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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最后的记忆   脸颊上 ...

  •   脸颊上好像掉下了雨点。像秋雨一样温热,打着看不见的雨滴沉重地从球上滚下来,但没想到它会从我的眼睛里掉下来。因为张允成的告白既不是让人哭泣的开心的事情,也不是让人伤心的事情。
      “哭什么。”
      只是在张允成这么问之后才觉得是这样。
      “眼睛里可能进了什么东西。”
      “你看。”
      我揉了揉不疼的眼睛,张允成把我的手拿开,呼的一声吹了起来。明明知道什么也没进我的眼睛。
      “现在好了吗?”
      我怕又把脸凑近了,赶紧点点头。他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握住我的手。
      “进去吧。”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握着我的手的张允成走在前面,我勉强地装作被拖走,一边慢悠悠地挪着步子,一边问。
      “什么?”
      “既然你喜欢,你为什么生气?”
      这样问的声音中带着委屈,让人觉得很丢脸。握着我的手,挥舞着胳膊走路的张允成停在了位置上。一个人告白释放心情就可以了吗。他笑着,好像昨天还在发火的是别人似的。
      “如果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会告诉你的。我必须有一个你想知道的秘密。“
      也许他打算一辈子都不教他。告诉我名字的那一天不会到来。
      我装作不高兴的样子把握着的手扭了起来。当张允成真的要背弃我的时候,他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直到他知道他不会那样做,才知道他露出如此遗憾的样子是可耻的。
      “失落了吗?”
      不告诉我理由就发火的时候是什么时候,现在张允成装作很宽容的样子再次握住了我的手。虽然我亲口回答是这样,但是因为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只不满地转动了眼睛,张允成却奇怪地倾斜了头。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因为你生气……当然……”
      不知道才问吗。当我问理所当然的问题时,我感到很尴尬。
      “真奇怪。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也很生气。当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遗憾。”
      “当时和现在一样吗?”那时候你不认识,现在……”
      现在是什么人啊。我说不下去,犹豫不决,张允成催促般地问。
      “现在呢?”
      现在……各种修饰语迅速闪过脑海。我不想仔细检查里面有什么。我不想知道张允成对我意味着什么。我本想说我认识的人,但我觉得他也不合适,所以我闭嘴了。反正离开这里,到头来就什么都不是了。
      “当时和现在有什么不同,你也好好想想。”
      也许是很想听到我的答案,张允成又一次这么说,然后拉起握着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
      “为什么不把我推开。”
      我想我知道张允成想要什么样的回答了。但那是徒劳的期望。你为什么不避开接吻?如果你推出去,你会讨厌的。如果你得罪我,我会有很多麻烦的。
      想一想,难免会与当初不同。现在,这件事比那时悬着的要多得多。失去的越多,恐惧就越大。
      是啊,应该只是而已。嗯,我也听说过一点,因为我是人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寻找反正也不会说出来的理由。
      “你们俩和好了吗?”
      张会长和我,还有张允成一起吃完晚饭,难得围坐在客厅里。在吃晚饭的过程中,张会长一直瞪着圆圆的眼睛,轮流看着我们,他似乎注意到孙子的心情已经放松了。把果盘递给张会长后,久违地在我的盘子上堆菠萝塔的张允成,眼睛一转,自然地答道。
      “我们没吵过架。”
      “没错。我没有生气。是一边倒的。”
      当我装腔作势地补充时,张允成虽然无奈地笑了笑,但还是在我面前放下了菠萝盘。问我是否和好了,张会长还是很担心地看着我,这才露出了放心的样子。
      “嗨,你这个家伙。你要那样对智英,结婚什么的都算了。我有很多孙子。“
      “不会吧?他对你的脸很挑剔。孙子多了,也没有比我帅的孙子啊。”
      也许张允成对自己的脸很有自信,甚至连爷爷的威吓也装模作样地跳过了。还诬陷我是只露脸的人。我又不是女人,拿男人的脸说什么。
      “不,爷爷。不看我的脸!“
      “是吗?那我给你选哪个呢。”
      “最像爷爷的人!”
      “那个……”
      张允成一脸顽皮地问我,但张允成似乎哑口无言地看着张允成。我也不是真的能和泰源集团的血脉结婚,是为了取笑张允成,让张允成听张会长的好听才说的,不知怎么的,胜利的微笑是张允成微笑的。
      “来,上。”
      张允成甚至难能可贵地把我盘子里的菠萝放进我嘴里。我嚼着香甜的菠萝,使眼色问张会长,不会吧。
      “不,智英你的喜好,那个……”
      我寻找与你相似的孙子的取向,真是让人痛心疾首。张允成向我解释说,如果我没有出生,张会长甚至会对张明洙是否是亲生的进行基因检查,然后又像是让张会长承认失败一样补充道。
      “别再躺着吐口水了,吃点水果吧。”
      “唉,是的,智英只要你喜欢就行了。”
      张会长发牢骚说:“两个人同伙了,还打不过一个。”话虽这么说,嘴角却悄悄上扬,看来并不是完全不喜欢我的喜好。
      久违的热闹时光延续了相当长的时间。体力骤然减弱的张会长也比平时坚守了很长时间,最后才离开。
      “先睡吧。我想和他谈谈。“
      当张会长走向房间时,张允成也离开了座位,站了起来。虽然我早该入睡了,但我昨晚没睡好,很累,所以乖乖点了点头。
      当我走到房间上楼梯时,我想起了忘记打招呼的事情。回头一看,说有话要跟张会长说的张允成还站在座位上看着我。
      “晚安。”
      没有气度,张允成说不是讨厌我,但张允成一告白就露出了舒缓的心情,我觉得很丢脸,所以想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大家打招呼,但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唐突。好不容易消了气,但怕误会,我想赶紧补充点什么,结果比他先得到了答复。
      “你也是。”
      看着张允成这么说的脸,我忘了要说的话,急忙爬了楼梯。
      再帅也一样是男人,张允成笑跟我有什么关系,脸上还会上火。
      即使得到告白,别墅的生活也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我们和去首尔之前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在客厅一起度过,如果非要说变化的话,反而是各自工作的时间变长了。虽然不知道在做什么,但这是因为张允成很忙。
      张允成浏览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在笔记本电脑上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我却在做其他事情打发时间。和丰产一起玩,一起看书,或者一起打瞌睡。张允成是一个需要坚守很多东西的人,忙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没有什么不满。
      令人反感的反而是非常非常细微的变化。在身边的时候,突然变得亲近的距离,经常接触的手,经常碰触的视线,还有经常像太阳一样爬在脸颊上的热。
      一开始觉得很微妙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清晰地刺向了我的心底的某个地方。
      像往常一样,吃完午饭后的下午,张允成似乎在张董事长的房间里聊着重要的话题。与此同时,我忍受不了一丝无聊,抱起丰产。虽然天气变凉,但体温似乎上升了,还是要出去散步。打开门一出门,虽然缩着的肩膀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只有温暖的客厅,最终挪了步。
      不知是时间过得很快,还是丰产长得很快,因为还是个不识相的小狗,在车道附近只能抱着它走,作为男人的我也渐渐累了。走了很久,好不容易把它放在一个看起来很安全的地方,我把屁股贴在附近的岩石上。穿着黄色的毛衣,可能还是很冷吧,冯作刚有点发抖,就把鼻子扎在地上,开始走动。
      “丰收啊,不能走太远。”
      “手!”这句话喊得嗓子都哑了,才勉强伸出前爪的家伙,虽然想听得懂这么复杂的话,但还是先告状,把视线投向了湖对面。
      刚来这里时,世界的另一半还是深绿色,现在土地和树木露出了红肉。就像一天结束的时刻。
      最后,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夜晚来了,我担心会有这样的时刻,我会想念这个湖,想念远处小山上的房子,想念在那里相处的人们,我把那风景呆呆地装在双眼里。不知什么时候,沾满了枯叶屑的丰产回来了,紧挨着我的脚坐了下来。好像玩得很开心。
      “回家吗?”
      可能是听懂了“家”这个词,小家伙一跃而起,抖了抖身子,不时地跑在前面。
      悠闲地散步回来,别墅和出门前一样安静。这是张会长享受午睡,工作的人们在各自的空间里享受闲暇的时间。不想无缘无故打扰某人,蹑手蹑脚走进客厅,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汪!
      只是掉了一会儿又见面了,也许是因为我的主人太高兴了,丰产连尾巴都不够,连屁股都摇着,双脚站在沙发上。
      我对着丰产嘘,嘘,确认了张允成的脸。不知怎么回事,张允成正在沙发上午睡。盖上我在沙发上打滚时用的毯子。
      没有阳光照耀的客厅里有一股冷气。我觉得薄毯子容易感冒,所以我从房间里拿出了厚厚的被子。从下巴到脚盖好后,睡觉的脸映入眼帘。
      这样看来,张允成睡觉的脸还是第一次。
      我像被迷住了一样瘫坐在沙发前,眼睛和睡着的脸对上了高度。我觉得即使我故意去做,我也不能这样做。从画脸的线条到眉毛的每一根都没有错位。那样子没有现实感,我也不由自主地想动手,但赶紧又收回来了。即使这样,视线还是像被绑在脸上一样。
      不是我,任何人都会。就像突然面对从未见过的神奇美丽的事物时一样。
      但怪不得我咕嘟咕嘟,咽着干渴。不像只看到漂亮的时候,就像紧张一样,心跳得咚咚直跳,怪不得心里着急。当我意识到我已经张开嘴巴,表情很呆滞的时候,那个明明已经睡着了的家伙悄悄地翘起嘴角,终于忍无可忍地吐了出来。
      “要做就快做。因为心脏都要爆炸了。”
      “无,无……什么……!”
      吓了一跳向后一坐,把桌子砸在了背上。听到疼得“啊,”的一声,张允成睁开眼站起身来。
      “呃……你不是想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惊讶?”
      “我只是想看看,但你突然……”
      我皱着眉头揉了揉后背,张允成伸手好像要扶他起来似的。
      “你真的只想看看吗?”
      “是的。”
      “为什么只看?”
      那你还让我做什么?抓住小家伙的手,踌躇满志地站起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伸直膝盖,张允成就一下子拉了我的胳膊。被风吹得失去平衡的身体顺着他的手掉到沙发上。还没说什么,张允成的嘴唇短暂地碰了一下,然后掉下来了。
      “舍不得。”
      我好不容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张允成躺的地方,这次是我躺着。稍远一点的张允成又倾斜过来了。不知怎么感觉的危机感让我蜷缩着身子,但没有用。已经接近到只要稍微大点呼吸身体就能接触到的程度。
      “记,不是说等你吗……!”你说等,你就随便……!”
      我本想责怪他随便碰嘴唇的行为,但接吻这个词实在是不忍心吐出来。我害怕大声承认张允成和我做的是一个吻。突然变得亲近起来的脸说:“那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喜欢就拒绝。”
      “只有给你回绝的机会,你才会回绝。”
      每次都很突然,哪有拒绝的精神。我这么一追问,张允成装作不知情,可恨地说。
      “是吗?所以这次我得问问。“
      “……这次呢?”
      “可以做吗?”
      难道这是值得理直气壮地问的事情吗?无语得瞪了两眼,张允成自然而然地跟着我眨了眨眼。
      “都,当然……啊……不行……”
      虽然说不会做,但因为总是亲近的脸,声音还是渐渐地爬进去了。悄悄地推了张允成的肩膀,但是没有用。就算是那个吻也不会磨破嘴唇,也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只是担心张允成以后知道我的身份后会后悔而已。所以即使是纯粹为了我而拒绝,张允成也像嘴唇擦过一样在近距离低声回答。
      “嗯?我听不清。”
      “安下……作揖……”
      这次是为了正确回答而突然开口的时候。张允成好像晚了似的,嘴唇叠了过来。坏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听。但比起张允成是个坏小子,更大的问题是我的手很难用力。
      嘴唇相接、舌头缠绕的行为让人感觉好到尴尬。虽然火热但很亲切,内心涌出了澎湃的东西。我觉得我明白了为什么人们会渴求他人的温暖。
      即便如此,我也得装出一副拒绝的样子。只有这样,以后他埋怨我时,我才能找一个借口。
      他把□□的身体推下来,再次用力用力,但在毫无用处的反抗中,张允成在自己的嘴里成功地把自己融化得稀烂。最后,我只能勉强握住他的衣服。
      嘴唇才掉下来的时候,我躺在那里,为了呼吸,只有胸口在颤动。也许是个很长的吻。张允成似乎还嫌不够,在还没合上的嘴唇上又嘟嘟囔囔了好几次。用手偷走了我嘴唇上的唾液,但还是舍不得再做一次。
      然后他才满意地笑了,好象是做完了该做的事似的。我茫然地凝视着比刚才更红的嘴唇活动的样子。
      “明天要不要去看电影?”
      好像是这么说的。如果你知道我是个男人,你会后悔的。这个吻,到现在为止的时间。我想,也许你会加倍地埋怨我,包括明天的事情。尽管如此,我还是点点头。
      据说离别墅最近的电影院也要坐车出去不少。可能是夜间气温进一步下降了,天气非常冷。坐在别人开的暖暖的车里,心里跟着唱着收音机里播放的几首歌曲,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市区了。
      我们把车停在那座贴着很大电影院招牌的建筑物的地下,然后上了售票处所在的楼层。与人们预想的人不多的小区会很冷清不同,大厅里比想象的要热闹。
      “去取票。我在那儿等你。“
      我指着一个没人的角落说,要取订票。虽然穿着裤子出来,但因为戴着飘逸的假发,所以尽量不想被人看到。
      直到早上,我还很兴奋,觉得别人把我看成长发男、高个子女还是奇怪的家伙都无所谓,但一出来就畏缩了。虽然躲在人们视线难以接触的柱子后面,但连衣服上的帽子都戴得严严实实。还算是安慰一下室内昏暗。
      对面的墙上挂着多幅电影海报。看着没有一个熟悉的题目,感受到了在别墅度过的时光。虽然我不是经常去看电影,但生活在与人碰撞的过程中,就能听到最近什么电影好看,什么马上就要上映了。
      我背靠着柱子在想,有人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因为是粗鲁的手,我皱着眉头回头看了看,发现张允成正以微妙的板着脸看着我。
      “我很惊讶。怎么了?“
      订错日期了吗?我诧异地问,张允成还是看着我,表情不散。
      “怎么了?”
      又问了一遍,张允成才放开我的胳膊摇摇头。
      “……不。我看不见,我以为它不见了。”
      好像不知道我在柱子后面到处找。即使是这样,那也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是白痴吗?打电话不就行了嘛。要是去洗手间的话,为了找人还会做放送的。”
      “电话?……是的。“
      想都没想过的张允成这才点点头。
      “票找到了吗?”
      张允成拿出了门票,好像做对了一样。
      “那就进去吧。”
      我迫不及待地想去一个更暗的地方。我们买了爆米花和可乐,走向电影院。离放映时间也没剩那么多了,但似乎还没有人进来。
      “这里很少有人。”
      但张允成还是担心会有谁,环顾四周,像是在窃窃私语,对此张允成回答时似乎没什么新奇的。
      “工作日白天嘛。”
      “是的,是的。”
      不知不觉间,星期感也变淡了。当我转动着眼睛想起今天是星期几的时候,张允成递给我一个爆米花,接着说。
      “看电影的人早就看过了。”
      这样看来,他在挑选电影的时候还在说“这个还在上映”。我在沙发上接吻后,不知怎的忙得不亦乐乎,但我嚼着爆米花,假装记得很清楚,大点头示意。
      大厅里的很多人可能都是来看别的电影的,直到电影开始,再没有人走进电影院。我们就像交了包租一样单独看了电影。不用看别人的眼色及时分享感想。
      好久没看的电影很有趣。张允成对书籍的品味非常高雅,即使让他选择,内心也很担心,所幸他选择电影的眼光是大众型的。
      “但你不觉得那个博士没死吗?我很奇怪,我没有看到死亡的画面。“
      坐车去吃饭的路上,我也忙忙碌碌地嚷嚷着电影里反派的生死。
      “是啊。”
      正巧被红绿灯拦住车的家伙简短地回答了一句,然后又闭嘴地凝视着我。这样看来好像一直只有我一个人在吵闹。电影不怎么样吗?还是开车我太吵了。
      “打扰你了吗?”
      悄悄察言观色的声音让张允成笑了。
      “不,我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兴奋。没关系,继续说。”
      “不是开心,是真的好久没看电影了……”
      “开心”这句话让人觉得很尴尬,就像辩解一样说着说着,果然是很开心。
      “多久没见了?”
      很久没这么问了。上次在电影院看电影是什么时候来着。因为妈妈从认识的人那里得到了免费票,所以建宇和三个人难得去了,应该是最近。就算是最近……
      “去年夏天?”
      “……和谁?”
      我好不容易记得看了电影后吃了冰粥,于是我回答,结果就试探地问了个不停,果不其然。
      “妈妈和弟弟。”
      他一定很兴奋。不把家人一概而论,要说妈妈和弟弟。
      也许是毫无期待地问,张允成内心一脸惊讶。
      “喂,信号。”
      与此同时,不知不觉间,信号变了,车子在开动。张允成也把视线从我身上收回来,重新握住方向盘。
      “那你怎么没去呢?”也不讨厌。”
      他似乎觉得自己只是顺从地回答了一句,所以开车时又问了问题。虽然我觉得可以回答到这里,但我实在无话可说。
      为什么没去呢?即使没有空闲时间,也不至于抽不出几个小时,也不至于买不到一两张电影票。
      “就是有点,没有空闲。”
      但最终这句话似乎是对的。如果有时间,睡觉会更好,而且有很多地方需要花钱。
      “你来这里之前做什么?学生?还是别的事?”
      “你觉得你做了什么?”
      和不久前徐惠珍问的问题相似,这次张允成也在问。本来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想告诉大家,但如果这样一步一步退让,就会失去真正应该遵守的底线。想着不回答就拖着回答,张允成很快就看出了我的小算盘。他宽宏大量地回答说,好像这种程度也不错。
      “好吧,不管做了什么,下一部也一起去看。”
      “下一篇?”
      “就像你说的,那个博士可能还没死。”
      看来这是一部预定续集的电影。不知道歹徒为什么不死,让张允成说出那些没用的话。只是听的我心情烦乱。
      我想我永远无法确定恶棍的下场。张允成会和谁一起关注这一幕呢?
      白白地想象着辛酸,把视线投向窗外。出来只是看了一场电影,太阳已经慢慢落山了。
      在夕阳的红光达到顶峰的时候,我们来到了海边附近空荡荡的餐厅。即使是在偏僻的地方,规模也相当大,但可能是因为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好像没有客人。
      我们经过职员们闲逛的1楼,在根本就没有动静的2楼角落安顿下来。白天可以通过前窗看到大海,但由于太阳已经下山,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半空中零星的灯光。
      “你要吃什么?”
      张允成把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菜单交给我,问我。在对陌生的菜单精读了几遍后,选择了一份意大利面,张允成东拉西扯地点了一份。看着工作人员拿着菜单消失,我又往店里看了看。
      “今天到处都没有人。”这里难道不好吃吗?”
      “不会吧。”
      张允成笑着回答说,什么东西那么有趣。
      “笑什么?那你就包租了……”
      这句话是开玩笑说的,吐出来感觉还挺有道理的。
      “哦,等等,真的吗?”
      张允成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哦……难道电影院也有吗?”
      即使是工作日白天,单独看电影的概率有多大?一个人在好吃的餐厅的概率是?虽然可能会偶然经历一次,但是张允成的表情说这是计划好的事情。原来有钱的家伙是包租电影院,包租餐厅吗?
      “没必要用那种眼光看。我只是想和他们在一起。“
      “我是用什么眼光看的?”
      “丰收为你取名时,同样的雪。”
      切中要害的我乖乖地转移了视线。张允成话锋一转,似乎不在乎我怎么看。
      “帽子,你不觉得不舒服吗?”
      “哦?呃,我要脱了。”
      本来想等饭菜上了再脱的。虽然出门很开心,但整天戴帽子、摘帽子也是一件事。幸亏张允成租下了所有的餐厅,除了职员之外,其他人的视线不会增加。
      可能是因为只有我们,点了很多菜,但菜很快就上了。在考虑从何下手的时候,张允成开始勤勤恳恳地切牛排。这段时间,张允成一边嚼着看起来很容易吃的沙拉,一边拿出了切成一口大小的肉。
      “尝尝,怎么样。”
      “嗯……”
      虽然我相信烤肉一定好吃,但问题是我和没熟的肉还有些生疏。看着粉色的断面,我苦闷了一下,最后开口了,和想象中的不一样,柔软又好吃。可能是看出来了,张允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多亏点了很多菜,我们面对面吃了很长时间。
      长长的饭局结束,张允成结账的时候,我避开员工的视线,先到外面站着。本以为周围是一片空旷的原野,结果发现远处、沙滩一直延伸的地方聚集着许多灯光。好像有商店街似的。
      “要不要走一走?”
      结账出来的张允成可能也很好奇,看着那边问。
      “是的。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我们把路边的路灯灯当作路标移动脚步。虽然看不到白茫茫的海浪,但可以清晰地听到水涌来的声音。虽然离目的地比想象的要远,但我们走着,希望能有市场般的热闹。当我们觉得寒风似乎已经刮过很久的脸颊和指尖时,我们可以面对远处看到的灯光。
      “你在干什么?”
      没有我们期待的壮观景象。只有夜晚忙碌的人们和为他们点亮的光在闪烁。
      看起来像是车间,或者工厂之类的地方。载着行李的叉车在入口忙碌地经过,连探头探脑的地方都没有。
      我们无奈地笑了笑,最后又转过身来。与满怀期待而来时不同,回去的路上似乎只是寒冷。冷冰冰的指尖呼呼一吹,张允成握住了我的手。
      “你一定很怕冷。你不需要一个温柔的爱人吗?“
      因为热气实在无法摆脱,所以就放任不管了,果不其然,又来耍花招了。
      “光手暖和有什么用?我现在脸颊酸、鼻子酸、脚也酸……”
      你喜欢韩智英有什么用。张允成要和我饰演的韩智英一起完成的理由大概有一百个吧。
      听到我嘟囔般的话语,张允成停下了蹦蹦跳跳的脚步。我跟着停下脚步,相对而立,张允成一脸严肃地开口。
      “那么……”
      比触碰的手指更温暖的眼神又像是在烫我的脸。
      “跟我一起去美国吧。”
      美国?莫名其妙的声音让我紧锁眉头,张允成连忙补充了一句借口。
      “手也好,脚也好,哪里也好,我都让你一点都不冷。”
      跟我来的话好像什么都有解决的自信一样。
      那一刻,我有点想那样做。如果真的交给张允成的话,让人手脚都动弹不得的寒冷之类的东西都能被他打败。
      但他并没有愚蠢到相信毫无预兆就消失的感情,把一切都抛在脑后。我终于甩掉了温暖的手。泰然自若地笑着一点都不舍得。
      “我怎么去美国?连英语都不会。这里还有事情要做……”
      冷空气再次缠绕指尖。我怕张允成无缘无故地问我该做什么,赶紧补充。
      “想想看,冷也不错。冷啊……”
      只有冷……冷的话有什么好处呢。
      我甩掉的手握着腾空。我把目光放在空手上,接着说。
      “……我可以想念你啊。”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怕冷。
      冷的时候可以尽情怀念这温暖。
      但即使没有这些借口,张允成也会时时浮现,觉得会让我的生活更吃力。在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在下雨的日子里,在干风拂过脸颊的日子里。
      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说的话是以一种非常残忍的方式拒绝的。由于没有勇气面对他的脸,视线仍然停留在他的手上。当时是抬起头的时候,希望表情不要太痛苦。
      大概确认了他的笑容,张允成伸出胳膊抱住了我。神奇的是,那个穿得比我薄得多的男人的怀抱是那么温暖。
      “那我每天都要祈求更冷。”
      我想他是在对耳边传来的话发脾气。我以为是因为我冒犯了我的心情,让我也尽情地难过一下。
      “让你受不了思念。”
      但当我再次脱身面对面时,这种怀疑消失得无影无踪。张允成笑着,不像被拒绝的人。我似乎相信,如果遇到无法忍受的严寒,我最终会去找我。
      很多话在嘴里打转。别指望了。不,如果过了一段时间……不是的,如果知道我是男人,反正都是没有过的。
      张允成一直想吞咽不忍心说出的话,但他却呆呆地看着我,嘴唇碰了过来。之所以没有想过要推开,是因为被暖气迷住了。我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用舌头说出了不忍下咽的话。就连像刺一样扎在脖子上的话也被张允成全部吞下,吻完的时候感觉更加轻松了。
      “你知道吗……和我做朋友不怎么样?”
      再次手拉手移步,我不免迷惘地问道。如果是单纯的朋友,那么在生活中能遇到几次张允成,或者我是男人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张允成好像很不满意似的,简短地笑了笑。
      “韩智英,你好像忘了我们刚才做了什么?”你知道做朋友是什么意思吗?“
      怕连那个都不知道。再好不过的借口。至少可以永远不视而不见地活着……
      但张允成的想法似乎有所不同。他慢吞吞地挪着步子,不满地接着说。
      “就算你喜欢别人,也得静静地为他加油,这才是朋友。”
      张允成收窄眉头,似乎想象就足够不快。
      “我没有那么心胸宽广。”
      他用拇指抚摸着我的手。正好是戴着订婚戒指的手。我用指尖确认了戒指戴得很好,最后好像放松了一点表情。
      “别把手伸出来。直到你回到我身边。“
      如果我真的是韩智英就不知道了,如果李夏景加入的话,是个很有负担的东西。价格,长相,它的意义。
      “喂,这种东西在手,我怎么谈恋爱?”
      我开玩笑地说这是过分的贪心,张允成也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你想谈恋爱吗?除了我,还有其他人?“
      “你不是说等吗。我可以在这段时间做一些事情。“
      好说歹说,心里却自嘲。没谈过恋爱也没谈过话题。
      “不谈恋爱不知道,要谈就跟我谈啊。”我在美国,我只是去见别人。“
      “如果我们见面,你会怎么做?你会打的,你会怎么打的。”
      因为反正是不会发生的事情,所以他装模作样地补充了一句,结果只看着前面走的家伙扑哧地笑了。
      “想知道也不要试。因为对你来说,我想一直是个好人。”
      他似乎真的打算做坏事。
      “什么……当然。”
      我瞟了张允成一眼,最后点了点头。让善良的人有这种想法似乎是做不到的。反正也不会遇到除了张允成以外的其他“家伙”。
      但是,可能是因为对我的乖乖举动感到怀疑,张允成用不正的目光扫了我一眼,然后怀疑地开口了。
      “不要以为不是家伙我就会放过你。”
      “……嗯?”
      我惊讶地反问,张允成好像更惊讶地瞪着眼睛问。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真的是你吗?”
      “哦,不。不,从来没有。“
      我努力摇头否定,张允成满意地笑了。无论是谁看都是过分的否定,轻易接受更不吉利。看你说话,我不觉得你是个男人,难道你真的以为我是个喜欢女人的女人吗?
      是什么呢该怎么试探呢。在我想的时候,张允成可能是觉得我很冷,正在给我打开衣领。
      “你穿得很漂亮。我想他是在约会。“
      “说什么呢。这是你的衣服?“
      把别人的肝弄得豆大,当事人却好像没想什么似的,已经转到别的话题上了。虽然张允成觉得很讨厌,所以硬生生地回答,但不知什么让他心情那么好,张允成笑眯眯地回答。
      “就是啊。”
      但是张允成笑得让人只想看着她,所以我像个哑口无言的人一样看着张允成的脸。就这样站了好一阵子,直到远处涌来的海浪声直抵心头,最后连吃晚饭的餐厅的灯光也熄灭了,我们才回到车上。
      “要是能看到大海就好了。”
      “那下次白天来吧。”
      因为担心能看到大海,所以把脸贴在窗户上喃喃自语,张允成就这样回答了。
      “下一个?”
      “什么,哪怕是明天。”
      看了一眼张允成爽快说话的脸,又把目光投向窗外。一开始在沙滩上也看不到的大海不可能是这样的。
      “明天有点。每天只有我们两个人出去玩,爷爷会很伤心吧?”
      “我们会长的孙子媳妇挑得很好。那你愿意的时候再来吧。”
      “是的。”
      虽然这样回答,但我还是努力把微光下闪现的水的表面装进眼睛里。比起下一个感觉更清晰。
      看电影回来几天后,张会长又住院了。不知是天气冷多了,还是只是时间过得那么久,张会长逐渐衰弱了。
      在医院里,他一天比一天瘦,但我想他这次会像其他时候一样回到别墅。至少能和张允成一起守在病房的时候。
      即使是茫然地想死,也是在只有我一个人回到别墅的时候。这是因为张会长在别墅时连面都没见过的人突然涌来探望他。
      虽然骂张明秀是父亲或欺瞒的不孝子,但他反而是娜恩祝。没想到张会长有那么多儿女亲戚。进出病房的人多了,张明秀就把我送回别墅藏起来。
      我在日出的时候独自一人守在别墅里,直到非常非常深夜才顺便去医院看张会长的脸。有段时间能聊几句话,但很快就多了一脸茫然地回来的日子。
      没有张允成和张会长的别墅很快就失去了温暖。包括秘书和司机在内,在别墅工作的人大部分都是为张明洙和张明洙打听,所以别墅里只有我一个人。除了张允成回来的时候。
      满脸疲惫地回来,张允成只是抱着我,然后又回到医院。就像在寻求安慰一样,我无法拒绝靠过来的身体和嘴唇,一直接受着,但又被无法控制地伸进衣服的手吓了一跳,推开了,这样的事情反复发生了好几次。
      而在第一场雪下完不久的日子,张明秀就来了电话。
      -我想我得准备好了。这段时间辛苦了。
      张明秀用复杂的声音叫他准备离开。张会长已经几天没有意识了,多亏了没日没夜的客人,凌晨也不能去医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盼望的日子终于到了,粗大的泪珠哗啦哗啦地掉了下来。
      虽然要求让张会长做最后的问候,但张明秀拒绝了。反正没有意识说听不见。
      回去的路上我没有带什么东西。我原来用的旧手机,张允成送的戒指。原本不属于我的行李,准备由张明秀的秘书团队处理。跨坐在床上,摆弄着旧手机和戒指,反复琢磨着我要带的就这些了吗,期间丰产在脚边打转。
      “你不能带走。”
      突然开了口子的丰收还听懂了“带不走”。“汪!”一声抗议似的叫着,我就从床上下来,安慰似的抱住了小家伙。
      “我家比这个房间还小。”
      可能连这些话都没听懂,丰收静静地拥在怀里。只有尾巴在啪啪作响。
      “……如果我能让你好好散步,你要不要一起去?”
      也许只听懂“走吗?”的小家伙从怀里溜了出来,兴奋地摇着尾巴汪汪地叫了一声。
      “你后悔也没用。以后别再胡说八道了。”
      即使这么说,黄毛兽仍然显得兴高采烈。张明秀只说,合适的时候会派车。我不知道合适的时间是马上、明天还是几天后,但我可以肯定我在这里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离开这里反正是预料之中的事,不想赖着让我再呆一会儿。但我想,既然要离开,我想在张会长的陪同下离开。
      我不想在一个特别寒冷的二楼房间里度过可能是最后一个别墅的夜晚。是位于一楼的客厅,在客人房间转悠,最终站在了张允成的房间前。只是觉得那个房间最暖和。
      未经主人同意就住进去的床,暖暖的,散发着熟悉的香气。我真的可以睡在这里吗?哪怕是灯也要关掉……
      一边想着,一边悄悄地睡着了,没过多久就被脸颊上的冷气吹开了眼睛。张允成坐在床边抚摸着我的脸颊。
      “还好。”
      张允成好像急着跑过来似的,稍微喘了口气,淡淡的笑了。
      “哦……?”
      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张允成把头贴在床上,发出空洞的笑声。看起来疲惫的脸上流露出疲惫的神情。一向如阳光般的男人,却像没有战胜寒冷一样,一身冷气地回来了。
      “你现在来了吗?等一下,我去拿点暖和的。“
      我赶紧从床上出来,正要往厨房走去,张允成一屁股坐在地上,抓住手腕。
      “你就呆着吧。”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马上就来。”
      我知道张允成在医院不太会吃饭。所以不能再放任不管了。我翻了翻橱柜,在杯子里放了一大堆可可粉,还故意放了满满的棉花糖。但我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眼泪会比杯子先溢出来。张允成给我冲的时候很甜,但是我做的可可却只有苦涩的香味。
      拿着翻腾的杯子再回到房间时,张允成直接倒在了我躺的位置上。连沾着冷气的大衣都没脱。我把冲上来的可可放在桌子上,让还在大惊小怪的丰收走了。俯视着坐在床上睡觉的张允成,我想起了他曾经说过的话。
      “为什么只看?”很遗憾。”
      看来我比想象中更有同情心。看着可怜的脸,我想什么都为你做。于是小心翼翼地把嘴唇碰了一下,生怕醒来,很快就打开了。幸好没有醒,所以这次稍微长一点,相接的嘴唇一点点打开了。但还是没有脱下嘴唇。
      嘴唇相接,连偶尔落下的声音都让人心疼。像安慰一样缠住舌头用嘴唇安慰。这就是我向他学习的方式。
      一只冰冷的手伸到我的背上。如果能得到安慰,我觉得就算扔这些身体也无所谓。但张允成想要我也只是在戴着长发假发、穿着飘逸的衣服的时候。赤裸裸地裸体,别说安慰,恐怕只会增加失落感。
      最后,我小心翼翼地脱下嘴唇。扶着张允成的胸口起身时,光着身子的手好像放弃了似的从衣服里溜了出来。他仍然躺着开口说话。
      “我担心我已经走了。我听到我父亲在打电话。“
      自从我根本没去过医院后,张允成也没有经常回到别墅。因为他知道能见到爷爷的时间不多了。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舍不得,什么也没做,只看着张会长的脸,我去算什么,大清早就来到这里了。
      “韩智英。”
      声音干涩。这样看来,在叫韩智英这个名字的时候,张允成的声音总是这样。反而假先生,叫你的时候还不如亲热。这次也一样。叫我韩智英的张允成以痛苦的表情接着说。
      “我要这么叫你到什么时候?”
      张允成的手盖住了我的手背,然后慢慢伸进袖子里。暖气还没回来的指尖蹭着光着的肉。即使没学过,我也明白了盯着我的眼神、摸我胳膊的手意味着什么。如果不马上推出去,就不会再有拒绝的时机了。大口呼吸了一下,我把被抓住的手抽出来。虽然张允成像预想的一样淡然地放开了我的胳膊,但还是没能掩饰失望的眼神。
      “名字……”
      虽然是爬进去的声音,但张允成似乎清楚地听懂了。充满期待的目光投向我的脸。
      才吐了两个字,就已经后悔涌上心头。我害怕得嘴唇发抖,说不出话来。
      但张允成耐心地等着我说完。我怯生生地捏着衣角。
      “名字……我有话要先告诉你。”
      只是还没有离开别墅,张明秀提出的条件等于都遵守了。按照张明秀的说法,即使现在被发现我是男人,张会长也没有意识到事实,闭上了眼睛。无论张允成如何出现,张明秀承诺的事例都等于是有了保障。
      但是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事实上,我害怕很多事情。张允成该失望,该生气……那么倾注的爱意也可以收回去。
      但另一方面,人们也期待着完美的结局。因为如果最终不能公开就回去的话,不知道迷恋这个家伙会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张允成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握着衣角瑟瑟发抖的手上。
      “没关系。说吧。“
      张允成亲热地说着,好像什么话都会接受,但还是害怕。我是个习惯放弃的人,但他不会。在本来就很艰难的情况下,我说出真相真的是正确的吗?
      “事实是……我……”
      那是在咽下口水,紧闭双眼的时候。手机在某处响了。在他的大衣口袋里,我贴着他的身体。
      “电话……”
      我一脸慌张地低头看手机在响的地方,张允成收窄了眉头。
      “别在意。”
      “要是急事怎么办。”
      张允成似乎想听我说完,但手机嗡嗡作响,继续讲真挚的话题也很奇怪。最后我翻了翻他的口袋掏出了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个字:“哥”。
      “可能是你哥吧。”
      我伸出手机,张允成勉强地拉着脸接了电话。
      “为什么。”
      张允成没诚意发声,手机那头急促的声音就涌了出来。虽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好像是急事,张允成猛地站了起来。
      “好吧,我现在就去。现在就……”
      张允成本想补充什么,但似乎连那个时间都舍不得,赶紧离开了座位。也许是通话结束了,看着他把手机放回大衣口袋,我抓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了?怎么了?“
      张允成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丢下我不管。
      “爷爷找到了知觉。但是……”
      找到意识不是好事吗?但是张允成的脸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回事。他用略带湿润的声音接话。
      “据说可能是最后一次。”
      所以我觉得我应该赶紧去看看。因为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和爷爷打招呼的机会。
      “我……我也去不行吗?”
      因为我也一样,所以我急忙上前。说完之后,虽然觉得张明秀会不喜欢,但还是想在远处再看一次。像面对面的男人一样温暖的老人。
      张允成脱下外套披在肩上,握住了我的手。
      “为什么不行。当然要去。”
      到外面一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着,下着雪还是雨的雨夹雪。
      心急如焚的张允成赶紧启动了车子。我不得不翻山越岭去医院。与平时走的路相反。因为是晚上,而且这里光线稀少,天气也不好,张允成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速度。
      其间,担心张会长再次失去知觉,我难掩焦急的心情,紧紧握住衣角。
      张允成也像是把所有的神经都集中在那边一样,把我们的对话都忘得一干二净,紧闭着嘴凝视着公路。可能是在挑选最后要对张会长说的话。因为我也是。
      事实上,当我独自一人住在别墅时,我对我说的谎言感到苦恼。如果到了最后一个可以求饶的时刻,我是否应该坦白一切。你那么疼爱的我不是韩智英。但我从来没有得出过这样更好的结论。我选的总是只有几句话,表达感谢和爱意。
      我又看到了开车的张允成。其实对他来说,还是不说真话会更好吧。情终有一天会淡漠,但背叛感会留下深深的伤疤。
      这一瞬间,我突然想到原来安静低沉的瞳孔好像在晃动。撕耳声接二连三地传来,很快,彻底的夜幕降临了。那是一个雨雪飘飘的夜晚。
      当我醒来时,我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没过多久我就意识到这是一家医院。
      我怎么躺在这里。就像全身都有瘀伤一样,即使是小小的动作也伴随着刺痛。转过头来也不容易,只能勉强转动着眼睛观察周围,这时能感觉到近处有人的动静。
      “我知道。那也可怜怎么办?她一个人躺着,没有人认识她。“
      那个女人不满地吐露着自己的感情。是谁来着。虽然没有马上记起来,但分明是熟悉的声音。不知对方又说了什么不满意的话,女子呼的一声叹了口气。还听到咯咯咯咯,略带不耐烦的皮鞋声。
      这才想起来。张允成的嫂子李恩朝。
      “你父亲也是。我知道你在收拾烂摊子,但你应该给他的家人打电话。只有允成有家人吗?不,不是这个意思。我什么时候见过允成像别人的弟弟一样。”
      好像是因为联系我家的问题,和张贤成在通话。可能是拿着手机来到我躺的床附近,连通话对象发出愤怒的音色都能听到。李恩朝似乎觉得根本谈不上,打断了张贤成的话。
      “哦,是吗?那我是人家,我不知道张家的情况,总得联系他们家,所以就这么知道了。”
      在脚边徘徊的李恩朝不知不觉来到我的枕头边,毫无意义地看着吊瓶。
      “……不要。”
      因为不想让妈妈和建宇吃惊,所以想跟他们说不要联系,但是干瘦的嗓子连声音都说不出来。
      好像没听到我的声音,李恩朝还在和张贤成争吵。使不上劲,指尖挣扎着,好不容易抬起胳膊抓住了她的衣角。虽然手马上就掉了下来,但足以吸引李恩朝的视线。听到好不容易憋足一股劲形成的声响后,李恩朝睁大眼睛俯视着我。
      “就是那个秘书室……哎呦,你还清醒吗?”
      “……不要……乐……”
      李恩朝耳朵上还打着手机,听着我缓缓流出来的话,赶紧挂断了电话。但她可能没听清我的意思,连“我会联系还是不联系”的回答都没有,就匆忙把护士叫来了。很快,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围了过来,他们多次测试我是否清醒过来。对他们的提问反应迟缓,枯萎的声音和嘎吱嘎吱的身体都在慢慢缓解。
      据说是在一个飘着雨雪的夜晚,在弯道上打滑的对面车翻车,发生了重大碰撞。我补充说,虽然头部受到了轻微的打击,但我已经恢复了意识,还不至于太担心。
      这是一个友好的解释,但这不是我想知道的。我想知道的只是那天晚上,在我昏迷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但因为害怕得到回答,所以很难问。
      “爷爷是……”
      犹豫不决了半天,李恩朝好不容易说出了这句话,他像拍拍我似的说。
      “那天他去世了。也许我们应该庆幸你们在听到事故消息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说,葬礼已经结束,今天早上已经出殡。看着这种消退的样子,也没有真实感。张会长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眼角好像热了,眼泪滴滴答答地掉了下来。二十岁之前,我已经经历了好几次死亡,但我怎么也习惯不了这种可怕的感觉。
      “尹……张允成是……?”
      其实这句话是我一睁眼第一个想问的,但我害怕得不敢先说。因为在李银照和张贤成的通话中,总感觉张允成好像发生了坏事。
      提起张允成,刚才还在给张会长讲最后一个故事的李恩朝,下嘴唇有些发抖。
      “还没有。”
      她咬了一口嘴唇,接着说。
      “现在还没有意识。”
      “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能让我……”
      我知道医生不可能保证,但我还是问。我想听到你醒来。李恩朝拿出手帕贴在我脸上。擦了几下脸颊的小布湿漉漉的。
      “你去叫醒允成吧。”那可能会发生。”
      “现在……现在,我要去看看。”
      比起刚睡醒迷迷糊糊的我,李恩朝显得理性多了。所以按照她的话去做,马上就能叫醒张允成。所以我只想着要去叫醒张允成。
      就这样,他离开了床,踏上了地面,但腿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坐在了地上。那风把插在胳膊上的针随便拔出来,飞过来的疼痛让人毛骨悚然,历历在目。这才恍然大悟,觉得我醒了。还有张允成现在还处于什么也感觉不到的无意识中。坐在另一边的李恩朝吓了一跳,跑过来把我扶了起来。
      “冷静点,允成不在这里。”
      我住的医院离出事的地方不远。张允成在首尔的太原医院。看来张允成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我都走不稳了,也没条件赖着马上带我回去,最后我还是乖乖地躺在床上。
      也许是说要叫醒张允成的话不是真心的,李恩朝独自回到首尔,没有再来。我想我已经清醒了。路途不近,情有可原。当初和我没有什么义气可言的关系,但在醒来之前经常来我这里,已经足够让我感激了。
      一个人在那里呆了几天,好不容易听说可以出院了。但真要出院时,发现没有衣服也没有鞋子。我在病房里到处乱窜出来的唯一物品就是一个留下斑斑血迹的戒指。张允成说要300韩元,但实际上肯定是很贵的东西,感觉不能随便擦。我们决定以后再查一下,就在我还在考虑如何把衣服戴在手上的时候,有人突然打开门进来了。
      是张贤成。
      因为彼此都知道现在还没到打招呼的地步,所以我不知所措地站在了原地。
      张贤成大步走过来,把带来的大大的购物袋像扔在床上一样放下。好像是我要穿的衣服。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信封递给他。
      我不敢欣然接受,他的手和脸交替看,张贤成连信封都扔在床上。
      “走之前……想见一面。”
      张贤成没有拿起信封,而是那样说,他用歪歪扭扭的下巴指着信封。
      “条件是再也不能出现在允成面前。”我只是想把它赶出去。“
      虽然平时性格也很刻薄,但现在甚至能感受到敌意。就像看出了张允成对我是什么心意一样。
      可能是因为知道我不会受到家人的欢迎,张允成在家人面前总是小心翼翼地行动。因为他的家人在的时候,连理所当然地为他建造的菠萝塔都无法参观。即使这样也不能掩盖眼神和亲切的手,但他们对张允成的关心也不是那么多。除了对别人的事情很感兴趣的李恩祖。但是李恩朝也不太可能非要告诉家人。
      “什么……”
      僵了半天才开口问。明明听张明洙说辛苦了,为什么要直接把他赶走,还有为什么在收钱的条件中会提到张允成。张贤成眯着眼睛答道,好像在估计我脸面的厚度。
      “警察说的。”
      警察?
      “司机为了保住副驾驶,拼命拧方向盘。”
      即使试图隐藏,也有不得不暴露的东西。假装不是说真心话的时候像我声音的颤抖一样。就像在鬼门关上偏偏把我护住的张允成的爱情一样。
      “多亏了你,现在你站在这里,有人在死亡线上挣扎。我让主席适当地逗乐一下,没用。“
      张贤成可能连把我弟弟被女装的男人骗到嘴边的事情都不愿意说出来,啧啧地说了一句。
      “在会长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拿着滚出去。”允成的情况再不好的话,连他都没有了。”
      “……哪怕在远处也行,让我看一眼就走。”
      当初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似乎也是为了把我从张允成身边落下。但我不能就这么回去。走的时候也不想不打一声招呼就走。给大家看一下熟睡的脸也不是什么难事,张贤成用更加冷淡的声音回答。
      “那就选吧。”
      “选择?”
      张贤成用眼色指着信封,好像问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要么接了,不要再出现。钱也好,你母亲的治疗也好,全部放弃,随你便吧。”
      也不是让他住在张允成身边。也不是让他和张允成做什么。他说只要见个面就走,他就赌上我的一切。
      看,这该死的世界就是这样。看你一眼都这么难,接下来,接下来,到底还要走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眼瞅着张贤成的脸,捡起放在床上的信封。我希望这是一个毫不犹豫的动作。以后张允成醒了,张贤成就算不高兴,我也会告诉他我是个坏人。
      张允成可能这才醒悟过来。我和我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我生活的世界是这样几张纸比冒着生命危险的爱情还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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