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Sparta

6、师父 一路上我们

　　一路上我们没有再搭话。
　　甚至我还在深刻地反思我自己。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竟然如此不慎地带走了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的一颗心。
　　我觉得我在造孽。
　　她不该喜欢我的，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我回想起我们之间的往事，却发现历历在目。

　　偶遇芈桑的第二天，我又去拜见了她父亲。
　　不可不说她父亲真是一个富有才学的人，不说天下，起码鬼方之地的学子都很敬仰他。
　　我喜欢听他拿起地图讲天下时那种怎么都藏不住的野心，他已经在掩饰了，可是我听得出来。

　　我问他，你这么厉害，为什么鬼方还是给商称臣了？
　　他面色有变，似是想到什么很不悦的事情。
　　我说：“还是要学会看人啊。”
　　他的神情很惊讶，似乎在惊讶我怎么会知道那些内幕。
　　侯爷问：“那公子看我是怎样的人？”
　　我说：“时机还不够成熟。”
　　他摸着胡须哈哈笑了。

　　从此他视我为知音，邀我每个月都来他府上做客几次。
　　他也确实早就调查过我是什么人，但他不会知道的。
　　有一次我碰见小女孩在他怀里撒娇，我这才知道，原来这是他的女儿。
　　小女孩看见我，张口就来：
　　“爹爹，商王的人。”
　　她的父亲没有说话，其实他对我既有一分惜才之意，又有一分戒备。

　　我说：“小姑娘，好冤枉啊。”
　　她瞪大了亮亮的眼睛看着我：
　　“我见过他，我觉得他是商王的人。”
　　九侯让侍女把小姑娘带回去，对我说：
　　“时公子，多有冒犯。”
　　我抿了一口他准备的酒。
　　“我知道，侯爷对我，其实还是心有戒备。可是时殊禹确实不是这些纷争中的人，时殊禹的乐事就是看看闲书也看看天下。时殊禹孤身一人，只偶尔结识有才有德之人，喝两口小酒，视作人间知音。”
　　我之前来拜访他的时候，被府上的守卫拦住了，我觉得他们真的是好生无聊，这样防真的能够防得住有歹心的人吗？
　　我也不恼，在门口吹了一夜的笙。
　　直到那九侯把我请进去。

　　九侯命人取上好的酒来。
　　只是这味道，终究还是少了一分醇厚。
　　比不得女娲还在这世间现身时，请我喝的那次酒，不过那些原材料早就灭亡了。
　　哎，还是没珍惜当时的好日子。
　　不过我觉得，九侯对我的信任多了一点。

　　他们就爱搞这种权谋的小把戏，事实上我根本不在意这些。
　　凤凰做事从来都是凭心情，而不需要理由。
　　连时殊禹这个名字都是想到曾经大禹治水随口起的。

　　6
　　九侯说：“我这个女儿，其实性情聪慧，但有些方面却不知深浅，不知公子可不可以作她的老师，替我教导教导她。我这个做父亲的平时公务繁忙，有心无力啊。”
　　我答应了他。
　　自此，我就几天去一次九侯府。
　　我问九侯，想让我教她点什么。
　　九侯说：“为师者，倒也不必每天强逼着她读很多书，你只要让她信赖你，尊敬你的为人，有什么想法都愿意同你请教，你给她解答解答疑惑就好了。”
　　我说：
　　“不知侯爷想让我往哪个方向教导？是依着男人的路子来，还是女人的路子来？”
　　那一刻，他迟疑了。
　　我说：“侯爷有奇女，当不止把她锁在深闺之中。”
　　九侯叹了口气。
　　“你知道她做过什么吗？”
　　于是我了解到，在九侯第一次带她去祭祀的时候，就出了岔子。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是她看到用活人祭祀，没有像别的孩子一样害怕、发抖，反而是尖叫。
　　她大骂不该用活人祭祀，那就是亵渎天神。
　　让身为鬼方之君的九侯颜面扫地。
　　她被罚跪祠堂。

　　我给九侯拜了一拜，我说：
　　“既然侯爷也不知道，那时殊禹就按照自己的心情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