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蹲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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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槐，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褚砚秋第一次见到如此狼狈的陆无咎。
皓白的左脸有一块形似手掌的红印，绝不是蚊虫叮咬或者轻微磕碰能留下的。
陆无咎甫一回府更换衣袍，便逢褚砚秋深夜造访。
他系好燕居服的衣带，兀自斟茶不言不语。
不是很想回答。
能让陆无咎被掴耳光后不动怒不声张，褚砚秋没有多想就猜到那人是谁。
他唇角憋不住笑，“你见过妹妹了。”
陆无咎被水雾氤氲的眉目透出一股落寞。
他在苏酥身上吃了不少瘪，那么多年来的掌控全局，全无败绩，唯一的败绩便是在她身上折戟。
“看在你我交情匪浅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妹妹她从小时起就倔得像头小牛犊，不撞南墙不回头，但她也有个弱点，吃软不吃硬。”
他回忆起临别前，妹妹低落的神情，“有槐，我不知你们说了什么，若她知晓你为她奔波劳碌，殒身不恤，她不会视而不见。”
褚砚秋言尽于此。
“我知晓了。”陆无咎点首。
吃软不吃硬么……他若有所思。
“噔噔——”
手指叩了两下金丝楠木的桌面。
“你深夜召我前来，不单单是为了妹妹吧？”
他才不信，素来整洁干净，清傲淡漠的人，只是会让他来看脸上的伤。
陆无咎正色道：“边关战事平息，定王不日凯旋。”
西北的邸报尚未传到帝京，玲珑坞已经取得停战的消息。
“皇叔要回来了，也不知是好是坏。”褚砚秋喃喃。
定王褚渊乃武威帝一母同胞的弟弟，两兄弟在前朝北燕就威名赫赫。
武威帝深谋远虑，褚渊则直爽得多，但兵者诡道，他的直率半真半假。
大晟反攻南楚，一统中原后江山社稷并没有变得一帆风顺，连年灾害不断，外族西夜大有趁火打劫之意，武威帝不堪其扰。
褚砚秋年少入行伍磨炼，便是去到西北，彼时定王褚渊对他这个侄子多有关照。
他是打心里敬重定王。
定王乃武威帝胞弟，本可以在富庶之地做个富贵亲王。
他为大晟江山履立彪炳战功，渐有功高盖主之传闻，为了不让皇兄难做，他干脆自请去往西北苦寒之地，戍守边陲，成为大晟最坚固的盾。
褚砚秋：“西夜停战的缘由可知？”
西夜国土壤贫瘠，族人却厉兵秣马，是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难啃骨头。
他们对大晟丰草水美的富饶资源虎视眈眈，一直想蚕食大晟领土。
陆无咎摇了摇头，“尚且不知。西夜人相貌与中原人不同，玲珑坞极难安插探子，不过可以推断，他们停战应该与新上任的西夜王脱不了干系。”
西夜到底是停战了，定王也没有离京在外的理由。
他始终是陛下亲弟，若一直在外戍边，恐怕也会寒了宗室一众人的心。
定王回朝，大晟的势力也该重新洗牌了。
……
宫宴之后，苏酥特地去凤仪宫给姜皇后请安，话里话外想出宫看看自己的花坊。
女儿第一次有求于自己，姜皇后自然是有求必应，将宫牌交给她。
宫牌在手，苏酥顺顺利利出了宫。
明夏寸步不离跟随，苏酥摇首让她在云清宫等自己。
“殿下，皇后娘娘让奴必须要跟着你，不然……”明夏苦巴巴地蹙眉。
事实上，皇后娘娘恨不得每日都跟着三公主，失而复得的珍惜，难以言喻。
皇后待三公主如同自己的眼珠子，若三公主有什么差池，她们也要性命不保。
“你跟着我也行，在宫外就不能叫殿下了。”苏酥不得法，只好让她跟着自己。
明夏伶俐地行礼回道：“是，娘子。”
苏酥先是回到自己在京城一进一出的小宅院。
宅院还未有明夏等宫人住的配房宽敞，但院子中央的穿莲水缸，青丝蔓蔓的葡萄架，一桌一椅无不彰显主人的用心。
屋子里干净无尘，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来打扫过的，她的妆奁也规整得放在原处，并未遗失东西。
苏酥敲响隔壁的宅门，不一会儿有个陌生的妇人来开门。
“请问你是……？”妇人问道。
“苏姐姐！”小黄梅清脆的童声接过她的回答。
小黄梅透过开门的缝隙看清屋外的人是心心念念的苏姐姐，连忙迈开小短腿奔跑过来。
苏酥接住她的飞扑，“我不在的日子，你和阿婆怎么样了？”
小黄梅竹筒倒豆子一样喋喋不休，“我和奶奶在家里过的很好，有个长得极好看的哥哥来过，给我们请了仆人……”
不难想到，小黄梅嘴里极好看的哥哥，应该就是二哥哥褚砚秋。
黄阿婆年迈，小黄梅年幼，的确需要仆人来伺候。
她在花坊的营生正式做起后也想过，可雇佣来的仆人一听是在黄家做工，都面如菜色地摇头拒绝。
倒不知二哥哥是用了什么方法，才找到心甘情愿照顾黄家祖孙的仆人，想必费了许多心思。
苏酥在黄家用过午饭，黄阿婆的精神越来越好了，还能在家里培育了新的花卉。
亲眼目睹黄家祖孙俩平安无恙，苏酥也放下了心。
苏氏花坊是她的心血，出宫一趟，她总归是要去看看的。
花坊的伙计包裹花束，感受到来人，头也未抬地说：“客官尽管看看，咱家的花色品种齐全，别人有的咱家有，别人没有的咱家也……诶，东家！？”
苏酥轻笑着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灿若星辰，眉目如画。
伙计用手背搓了搓，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喜出望外。
他赶紧招呼其他正在忙碌的伙计出来一起迎接东家。
“东家来了，东家回来了！”
伙计们纷纷跑出来，或憨厚或热情地迎接。
说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苏酥很是熨帖，“我不在，你们也将花坊打理得很好。”
“有人来传信，说东家回乡处理家事，连亲自来花坊给咱们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可见事态十分紧急。东家平日待我们极好，月银也比其他花坊多得多，我们也得拿出真本事报答东家呀。”
在她陷入危难时，二哥哥将关于她的事一件不落地处理好，苏酥不可能不感动。
花坊的经营一如既往，甚至比之前还要好一些，得益于培育出的源源不断品质上乘的花卉。
苏酥挥手让人散去，继续忙活手上的事。
包花束的伙计回到原位，一眼看到街口的人，高声呼喊道：“客官，您又来买花啦！”
苏酥循声望去，熙熙攘攘的街口鹤立鸡群着一个身穿霜色衣裳的人。
白衣骋骋，皎然若清。
深眸里的碎冰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冰消雪融。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蹲守
，还差 