不错的人,才能让他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从裁缝铺离开后,卿盈到医馆找然风大夫,只是她却在门口徘徊,迟迟不进去。
“小姐,你身体已好,来医馆却又不进去,是为何?”冬儿歪头眯眼表示疑惑。
她整理起衣着头发,反复问冬儿:“冬儿,你看我脸没花吧,头发有没有乱,衣服好看吗?”
冬儿哑口无言,一路上小姐都不知道问了多少回这个问题,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姐才能相信。
“小姐?”冬儿突然想起在话本上看到过,女子在见心上人的时候便会变成这般模样,向旁人反复确认自己的状态是不是最佳的,于是试探一问,“小姐是要见心上人?在这医馆里?”
“不是。”她慌忙摆手否认,“没有的事,我只是想来感谢帮我治病的然风大夫,若不是他,我的病也不会这么快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冬儿一点都没有怀疑她的话,反倒觉得她们两手空空前来道谢实属不妥,“可是小姐,我们一点谢礼也没带,可以吗?”
“可以,然风大夫行医多年,从不收谢礼。”卿盈拉着冬儿走进医馆,在伙计的带领下见到正在晾晒药材的然风。
她没有立即上前与他说话,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他仔细地挑选药材。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动着竹筛上的何首乌,拿起一块凑到鼻子前闻一闻,把质量差的挑拣出来。
“何首乌有补养气血的功效。”卿盈走过去,一一念出眼前的药材名字,“夏枯草可治疗失眠,车前草对咳疾有效,金银花清热解毒,染风大夫,我说得可对?”
“姑娘说得很对。”循然低眉一笑,眼里爱意弥漫,“看来姑娘对药材也颇有研究。”
卿盈摇头,其实她不懂药材,只是看着这些东西却很自然地说了出口。她捻起一瓣金银花放入口中,有一丝甘甜。
“味道如何?”他问。
“不错。”她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微仰着头,“昨日然风大夫夜闯萧府,却不解释来找我的原因就匆忙离去。”
循然微微别过脸,说:“听说是姑娘想见我,我才一回来就赶去萧府找你。”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她呵呵笑道:“我想和你成为朋友,然风大夫可愿意?”
“只是朋友?”他突然俯身靠近她,四目相对。
她眨巴着眼睛,望着在他的眼眸中自己的样子,感觉到他好像在透过自己看着另一个人,开口问:“循然,我和你心里的那位阿盈姑娘长得像吗?”
他微愣,拉开两人的距离,语气冷了下来:“为何要这么问?”
“因为我感觉你刚刚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她。”她踏前一步,用探求的眼神注视着他,“你很喜欢她?”
循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不能告诉她,他的确很喜欢她,而她亦是她。
“她真的成亲了?”见他不回答,她步步逼问,“你有为自己争取过吗?有把自己的感情好好告诉她过吗?”
“看来姑娘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他想避开这个话题。
“是啊。”卿盈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摇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知循然公子可否为我答疑解惑?”
即使是做凡人,性子也还是和从前一样。循然慢悠悠道:“你和她说像又不像,刚才我也并没有透过你看她。”
他叹气,眼眸微沉,含着深深的无奈,盯着手中的何首乌说:“她因为一些事情耽搁着,还未成婚,我从来没有向她表露过自己的感情,因为我知道我和她之间是没有结果的,我们本就不能在一起。”
“为何不能?”她猛地起身,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就因为她有未婚夫婿?”
“这只是其中一点。”他抬头望天,回想过去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她从未喜欢过我。”
她不依不饶,只想得到一个答案:“那如果她也喜欢你呢,你们会在一起吗?”
循然苦笑:“即使相互喜欢,我们也不能在一起。”
“为何?”卿盈很不理解,提高嗓音说,“互相喜欢就是要在一起的,若是不能在一起,这份喜欢就失去了意义。”
和那时候一样的话,而如今他却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喜欢却不能在一起,只会徒增烦恼与痛苦,那这份喜欢确实是失去了意义。可比起这样,单相思才更加让人心痛,如苍梧,如他自己。
而两心相悦又能在一起的人,是她和书阳。
他有些后悔了,后悔和她见面,妄想能和她平淡地过一世,到最后她却什么都记不得。
“若姑娘日后遇上一个与你两情相悦之人,即使有重重阻碍,也会不顾一切在一起是吗?”
卿盈思考片刻,认真地回答:“至少我会努力争取。”
“那若是你的一厢情愿呢,你还是会努力争取,盼着有一日他能回头看你?”
她一怔,她没想过这个问题,也未遇到过。不对,不是她在问他问题吗,怎么反倒变成她在回答了?
“我为何要回答公子这些问题?”她轻勾唇,眸色染上一丝挑衅,伸手捏了一点竹筛里的金银花放在他的唇边,“我来只是想问公子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指尖触碰到他的嘴唇时,他心中一颤,目光柔和下来,微微张开嘴,将她手中的金银花抿入口中。
和从前一样,又和从前不一样,可到底还是她,那个他明知不能爱的人,却还是甘愿一步又一步走入狐狸的陷阱里。她会忘记又如何,哪怕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他也愿意陪她走一遭。
“当然。”他扬了扬眉,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能与姑娘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
这一刻,缘分已悄然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