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早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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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次从梦中醒来时，枕头上满是泪水，眼一闭，却再也梦不到亲人。
从黑夜到白天，她盯着天花板没有困意，心想，母亲不入她梦，是还在恨她吧。
该恨的。
年少无知，以为爱情便是所有，抛弃所有和沈鹏走，得来的却是一片狼藉。
她想回家，但没脸再回去。
在手机上刷到顾家的消息时，她总是胆怯地挪开眼睛，再慢慢看资讯，这是她和亲人唯一的联系了。
小煜。
她有多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她了。
顾美煜怔住，四肢僵硬不能动，随后眼鼻爆炸出酸意，视线模糊，哽咽着说出：“妈。”
老太太睁大眼睛，嘴唇哆嗦：“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她两眼一翻，身体软倒，竟是晕过去了。
两声惊叫同时响起。
“妈！”
“奶奶！”
顾燕筠手疾眼快地抱住她。
把老太太送到病房后，顾美煜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不肯放，眼神定在老太太脸上，却很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燕筠倒水给她喝：“小姑喝水。”
顾美煜回过神，双手捧着水杯，注意到顾燕筠：“你是……大哥的儿子？”
“对。”顾燕筠笑了，“我跟我爸有那么像吗，我倒觉得自己跟小云很像，第一次看到小云时，我就感觉怪怪的，没想到居然是我的堂弟。”
顾美煜把茶吹凉，踌躇道：“你爸可还好？”
顾燕筠“呵”一声：“他过得可太好，今早还有空骂我不务正业，要不是我跑得快，耳朵上非得起个茧——就是怪想你的。”
他不止一次看到顾辉看着装有顾美煜照片的相框，一看就是半小时，往往是等妻子过来宽慰后，顾辉才会轻叹着放下相框。
家里从没人提过小姑，但人人都知道大家都在想她。
顾美煜听后垂下眸子。
大哥惯会隐藏情绪，都能被儿子看出来很想她，只怕真实情况更甚。
容远身为旁观者，能理智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分析出来，但沈卿云是局中人，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沸腾，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他慢吞吞问：“妈，你是老太太的女儿？”
他只知道母亲离家出走，不知道顾家有个离家出走的女儿。
这种豪门私事只会在家族中透露一点，顾燕筠便是自己悟出来的，容远则是无意中听大人提起过。
顾美煜点点头。
沈卿云感觉活在梦里，他看了眼顾燕筠，顾燕筠立刻说：“在此之前我们都不知道哈，还是奶奶在电视上看到你像小姑，才特地让我安排你俩见面。”
正说着，病房的门开了，有人雷厉风行地走进来，一身商务西装，显然是从公司赶过来的。
顾美煜站起身：“大哥。”
顾辉看着她，无奈地笑：“小煜，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眼看顾美煜眼里含泪，他忙说：“大哥可没怪你，离你私奔都过二十多年了，生气、怨恨、责备早就烟消云散，每天都担心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你能再次回来，比什么都好。”
他走上前半拥住自己的妹妹。
顾美煜低低抽泣着。
她是幸运的，这辈子还能获得家人的谅解。
病床上的老太太慢慢睁开眼，相拥的两人分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老人家，顾辉说：“小煜回来了。”
老太太激动地只会说“好”，紧握住顾美煜的手，生怕女儿飞走。
她朝沈卿云伸出手，沈卿云牵住她：“外婆。”
“乖孙儿。”老太太喜笑颜开，“我就说我这双眼睛还能用，这不，一看一个准，幸好当初让小筠带你来见见我，不然可能永远也不见到你们了。”
想到要与女儿天各一方一辈子，她握住人的两只手紧了紧。
顾燕筠补充道：“奶奶听说沈鹏伤你，连午饭都来不及吃就要见你，幸好我提前问过容远你们在哪，不然还赶不上那趟电梯。”
顾美煜帮忙把床摇上来，让老太太坐得舒服，老太太背靠软枕，恨道：“沈鹏那个畜牲，居然拿儿女的性命当儿戏，你们这些年受苦了。”
顾美煜无比后悔：“都是我从前没听你的劝告。”
“你走的这些年，我都想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数，你不经历这一劫是永远都无法成长的。”老太太活了七十年，对是是非非都看淡了，“对了，我外孙女还在上学吧？中午在学校吃？”
顾美煜叹了声，把沈知晚的情况说给大家听，得知沈知晚就在这家医院治白血病时，老太太摸着手腕上的佛珠，脸上满是担心。
顾辉正色道：“我现在就去联系国内外最好的医生，研讨出小晚的最佳治疗方案。”
小姨子有难，容远不可能袖手旁观，他说：“小晚的情况只要找到合适的配型就不难治好，我有个朋友是这方面的专家，也许他能帮上忙。”
两人的话给老太太喂了一剂定心丸，慈祥地笑道：“小远这孩子不愧是我看着长大的，做事就是踏实，只有一点不好。”
容远懵了。
“就是一直单身。”老太太环顾房内的三个晚辈，嗔道，“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顾辉都会爬了，你们倒好，一个个连对象都没领回家。”
容远可委屈了。
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已婚，但老婆不让说，那能怎么办？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怪只怪他当初要签什么隐婚协议，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外婆，我们结婚了。”沈卿云说。
“对呀，结婚了。”容远下意识附和，突然反应过来沈卿云说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沈卿云牵住他的手：“我们已经领证了，还没得及跟你们说。”
三个长辈都呆住。
老太太：哎唷，这可是喜事啊，只是怎么没听容家提起过？
顾美煜：……
顾辉：突然看容远不顺眼了。
一秒钟里，变化了数种情绪，终于，最开心的老太太率先打破僵局：“什么时候领的证啊？我都不知道。”
沈卿云回道：“约是五月末，想办婚礼的时候再公开来着。”
无形之中，保下了容远的狗命。
容远感激地看他一眼：还是你疼我。
起来拿水果的顾美煜问：“你们是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小云还没提过。”
容远在丈母娘的视线下不敢造次，如实答道：“高中吧。”
顾美煜双膝一软，要不是顾辉及时扶住，她能直接给容远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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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晚饭时，顾家人才偷偷在病房外看了看沈知晚，怕小姑娘情绪起伏太大，顾美煜没敢让他们进去，打算把事情慢慢告诉女儿，等她完全接受后，再安排两边见面。
老太太上车时还依依不舍，要顾美煜回顾家睡。
顾美煜何尝不想跟母亲回家：“小晚情况特殊，我得陪着她。”
顾燕筠说给她请护工，被她回绝了：“还是自己看着比较安心。”
顾家的车走后，沈卿云与容远帮忙切好水果，便回了萃叠园，刚到家，容远就伸了个懒腰：“你是不知道你舅舅走前看我的眼神，跟法官审视犯人似的。”
沈卿云说：“怎么，怕了？”
“我才不怕呢。”容远抱住他，“这么好的宝贝是我的，就算他抽我一顿，我也值了。”
沈卿云睨他：“那就抽一顿吧。”
容远震惊：“36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云团躺在地上翻着肚皮，端的是撒娇姿。
沈卿云蹲下撸它，轻轻笑了声：“我妈问你我俩啥时候谈恋爱，你回答得倒是实诚，一个早恋差点把她惊得跪下。”
容远摊手：“她可是我丈母娘诶，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的人，我哪敢骗她，再说，我要是不跟你早恋，那不就成你的第二任了？”
沈卿云沉默了，撸猫的动作停下，云团又翻了个身，娇娇地叫了声。
容远自知说错了话：“我不是介意你跟他谈了恋爱。”
看沈卿云斜他一眼，他咳道：“好吧，还是有点介意的，但比起这个，其实我更嫉妒他能陪在你身边，三年，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你何时伤心，何时需要人陪，何时会无助，这些我都错过，但他却参与进去了。”
沈卿云背对着他，他看不到沈卿云眼底复杂的情绪，只知道沈卿云站起来，转过身抱住他，呢喃着：“我也是。”
容远心中窃喜，心想，看来还是他更重要，萧明然陪了沈卿云三年，但沈卿云还是更想跟他过三年。
打败情敌的快乐从傍晚延伸到黑夜，容远兴奋得睡不着，怕吵醒沈卿云，便蹑手蹑脚地下床去客厅，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顾燕筠也没睡：【你已经不是容远了。】
容远：【对，我是秦始皇，v我五百路费，我回国后封你做大将军。】
顾燕筠：【弟媳，你好傻逼。】
靠，还忘了这茬。
沈卿云是顾燕筠的堂弟，算下来他是弟媳，顾燕筠以后不得得瑟死？
容远能屈能伸：【大舅哥，我会好好照顾卿云的，以后他就不劳烦你费心了[吐舌笑]。】
顾燕筠没理他，估计咬着手帕哭去了，毕竟刚认的弟弟就被大尾巴狼叼走了，他恨啊。
容远越看手机越睡不着，他登录游戏，想找个幽静的地图冒险时，好友就给他发来消息。
遇水：【最近有种人生圆满的错觉。】
容远看着他从抑郁到而今能与人正常交流，并且会分享生活中的趣事，有种自己养的花盛开了的感觉，他问：【我就说了你肯定会走出阴霾的！】
遇水：【真的很感谢你。】
大柴艺术家：【朋友间说这个干嘛[咧嘴笑]。】
遇水：【你和嫂子最近怎么样，没离婚吧？】
离婚？
就算沈卿云再提，他也不可能去离，而且，他有自信，沈卿云不会再有离婚的想法。
大柴艺术家：【没，你嫂子就是气话。】
遇水：【那就好。你是不是很喜欢柴犬，看你的名字没改过。】
容远一是懒得改，二是觉得自己取的名字太妙了：【嗯，不过我没养柴犬，因为你嫂子有点怕狗。】
遇水很是惊讶：【真巧，我先生也是喜欢柴犬，他微信头像是只小黑柴，而且我正好也怕狗。】
大柴艺术家：【哈哈哈哈挺有意思的，我发现我们很多地方都挺像，比如我结婚的时候你也结婚，不愧是好哥们儿[牛.jpg]。】
遇水：【你现在在哪个城市？云京这个月有烟火盛宴，你离得近可以来看下。】
大柴艺术家：【俺就在云京啊。】
遇水：【这么巧？我也在！要不明天出来见一面？】
容远犹豫了，然后回道：【我得跟你嫂子报备一声，他同意了我再出门。】
遇水：【行。】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早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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