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深夜去海边 这么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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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导，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谢浔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我想问一下，角色准备方面，您有什么建议吗？”
电话那头安捷说了什么，谢浔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好，我知道了。谢谢安导。”
挂了电话之后，他又坐回桌前，翻开剧本，开始练习林远和陆衡的那场戏。姜漫看着屏幕里的他，一个人对着空气演戏，没有观众，没有掌声，但他演得很投入。那种专注的样子，让姜漫想起第一次在漫画里看到谢浔的时候——那时候他奄奄一息地躺在雪地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现在不一样了。他的眼睛里有了光。
画面继续。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谢浔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张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假装的热情：“谢浔，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有个综艺节目想找你，叫《旷野里的我们》，听过吗？”
谢浔握着手机，没说话。
“没听过也正常，这节目第一季，还没播。”张鞍的语气像是在推销什么，“不过制作团队不错，导演以前做过纪录片，口碑很好。节目内容是去西北农村，十五个嘉宾一起种地、养牲口、改造房子，周期大概三个月。”
谢浔的眉头皱了起来。三个月？
“张哥，”他的声音很平静，“合同的事还没解决，综艺怎么谈？”
张鞍顿了一下，语气有点挂不住：“合同的事可以慢慢谈嘛，综艺是好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金石总亲自给你争取的，这可是他花了大力气才拿下来的资源。”
谢浔沉默了几秒。金石亲自争取的。金石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过？
“第一季嘛，关注度肯定不如那些大综艺，但这正是机会啊。你去表现好了，观众自然就看到了，以你的咖位上这样的综艺正好，到时候《如戏》也拍上了，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公司的摇钱树呢。”
谢浔听出了张鞍话里的意思——金石突然“好心”给他争取综艺，不是因为他改了主意，而是因为他想换个方式。合同卡不住，就用综艺来“安排”他。把他扔到西北农村三个月，没有镜头，没有热度，等回来的时候，网络上的那点水花早就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我答应，《如戏》能敲定吗？”
“赤脚的不怕穿鞋的，最近我的账号有很多关注我的人，我也不想当一个诋毁公司的人。”谢浔暂时不打算把底牌亮出来。
张鞍读懂了——要是公司还是不配合，那他只能鱼死网破。
“我会和金总商量的，其实上次你说了之后，金总和我还是考虑过的。但是基于公司大局着想，你总得给公司多点好处，才能长线发展。”
“总之，公司会再考虑。”现在情况不同了，等录制上综艺，有的是办法压他。张鞍觉得也不急于《如戏》压他了，反正这部剧的拍摄，对于公司只有好处没坏处。
但是这种网剧，没水花没热度，对于谢浔来说，可只有坏处没好处。
电话挂断了。
谢浔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手机，眉头皱得很紧。他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旷野里的我们”，节目介绍很简单：十五个年轻人，西北农村，为期三个月，种地、养殖、改造旧屋。没有任何明星阵容，没有任何宣传造势，甚至连官微都只有几千个粉丝。
一条评论都没有。
他盯着那个页面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
她看着屏幕里的谢浔，他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小星星。
谢浔没有睡，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翻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翻开。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写任何字。
姜漫看着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摩挲，像是在等她回来。那种感觉很奇怪——她知道他看不到她，但她在屏幕这边看着他，他却不知道。
姜漫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原漫画里没有这个综艺。剧情已经偏离了原著的轨道，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金石不会安好心。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
【我回来了。你睡了吗？】虽然她知道他没睡。
等了大概一分钟，新字出现了。
“还没。”
【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公司想让我上个综艺。”
【你怎么想？】
“其实也许不是件坏事，这样的经历其实也许会对我有帮助，只是不知道公司使什么坏。”
“嗯，去看看也好。”
沉默了一会儿，新字又出现了。
“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姜漫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她想起舒钰，想起读者们录的视频，想起江边的风，想起那杯甜甜的鸡尾酒。嘴角微微翘起来。
【开心。朋友带我吃了好吃的，还送了我礼物。】
“什么礼物？”
【一条项链，是这样的。】
谢浔看着笔记本上除了黑色字体以外，慢慢浮现的项链图，忍不住夸赞：“很漂亮。”
对话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姜漫以为他要说晚安了，但新字又出现了。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姜漫愣了一下。她之前写在笔记本上的那句话——“我今天要出门，朋友来找我了”——她没有说原因。谢浔不知道今天是她生日。
她想了想，写：“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想聚一下。”
写完她觉得自己的字迹有点心虚，但也没擦掉。
谢浔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新字出现。
【哦。】
只有一个字。但姜漫总觉得这个“哦”字后面藏着什么东西。她说不上来，但心里有点不安。
“快去睡吧，很晚了。”
【你也早点睡。】
“晚安。”
【晚安。】
姜漫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屏幕里，谢浔那边已经关了灯，黑暗中只有那颗小星星在闪光。她盯着那颗星星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屏幕，起身去洗漱。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关掉屏幕之后，谢浔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了灯。他翻开笔记本，把她今天写的所有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我今天要出门，朋友来找我了。”
“开心。朋友带我吃了好吃的，还送了我礼物。”
“一条项链。”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想聚一下。”
他把这几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旁边。他没有睡。他坐在床边，低着头，转了转手腕上的小星星。
生日。
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没有说，但谢浔猜到了。
朋友突然来找她，带她出去，送她礼物。她说“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但如果是普通的日子，她不会特意在笔记本上留言说要出门。她说“开心”，但开心后面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事。
谢浔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也许她只是不想让他有负担。
他只知道——今天是她生日。她帮了他那么多，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一次次伸出手，在他快要死掉的时候把他从雪地里、从水下、从那个酒局里救出来。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我需要什么”。
她只是一直在给。
从来没有问他要过任何东西。
谢浔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他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个念头。他转身拿起外套，套在身上，把围巾绕了两圈。然后他翻开笔记本，在那句“晚安”下面写了一行字：
“我出去一下。”
写完他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姜漫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她擦着头发走回工作室，习惯性地往屏幕上看了一眼。然后她愣住了。
屏幕上，谢浔不在房间里。
镜头切换到室外——谢浔正走在一条路上，他穿着那件旧棉服。夜很黑，街灯很暗，路很窄，两边是光秃秃的树，地上有薄薄的雪，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姜漫盯着屏幕，看见谢浔出了门之后没有往熟悉的街道拐，而是径直走向了地铁站。
晚上十点多，地铁站里空荡荡的，灯光明晃晃地照着白色的瓷砖墙壁，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站台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很清晰。
他上了地铁。
车厢里只有零星几个人，有人歪着头睡觉，有人在刷手机。谢浔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窗外的隧道一片漆黑，偶尔有灯箱闪过，白光在他脸上划出一道一道的痕迹。
姜漫的心跳得很快。地铁？这么晚了，他要去哪？
她盯着屏幕，看着他在地铁上坐了整整一个小时。中间换乘了一次，在换乘通道里，他走得很急。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你去哪？”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谢浔走出站台，在出口扫了一辆路边的共享电动车。街头没什么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骑上车，沿着一条姜漫不认识的马路往北走。
电动车骑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停了车，走进了一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
姜漫看见他在便利店里转了转，最后拿了一袋东西去结账——一袋仙女棒。细长的，彩色的包装袋上写着“烟花”两个字。
姜漫愣住了。仙女棒？
他买这些干什么？
谢浔把仙女棒揣进口袋里，端着两个纸杯走出便利店。他穿过一条马路，走进了一家还亮着灯的蛋糕店——那种小小的、开在街角的手作蛋糕店，橱窗里摆着几个样品，灯光暖黄黄的。
姜漫在屏幕这边看着，心脏砰砰直跳。蛋糕店？
她看见谢浔在橱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几分钟后他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纸盒，系着浅蓝色的丝带。纸盒不大，比他的手掌大不了多少——是一块切块蛋糕。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知道那是什么了。
她知道了。
姜漫把手按在嘴上，说不出话来。
风更大了。谢浔把蛋糕盒小心翼翼地放进电动车的车筐里。他骑上车，沿着一条越来越窄的路往前骑。
路灯越来越稀，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风声中夹杂着一种低沉的声音——是海浪。
他在往海边走。
姜漫的脑子“嗡”了一声。
这么晚了，他一个人去海边？他想干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