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节目备采 姜漫想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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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样子，为主的是坐中间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面前摊着一沓文件。然后就是另一个年轻的女人，扎着低马尾，手里拿着笔，正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谢浔？”格子衬衫的男人站起来，伸出手，“我是《旷野里的我们》的导演，姓赵。这是制片，小杨。”
谢浔握了握他的手：“赵导好。”
“坐。”赵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张鞍应该跟你介绍过节目的大概内容了吧？”
“介绍过。种地，改造房子，三个月，西北。”
赵导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是客套，是那种“你倒是挺直接”的笑：“对，就是这些。嘉宾，去西北农村，种地、养牲口、改造旧屋。没有剧本，没有台本，你们做什么我们就拍什么。”
谢浔看着他：“没有剧本？”
“没有。”赵导靠在椅背上，“我们不做那种‘设计好的真实’。你们在地里干活就是在地里干活，累就是累，饿就是饿。镜头只记录，不干涉。”
谢浔沉默了一会儿。
“那节目的看点是什么？”他问。
赵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更真一些：“你倒是问得直接。看点——”
他想了想，“看点就是‘真实’。现在的综艺太多了，全都是设计好的，嘉宾说什么台词、做什么反应，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观众不傻，看多了就腻了。我们想做点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这个说法谢浔听过很多次了。每一个小成本制作都说自己“不一样”，但最后播出来，和别的节目没什么区别。
“第一季，”赵导继续说，“没有什么大明星，来的都是像你这样的新人，基本上可以说娱乐圈查无此人的那种。有的人是演员，有的人是歌手，有的人是素人。你们在节目里的表现，决定了节目的成败。”
谢浔听着，没有说话。
旁边的制片小杨插了一句：“我们看过你唱歌的视频。你那个《蝴蝶》，播放量很高。赵导就是看了那个视频，才让张鞍联系你的。”
谢浔的目光移到赵导脸上。赵导没有否认，点了点头：“你身上有种东西，安静但有力量，在那个视频里，你坐在台上，低着头弹吉他，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你，但你好像没看见他们。你只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到你的时候，让我想起了那些茁壮生长的植物。”他顿了一下，“和节目很契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合作愉快，我会做好。”谢浔说。
赵导点了点头，伸出手：“那期待合作。”
谢浔握了握他的手，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你会种地吗？】
“不会。”
【那怎么办？】
“学。”
姜漫看着这个“学”字，忍不住笑了。她写：
【也是。你学什么都快。】
谢浔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谢浔盯着“我就是知道”这五个字，看了好几秒。她总是说这种话，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她认识他已经很久了，好像她什么都懂他。他低下头，写了两个字：
“好吧。”
【你的综艺什么时候去？】
“下个月。”
【那不是《如戏》的拍摄在前？到时候说不定要两边跑。】
“应该能拍完《如戏》，我戏份不多。”
【你要忙起来了。】
“嗯。你也是。”
姜漫看着“你也是”这三个字，愣了一下。她也是——她在忙什么？签名会忙完了，下一部作品还没开始构思，她的日程表上什么都没有。
她每天做的事情就是盯着屏幕，看着他。画画，看他。吃饭，看他。睡觉前，再看一眼他。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忙”，但至少，她不觉得空虚。
她把外卖从门外拿进来，拆开装着汉堡的外卖袋，狠狠塞了一口，写：“我没什么好忙的。”
【你不是要画新的吗？】
姜漫的手指停了一下。新的？她确实应该开始构思新作品了。距离上一部《沉睡者》完结已经快半年了，读者在催，舒钰在催，她的银行余额也在催。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没有想法，是有太多想法，多得挤在一起，谁也出不来。
她写：“还没想好画什么。”
【不急。慢慢想。】
【感觉你是那种会为了画画忘记吃饭的人。脑子里有想法的时候，你会一直画一直画，画到天亮。脑子里没想法的时候，你会一直想一直想，想到睡不着。】
姜漫盯着这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他说得对。她确实是这样的人。她写：
“你好像很了解我。”
【你也很了解我。】
姜漫的手指在笔杆上停了一下。他说得对。她知道他害怕什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在紧张，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假装坚强。她看过他倒在雪地里的样子，看过他在水下挣扎的样子，看过他被拳头砸在身上咬着牙不发出声音的样子。她看过他最脆弱的时候。
他也看到了她的。她对他说有人骂她不配。她说的时候没有多想，现在想想——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不是“你没事吧”的关心，是“我今天很难过”的坦诚。
她写：“那我们扯平了。”
【我们是朋友，不用分胜负。】
*
接下来的几天，姜漫的生活恢复了某种“正常”。正常的意思是——早上睡到自然醒，爬起来画几笔，然后坐在屏幕前看谢浔。偶尔跟他写几句话，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
那天下午，舒钰来了。
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敲门。姜漫打开门的时候，舒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一身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散在肩膀上，妆容精致。
“你怎么又来了？”姜漫靠在门框上。
“什么叫又？”舒钰推开她，径直走进来，“我来看看你还活着没有。”
姜漫关上门，跟在她后面走进去。舒钰把袋子放在桌上，环顾了一圈屋子——窗帘拉着，屏幕上亮着谢浔那边的画面，笔记本摊在桌上，旁边散着几支铅笔。她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过来看姜漫。
“这是你画的？这个男的是谁？”
“一个角色。”姜漫走过去，把屏幕关掉，“随便画的。”
舒钰直起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少骗我”的意味。
“叫你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我都说了我有空来给你做饭，你又不要，反正我一个人也是做饭吃的。”舒钰叹了口气，把她昨天的泡面碗端起来，拿到厨房倒掉，把碗洗了。
水龙头哗哗地响，姜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愧疚。
“舒钰，”她说，“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舒钰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她，“但你再这样下去，就有事了。”
姜漫没说话。
“你那个新作，到底有没有想法？”舒钰的语气软了一些，“我不是催你，我是想知道你心里有没有数。”
姜漫想了想，说：“有。”
“什么想法？”
“但还没成型。”
舒钰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有就行。”她走回客厅，从袋子里拿出几盒小菜，一盒米饭，摆在桌上。“吃饭。吃完我陪你出去走走。”
“我不想去——”
“不行。”舒钰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你看看你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姜漫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想反驳，但对上舒钰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她在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咬了一口，香气在嘴里散开。
“好吃。”她说。
“废话，本大厨亲手做的。”舒钰在她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你今天必须把这个吃完。”
姜漫笑了一下，又夹了一块。
吃到一半的时候，舒钰忽然放下水杯，看着她。“姜漫，你那个新作，是不是跟这个人有关系？”她指了指那台被关掉的屏幕。
姜漫放下筷子，看着她。
舒钰继续说，“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让你变了的人？感觉你最近的状态有些不一样。”
姜漫盯着舒钰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没有。”她说。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亮线。姜漫盯着桌子上的枯黄的绿萝，忽然觉得自己也快蔫了。
吃完饭，舒钰拉着她出了门。
她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舒钰给她点了一杯热拿铁，奶泡上拉了一个心形的图案。姜漫端着杯子，手指捂着杯壁，暖意从指尖一点一点地渗进去。
“舒钰，”她忽然开口，“你觉得我适合画漫画吗？”
舒钰正在喝美式，听到这句话，放下杯子，看着她。“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画了这么多年，出了那么多书，拿了那么多奖，你现在问我你适不适合画漫画？”舒钰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人。
“舒钰沉默了一会儿。
“姜漫，”她说，“你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因为答案在你心里，不在我这里。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画《沉睡者》的时候，每一次交稿，我都能感觉到你的状态。你画得好的那些章节，你自己知道。你画得吃力的那些章节，你自己也知道。江南死的那一话，你交稿的时候，附了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姜漫想了想，摇了摇头。
“你写的是——”舒钰顿了一下，“‘这一话我画了很久，希望你们喜欢。’”
姜漫愣住了。
“你没有写‘希望读者喜欢’，你写的是‘希望你们喜欢’。那个‘你们’，是我。”舒钰看着她，“所以别问我你适不适合画漫画。你应该问你自己的是——你还想不想画。”
咖啡馆里很安静。爵士乐从头顶的音响里流出来，软绵绵的，像一床棉被盖在身上。姜漫端着拿铁，喝了一口。奶泡黏在嘴唇上，她用舌尖舔了一下，甜的。
“我想画。”她说。
“那就画。”舒钰端起美式，喝了一口，“别想那么多。”
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舒钰说要送她回去，姜漫说不用，自己可以。舒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坚持。“到家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舒钰转身走了。风衣的下摆在身后翻飞，高跟鞋踩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姜漫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叫了一声：“舒钰。”
舒钰停下来，转过身。
“谢谢。”
舒钰笑了一下。“谢什么。下次别让我催稿就行了。”
回到公寓的时候，她在桌前坐下来，铺开一张新的画纸，拿起笔。
她开始画。
画了一个人，站在空地上，面前什么都没有。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脚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光圈。
她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舒钰。
“新作的第一页。”她打字。
舒钰秒回：“这是谁？”
姜漫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一个还没名字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