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卑鄙小人 “你没有告 ...
-
罗伊站在最接近巷口的位置，身上赐福的微光更是将魔像的注意力尽数吸引。
魔像伸出巨手，朝着罗伊抓来。
罗伊看准时机纵身一跃，让魔像抓了个空，跳到它握拳的手上。
塞缪尔离得不远，能清晰听到魔像握紧拳头时掌间石子受挤压碎裂发出的声响，恐怕再坚硬的铠甲也没无法完全地方这般握力。
他惊恐地后退了两步，又因为对罗伊揪心而停在原地，没有直接跑进更安全的巷尾。
罗伊还没有完全适应被强化的身体，方才那一跳的反应和高度都让他吃了一惊。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魔像的体表分布着不少湿润青苔，他差点因此滑倒。
罗伊在稳住身形的同时向后瞥了一眼，见塞缪尔还站在相对危险的区域，出声提醒他后退，接着盘算如何将魔像引开。
他看向魔像的膝盖，果然在左膝找到了一块引诱魔法刻痕的石头，那便是瑞伦说的魔核，只要将其击碎魔像就会土崩瓦解。
魔像收回握拳的手，又举起另一只，作势要将罗伊当作弱小飞虫一般拍死。
罗伊提前跳到地上。魔像高大，动作却大开大合、笨拙得很，它没收住力，将自己的手臂拍得粉碎，泥土碎石纷纷落下。
塞缪尔吓得捂住头，过了好几秒才敢睁开眼睛看，所幸只有一些轻盈的泥灰溅了过来。
他刚想为魔像自废一条手臂欢呼，却见地上那些泥土碎石又开始朝着魔像聚拢，很快重塑出一条新的手臂。
“竟然还能复原？”
“都说了，只有破坏掉魔核才行。”罗伊不在，瑞伦又有了发挥空间。他没力气站起来，却还有力气去拉塞缪尔的手，同时故作深情地说，“你没听见罗伊叫你过来些吗？那边太危险了。”
塞缪尔趁着瑞伦没来得及握紧，率先把他的手甩开，嫌弃道：“在你身边也不安全。你要是再碰我一下，我一会儿就让罗伊把你头发全剃光。”
罗伊的注意力都在魔像身上，他刚成功找了个机会吸引魔像离开巷子，全然没注意到瑞伦贼心不死，又在骚扰塞缪尔。
瑞伦摇头苦笑，对塞缪尔道：“美人心狠啊……”
魔像被罗伊带远了，塞缪尔看不见二者交战的情况，只能越过屋顶、看见魔像随着一声声砸地巨响时起时伏的上半身。
他局促不安、担心罗伊的安慰，想出去看却又怕添麻烦。
“别担心了，罗伊能做得到的，他身上可是有着我的赐福。”瑞伦轻描淡写地说，“就算他一个不小心牺牲了，我也能带着你悄悄逃离，就是离这里最近的村庄恐怕要遭殃。”
塞缪尔听出他多半没安好心，扭头质问道：“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把戏瞒着我们？我才不信你冒险召唤魔像就只是为了对抗罗伊，明明还有很多更稳妥的魔法。”
“魔像是最气派的，不是吗？”瑞伦歪头靠着墙壁，手无力又从容地放在身体两侧，不知是真的无可奈何，还是一切已然尽在掌握，“这世上为求美人青睐、出风头把命搭上的人数不胜数。我也只是和那些人一般痴情的人罢了。”
“我再跟你强调一遍，我不喜欢你，请不要在试图接近我了。”
塞缪尔从未想过被人喜爱也会如此头疼，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对猎物穷追不舍的猎犬？
“我直言不讳地示爱追求，向你展示我的优点、分享我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你能顺从我的心意，这样对你我都好。”瑞伦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朝着塞缪尔靠近的步伐虚弱却有着难以言说的压迫感，“但如果你实在冥顽不灵，我也可以用上些强硬的手段。”
“你……你要干什么？”塞缪尔被逼到墙边。
这时，战场的方向传来一阵穿透力极强的金属声，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重物坠地声，地面都为之震动。
塞缪尔猜测是罗伊击碎了魔核，便赶紧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逃去。
他全力奔跑，越过大小废墟瓦砾，一刻也不敢怠慢，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瑞伦用不知名的魔法卷走。
但瑞伦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没有快跑。他只是将法杖攥在手里，闲庭信步地跟着。
塞缪尔得以顺利扑进罗伊怀里，全然不顾他的铠甲上都是泥泞，将他抱得死死的。
罗伊还没从与魔像的大战中缓过来，喘着粗气、握着剑的手也有些发抖。他惊讶塞缪尔如此快就跑过来了，紧接着发现他表情不对，才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是瑞伦，他又对我说了奇怪的话，要我顺从他的心意，还有什么强硬的手段……”塞缪尔一边说，一边回头看瑞伦跟上来了没有，“而且他一定还在密谋着什么，你要小心。”
罗伊皱起眉头：“难道他还没长记性吗？”
这边正说着，瑞伦的声音远远传来：“你结束战斗的时间比我想象中快。”
循声望去，声音的主人正优雅地绕过一处处障碍物，不让自己沾染上一丁点泥污。
“你又对塞缪尔说了不该说的话？”
这不过是先礼后兵的询问。罗伊让塞缪尔站到自己身后，举起了剑，无论瑞伦怎么回答，他都打算让他尝尝教训。
“什么是该说，什么又是不该说？”瑞伦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问，“他完全依附于你，没了你他就什么权力也没有。所以我最多只是冒犯了你，要从你手里抢走你的所有物。”
罗伊身上的赐福还未散去，脸上和剑上残留着金色的痕迹。他刚才连魔像都能独自解决，瑞伦此时前来挑衅未免有些不自量力。
“塞缪尔没有依附于我，更不是谁的所有物。”罗伊生气了，“他是我的搭档，随时可以自愿决定去留，请你对他保有最基本的尊重。”
“是吗？你现在不就是要跟我大战一场，而他便是归属于胜者的奖品？”
“你真是无可救药。”
说罢便提剑向瑞伦快步走去。
身为更擅长远攻的魔法使，瑞伦本应提防罗伊的靠近。但他现在却是一动不动，自信地微笑着。
塞缪尔在不远处旁观着。他心里越来越不安，摸不清源头的慌乱更是将这种情绪恶性循环一般地加重。
“你认为我能解决魔像，却威胁不到你的性命？”
“我不敢小看你，但现在的情况确实如此。”
三言两语间，罗伊已然逼近瑞伦面前。他将长剑高高举起，就要对着瑞伦的脖颈挥砍而下。
塞缪尔害怕看到身首分离的血腥一幕，闭起了眼睛。只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关于瑞伦的尖叫，关于他头颅落地的坠响，关于罗伊提着沾血的剑归来。
但几秒过去，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塞缪尔疑惑地睁开眼，正好看见罗伊像短线木偶一般摔落在地。
罗伊身上赐福的颜色转变成了暗紫色，显然这就是他突然脱力的原因。
罗伊落败得突然。塞缪尔捂住自己的嘴，一时失声。
“你凭什么认为我没有召唤出合格魔像的能力？万一只是我命令他对我展开攻击呢？你很强，所以我不得不用些特殊手段。你身上这些纹路可不只有赐福的功效，只要被我印下，一切就都由我说了算了。”
瑞伦拽着罗伊的手臂，将瘫软在地上无法动弹的他转了个方向，以便他能朝向塞缪尔所在的地方。
“打败魔像的你出尽了风头，现在轮到我了。不过别担心，我依然会信守承诺，带你去人鱼肉神秘的出产地。”
罗伊怒不可遏地瞪着瑞伦，暗暗骂了无数句“卑鄙小人”，气得快要把牙咬碎。
瑞伦解开沾染上泥污的斗篷，将它遗弃在地，身上衣衫以及头发依旧是原先那般光鲜亮丽。
他看向塞缪尔，脸上是胜利果实唾手可得的喜悦：“那么……”
罗伊用上全身的力气才发出一个音节，对着塞缪尔低吼道：“——跑啊！”
塞缪尔这才接受自己根本帮不了罗伊的事实，留恋地后退两步后狠下心转身逃跑。
然而瑞伦有千万个控制住他的手段，随着法杖轻轻一点，数条藤蔓破土而出。
哪怕看到过相同的招式，被缠住双腿时塞缪尔还是忍不住被吓到惊叫。他甚至没有机会去拿腰间的匕首，就被藤蔓五花大绑。
瑞伦不慌不忙地走近，在塞缪尔身前蹲下，抬手抚摸他的面庞，冰凉的指腹在滑过眼罩绑带的位置停下。
“你在我眼里是一件漂亮的艺术品。”他垂下眼帘，眼神里流露出惋惜，“我真的很在意你身上的瑕疵，尤其是这张脸。”
塞缪尔意识到瑞伦意图，但他无力拒绝。
“为什么要发抖？我很可怕吗？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的。”
说着，瑞伦的手绕到塞缪尔脑后，捏住绑带尾端，轻轻拉开绳结。
随着眼罩的落下，他的表情先是怔愣，随后转变成近乎疯狂的欣喜。
“哦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对，我知道，我早该知道的……”瑞伦语无伦次起来，他捧起塞缪尔的脸，毫不在意他恐惧得快要落泪，甚至反而因此更加兴奋，“你是女巫，只有女巫在这样漂亮！不，等等……可你又是男的，混血？没关系，这不要紧，只要你的模样是如此的完美就好！”
他甚至疯癫到向罗伊分享自己的喜悦，说了好长一串话后才后知后觉对方早就知道了。
但紧接着，瑞伦突然止住话头，像是陷入了新一轮震惊。
“瞧瞧你都做了什么，罗伊？”他用一种正义凛然地语气说教着，“你竟然藏着这样一个宝贝，不仅瞒着我，还瞒着任何人。你可一直是乖宝宝，纵使教义愚蠢，你也从不违背……主教阁下总不会破例允许你私藏女巫吧？”
瑞伦回过头，捕捉到塞缪尔眼神中的迷茫，瞬间顿悟。
他先是抑制不住地小声笑，最后癫狂地大笑起来。
“你没有告诉他，对吗？所以他才会对你这样死心塌地。”
罗伊似乎有了不得不挣扎的理由。
他努力挪动身子，可惜终是只能停留在原地。他瞪向瑞伦的眼里布满血丝，塞缪尔从来没见过他如此盛怒的模样。
“不好意思说，对吗？那我来帮你。”瑞伦掐住塞缪尔的下巴，让他好好看着罗伊，“重新认识一下，这位是罗伊，当今教廷主教的养子，虔诚的信徒，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真是意想不到，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卑鄙小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