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盖聂】临渊》笔名难取

25、明心

　　在盖聂和卫庄吃完第三次药之后，他们听说公子扶苏离开了桑海城，回咸阳复命。
　　那就是，临渊也走了。
　　盖聂听到这个消息，恍惚了一下。
　　他想到那个还有些天真烂漫，又一腔热血的小姑娘，心下有些遗憾。
　　若是他早点认识她，他可以教她更多权谋之策，如今她离开了，她和公子扶苏都不是擅长谋略之人，以后只能相依为命，摸索着成长了。
　　或许，下次见她，她已不再天真。
　　或许，没有下次。
　　他记得她眼巴巴问：“盖聂先生，下次还有机会么？”
　　名叫下次的那碗炒饭，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吃上。
　　如果能吃上，他一定给她多放点肉。
　　命运总是薄情，不曾厚爱乱世中人，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命运而挣扎。
　　但是他们都选择了为改变天下人的命运，而奔向未定的远方。
　　他希望她平安归来，小庄还欠她药费呢。

　　那天盖聂愣怔的时候，端木蓉也在发呆。
　　她醒之后，盖聂对她颇为关心，但是他毕竟不是善于言辞的人，因此常常被雪女说铁石心肠。
　　可她知道，他尽力了，他尽他所能关心她，但那只是因为感激。
　　感激和爱的区别太明显，感激在他的嘴里，可爱是在眼里。
　　他想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但是救命之恩换不回爱，恰恰相反，成了一个横亘在他们中间的沟壑。
　　她以前就知道他心里容不下儿女情长，所以她不怨。
　　后来她在他一瞬间的恍惚里知道了，他的儿女情长不是她。
　　她也不怨。
　　她佩服那个女孩，她勇敢得像一团火焰，当她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犹豫就去了，无所畏惧的，热烈坦荡地去了。
　　更何况，她或许并不知道，她被爱着。

　　很快，盖聂就没有心思再想这件事。
　　农家神农令出现，农家内乱。
　　罗网无处不在，想必已经渗透至农家内部，瓦解农家势力。
　　农家，是人数最多，实力最强大的门派，也是昌平君留给公子扶苏的王牌。
　　罗网此时选择对农家下手，用意已经很明显，他要针对的，不是农家，而是扶苏。
　　这帝国的凶器，已然有了自己的私心，开始称为颠覆帝国的凶器了。
　　卫庄本不在意农家，但是，他不愿意让罗网拿到它想拿的东西。
　　于是纵横联手，前去协助平息农家内乱。

　　离开之前，他来向端木蓉告别：“端木姑娘，在下将前往农家，不知何时回来，望你保重。”
　　端木蓉道：“盖聂先生，此去凶险，你亦保重。”
　　盖聂一揖：“多谢端木姑娘。”
　　端木蓉淡淡一笑：“我待身体恢复后，也会随墨家众人离开，继续我们该走的路，有缘，和平盛世再见。”
　　盖聂一怔，道：“端木姑娘，要走了么？”
　　端木蓉颔首：“是的。”
　　她望着他，眼中依旧是深情：“保护好自己。”
　　保护好自己，她们都对他这么说。
　　盖聂深深一礼，转身离去。
　　他欠了她，辜负了她的一片深情，无以为报。
　　一些东西，欠着，永远便永远只能欠着，无法等价交换。

　　启程去农家的路上，卫庄直截了当问：“师哥，临渊离开桑海城，究竟所为何事？”
　　盖聂淡声：“保护公子扶苏。”
　　卫庄目光一凛：“她为何突然如此？”
　　盖聂目光平静：“这是她权衡之后的选择。”
　　卫庄盯着他：“你跟她说了什么？”
　　盖聂道：“天下苍生，已经不起动荡，他们需要一位仁君。”
　　卫庄冷笑：“所以，师哥，你到底在做什么？嬴政的走狗？”
　　盖聂道：“我做的事，从未变过，我因心中的道选择嬴政，也因心中的道离开嬴政。”
　　他问卫庄：“小庄，纵横还是你的坚持么？”
　　卫庄依旧坚定不移：“唯有强者，才能在这世间生存。”
　　回答完，他反问：“师哥，你呢？你是否已经彻底放弃鬼谷？”
　　盖聂望向远处的残阳：“我没有放弃鬼谷，我只是放弃了鬼谷的规则。”
　　他淡淡一笑：“师父的选择是对的，你更适合接任鬼谷。”
　　卫庄冷哼一声：“怎么，师哥，你认输了吗？”
　　盖聂道：“从某种意义上，是的。”
　　卫庄：“没意思。”
　　盖聂一笑：“什么才算有意思？”
　　卫庄转头看他：“安排命运。”
　　盖聂道：“永远有更强者安排强者的命运。”
　　盖聂知道他选择的这条路，本质上是和卫庄不同的路。
　　那人的话，犹言在耳：“攘外安内，阿聂你可能理解朕的用心，朕需要你助扶苏继位，为他扫平前路坎坷。”
　　他曾经质疑过，也动摇过，最后他还是选择相信。
　　因为这是最好的一条路。
　　六国纷争二百年，百姓不可再承受重蹈覆辙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