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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酒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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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媒体已经被驱散,但他们都知道,这并不代表着战争的结束。
容远把沈卿云带进病房,顾燕筠守在病房外收拾烂摊子,手机就没放下来过。
病房似乎比走的时候还冷,沈卿云手脚冰冷,拉着容远的衣袖,刚从沉睡中醒来的他特别怕眼前人出意外。
窗帘被风吹成鼓鼓的一团,阴暗的天透出一角,大朵乌云游来,雷声在他心上碾出凹痕,他红着眼说:“陈泽是我的大学老师。”
他语速缓慢,像在小心翼翼地翻开泛黄的书页,里面盛满了伤口。
容远握住他的手,无声的力量自掌心传递过去。
沈卿云双眼无神:“他对学生都很好,我有次累到晕倒多亏他把我及时扶起送到医院,此后,他特别关注我的身体状况,是我见过对学生最上心的老师。”
“他是老戏骨,对表演有自己的理解,会给我们提供不同的思路,在我眼中,他就是个完美的人,然而这样的完人居然很赏识我,说我假以时日定能在演艺圈混出名堂,我对这位老师是崇拜又感激。”
沈卿云吐出痛苦的回忆:“刚上大学时有人找我拍戏,但剧本和角色我都不喜欢,所以没有接戏,也没能靠这个赚钱。后来知晚生病了,我走投无路也不想违背心意去接不喜欢的角色,我……宁愿去夜店跳钢管舞,至少我得先让知晚有钱治病。”
“但白血病的治疗费用高昂,依靠我那点收入根本就不行,我一度想辍学,但陈泽说他能推荐我去试镜,而且角色很适合我,让我晚上去找他。”
后来的事容远能猜到,他把沈卿云抱进怀里,紧紧地箍着他的腰 ,他耳边有颤抖的呼吸,是沈卿云的。
“他让我坐在床边讲,我觉得对老师不尊敬,就自己坐在椅子上,但他坚持把我拉上床,直到这时候我都没有怀疑他,良师的滤镜在我这里太厚了。”
沈卿云把脸藏进容远的胸口,紧闭双眼:“我被他拉到床边坐,他开始跟我说角色的事,我听得很认真,他的手却开始摸上我的腰,我大惊想站起来,他一把将我拉下,说很喜欢,说着一些让我恶心的话。我这才知道他对我怀着什么心思,拼命推开他,他扇了我一巴掌。”
那一巴掌很重,很痛,把沈卿云都打懵了,他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陈泽,再难将对方与润如美玉的老师重合。
这件事已经过去将近两年,但再次回忆起来,沈卿云对它的恐惧不曾减少,他心里很凉,慌张的脑子里满是一句话。
真的有人人面兽心。
“我踹中他胸口,他破口大骂说我是婊子,哪有人免费拿资源的。他不再伪装后喜怒无常,骂完我之后温声哄我,让我乖乖跟了他,随后又给了我一巴掌。我真的很害怕,拿台灯砸晕他就立刻跑出去,头都不敢回,跑到大街上我不知道去哪,我不想回学校,不想回宿舍,我也不敢回家,他知道我家在哪。”
十九岁的他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慌得六神无主,只能在马路边游荡,走到天明。
容远心痛得不能呼吸,他能想象到沈卿云会有多崩溃,肯定在白天都害怕陈泽突然出现,坐在教室里身上凉飕飕。他需要有人陪他度过难关,说说话也行,但是没有那个人。
多重压力下沈卿云都没被打败,却被陈泽化身的一根稻草硬生生压成重度抑郁。
还好他与沈卿云在游戏里相遇了,虽然他们不知道彼此是谁,但莫名的缘分把他们绑在一起,急性子的容远会对一个陌生人有无限耐心,内向的沈卿云会向游戏好友倾诉心事。
沈卿云讲,容远听,所有的心事在网线里穿梭,两个只知道游戏id的人关系逐渐紧密,在容远的开导下,沈卿云终于能够正常生活。
容远摸着他的后脑勺,察觉脖上的湿意,问出自己最担心的点:“他后面有利用职务之便骚扰你吗?”
沈卿云声音闷闷的:“没有,那件事之后我很害怕,天天躲着他,但他似乎又变回去了,他对我道歉,说那天不该跟我动手。他承认自己喜欢我,但从此以后没有再动手动脚,我以为他恢复正常了,直到我进入艾可后半年,我才知道是他与陈讯联手骗我签下霸王条约,所以我拍了几部戏都没有赚到钱,我想过解约,却无力赔偿高额违约金。”
陈泽与陈讯不是一家人,心却同样黑,前者想逼沈卿云向自己低头求资源,后者想拼命压榨沈卿云。
容远一阵后怕,如果没有那次订婚宴,他还有多久才能沈卿云重逢?
沈卿云没有遇到他,还要在艾可那个血狱中痛苦多久?
他不敢想沈卿云最后会被折磨成什么样。
容远无比庆幸那场闹剧的发生,让沈卿云有机会去盛华娱乐,他那样的人理应配上最好的公司。
眼睛红肿的人已经睡着了,容远把被子给他掖好,轻轻走出病房。
顾燕筠坐在门口,皱眉说:“你哥刚打来电话,说让你给他解释下。”
陈泽不是普通艺人,容远当众打陈泽会让整个陈家都跟容家过不去,这件事不解决好,容远很可能就要在网上被侮辱一辈子。
容远看了眼病房:“看好他,我去打个电话。”
顾燕筠愁得想抽烟,靠着墙点点头,让他快去:“我对自己弟弟还能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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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华的公关再强大也难堵悠悠众口,容远打人的事不只媒体拍到,路人也全都记录下来,各种视角的视频在网上飞扬。
视频将容远在耻辱柱上钉死。
他打了德高望重的前辈,他人品低劣,他不配做艺人。
容远年纪轻轻就闯出名堂,眼红他的人纷纷出动,在黑他的火堆上努力加柴,他们不了解真相就将各种丑恶的动机安在他身上,子虚乌有的事让当事人看了都要气笑。
嫉妒陈泽的才华。
耍大牌被陈泽教育而恼羞成怒。
综艺人气比陈泽低导致心里不平衡。
……
他们给容远下了死罪,认定他是失心疯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跟沈卿云天天赖在一块儿,一个外围,一个疯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亏我还因为综艺挺喜欢他的,没想到他是这么暴力的人,太恐怖了。】
【现在打前辈,以后是不是就要打老婆?家暴男的前兆。】
盛华没有刻意删评或者压黑热搜,相反,他们对风波置之不理,好像完全放弃容远了。
容远歌曲的评论区险些一片狼藉,几小时就涌进数条恶评,粉丝疯狂控评才还了评论区一片净土。但恋综就没那么好对付了,有心人不但狂打低分,还发表阴阳怪气的弹幕,《我们相爱吧》因负面事件获得不小的热度,上了好几次热搜。
真心喜欢恋综的观众不胜其烦,发微博让黑子到其他地方去发疯,反而被黑子嘲讽。
【容远跟两对嘉宾起矛盾,《我们相爱吧》的导演去拍撕逼综艺,请容远当常驻嘉宾,效果肯定很好。】
【这是我看过最提心吊胆的综艺。】
【真的没人管管容远吗?】
恶评铺天盖地,网友对容远的厌恶从线上蔓延到线下。
容远刚进公司,有人后脚就得到消息,在他出公司的时候给他泼硫酸,幸好容远躲避及时,否则大半张脸都被毁了,而偷袭他的人被抓后神似癫狂,嘴里喊着在自己有精神病。
自此,容远的消息对外完全封锁,黑子们便改变计划,从早到晚都埋伏在公司附近,逼得容远从另外一个门出去。
这日,他再次从小门离开公司,心突然狂跳。
萃叠园安保很好,沈卿云没出过房子,但在危险时期留他一人容远还是放心不下,他让王叔把车子开快点。
此时,沈卿云翻着晚上的评论,心神恍惚,陷入一阵阵内疚中。
容远不止在他耳边说,为了他连娱乐圈也可以不要混。
他知道容远最紧张他,在容远心中,他高于音乐之梦,但他不是没有心,他舍不得容远为他舍弃梦想,他怕有一天看到容远黯然神伤。
他是不是害了容远……
手机响起电话铃,来电显示鲜血淋漓的两个字,沈卿云瞳孔微缩,在接与不接中挣扎,电话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响了几下后铃声消失。
他没有动手机,而是盯着屏幕一眨不眨。
又有一通电话打过来,是同一个人打的。
沈卿云接通,没说话。
陈泽用善于欺骗人的声音说:“事态有多严峻你知道吧,我不保证那群人后面会做什么,老师也很担心你们。”
沈卿云从来没觉得有人说话能这么恶心,他把下唇咬得通红:“你想怎样?”
陈泽“呼呼”笑了声:“还是那家酒店,同样的房间,今晚我等你。”他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沈卿云久久没有说话。
陈泽玩他心态:“这次是硫酸,下次会是什么?容家不可能保护容远一辈子。”
暴雨降至,闪电划破天空,沈卿云被白光刺到眼,闭眼的一瞬间他想到关于容远的所有。
陈泽听到对面说:“好。”
当晚,宜庭酒店迎来许久不见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